?酒杯‘嘩啦’一聲碎了一地,深紅的酒液浸濕了地毯,濺上了鄒蒙的鞋子,他卻絲毫不覺。仍舊怔怔的看著顧彥,雙手不由自主的微微的顫抖。
那根本不是人類所能擁有的眼神……
他想要從那無情懾人的目光下逃開,他的內(nèi)心在咆哮,快點逃快點逃!然而本能卻告訴他,別白費力氣了!
整個房間的氣氛,似乎都凝固了,一切如同絕望前最后的平靜。
“呵……”顧彥忽然輕笑一聲,坐了下來,他再抬眼,眼神溫和恬然,那令人恐懼的窒息一瞬間煙消云散。他對鄒蒙一笑,“我剛才的臺詞,應(yīng)該沒念錯吧?”
鄒蒙緊繃的身體猛然放松,渾身的力氣似乎都被一下子抽空了,神色似乎猶有余悸,沉默了片刻,“沒錯?!?br/>
直面顧彥的他,所承受的壓力是別人不能理解的。
劉維終于敢發(fā)出聲音,干巴巴的笑了兩聲,想要緩和一下氛圍,“原來是在念臺詞啊,這么一想還真是的……我就說顧彥是個很認(rèn)真有潛力的年輕人,不但臺詞都背下了,還說入戲就入戲?!?br/>
“鄒導(dǎo),鄒導(dǎo)。”劉維叫了兩聲,關(guān)切的道,“你還好嗎?要不要我去叫人來收拾一下?!?br/>
鄒蒙回過神,臉色終于恢復(fù)了一些,“沒事,不要緊。”
“您覺得顧彥剛才演的如何?對角色的領(lǐng)悟還到位嗎?如果有什么不對的,盡管指出來,您既是大導(dǎo)演,又是長輩。能得到您的指點也是顧彥的榮幸??!”劉維笑呵呵的道,語氣恭敬討好。
鄒蒙復(fù)雜的看了顧彥一眼,發(fā)現(xiàn)顧彥同樣表情謙恭的看著他,如同聆聽教誨的莘莘學(xué)子,和剛才那個冷血無情的可怕男人赫然是兩個人一般……
他干咳一聲,“他演的很好。”
劉維其實也這么覺得,雖然剛才的氣氛是可怕了點,但顧彥真是給了他很大的驚喜!這次的事兒應(yīng)該不難了。他笑著道:“那鄒導(dǎo)覺得他可以勝任這個角色嗎?”
鄒蒙沉默了片刻,緩緩又肯定的點了點頭。再看向顧彥,眼中已經(jīng)沒有了半分的輕視。
顧彥能有那樣的眼神,除非他本身就是個殺人如麻的惡魔……剩下只有演技了得這個理由可以解釋。說實話,鄒蒙回過神來還有點見獵心喜,顧彥的表現(xiàn)超出他意料的好,他甚至覺得,那個角色就是為顧彥量身打造的!
因為生出愛才之心,也不覺得顧彥年少輕狂了,畢竟如此年輕又天賦了得,有點傲氣再正常不過。
這個年輕人前途不可限量,鄒蒙想。
劉維見狀心里大石落地,他開心的笑道:“多謝鄒導(dǎo),那祝我們合作愉快!”
“等等——鄒導(dǎo),就這樣決定會不會太草率了?”鐘建業(yè)忽然沉聲開口,他剛才背對顧彥,并未感受到顧彥所帶來的壓迫。他身為投資方,并不看好顧彥這樣的新人,顧彥來之前,鄒導(dǎo)和他就這個問題溝通過,兩人的意見是一致的,都傾向于選擇演技派一線男星擔(dān)任這個角色。
鄒蒙是出于對電影質(zhì)量負(fù)責(zé)的態(tài)度,他則是出于票房和投資回收的考慮。
誰知道眨眼功夫鄒蒙就改變了想法,不顧他的意愿當(dāng)場同意顧彥的出演,這讓他有些不快。
顧彥回過頭,微微一笑,他沒有說話,視線看似無意的掠過周鈺,一道靈識射入周鈺腦中!
周鈺表情一僵,眼中陡然射出巨大的震驚和強(qiáng)烈的恐懼來!但她掩飾的很快,那神色只是一閃即逝,除了顧彥并沒有人注意到。
周鈺垂下眼,不敢再看向顧彥。她挽著鐘建業(yè)的胳膊輕輕拉了拉,柔軟悅耳的聲音響起,“建業(yè),既然鄒導(dǎo)這樣決定,就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您就不要為難鄒導(dǎo)了。鄒導(dǎo)這樣的大導(dǎo)演,眼界豈是我們這些俗人能理解的?!?br/>
“可是……”鐘建業(yè)神態(tài)威嚴(yán),但是一面對周鈺就會不由自主的軟和下來。
周鈺粉拳捶了一下鐘建業(yè)的胸口,嗔道:“鄒導(dǎo)的眼光你還信不過?何況鄒導(dǎo)哪次讓人失望了?不管哪行哪業(yè),最忌諱外行指點內(nèi)行。你呀~就等著看鄒導(dǎo)的大作就好了,虧不了你的,瞧你那小氣的樣子?!?br/>
“好好,我不說了總行了吧?!辩娊I(yè)寵溺的看了周鈺一眼。
劉維看的目瞪口呆,這周鈺簡直是把鐘建業(yè)吃的死死的啊,小三做到這個份上也算是登峰造極,死而無憾了。雖然周鈺突然開口替顧彥說話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但幸好周鈺出面了……若不然鐘建業(yè)堅持反對,這事恐怕還得波折,畢竟對方可是投資方之一,財力龐大,委實是個不可忽視的重要人物。
鄒蒙眼看一場矛盾就這樣在周鈺的三言兩語下化為無形,也微微松了口氣。
他實在不好不理會鐘建業(yè),剛才自己的決定也確實倉促……現(xiàn)在鐘建業(yè)自己松口,顧彥又是傅哲川推薦的人,演技又沒有話說,這個人選也算是確定了。
事情敲定,也算是大功告成,劉維起身道:“鄒導(dǎo)您繼續(xù)忙,我們就不打擾了。”
“好,有事再聯(lián)系?!编u蒙點點頭,又對顧彥微笑道:“你回去好好準(zhǔn)備一下,對劇本有什么疑問的話,可以打電話和我溝通?!睉B(tài)度和剛開始是截然不同。
“恩?!鳖檹?yīng)道。
…………………………
兩人出了別墅,快要離開會所的時候,顧彥忽然道:“我想去方便一下?!?br/>
劉維愣了一下。
“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反正回去也不同路,我待會自己回去便是?!鳖檹┬α诵Γ澳悴挥霉芪??!?br/>
劉維想了想,笑:“那好。”
他確實挺忙的,公司還有許多事情等著他處理。
顧彥目送劉維離開,轉(zhuǎn)身往回走,卻并沒有去往衛(wèi)生間的方向,而是去了一個偏僻的角落。那是一個死角,隱藏在樹林之中,就算是有人路過,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他站了不到三分鐘。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緩緩走了進(jìn)來。
周鈺來到顧彥跟前,柔順的匍匐在地,額頭幾乎貼在地上,“見過大人?!?br/>
“抬起頭?!鳖檹┞曇舻?。
周鈺緩緩抬起頭,仍舊是那張風(fēng)靡全國的絕美面容,但表情卻和平時的風(fēng)情萬種全然不同,她的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fā)白,雙目中溢滿恐懼,宛如驚慌失措的小鹿。
顧彥彎下腰,伸手捏住周鈺的下巴,眼神冷冷看著她。
“你知道,我為何找你嗎?”顧彥說。
周鈺的身體微微顫抖,她一動也不敢動,揚起脖頸望著顧彥,“我,我不知……”
“因為你知道怎么在人間生存。”顧彥松開手,居高臨下的看著周鈺,“所以我現(xiàn)在站在這里和你說話,而不是直接殺掉你?!?br/>
“謝,謝謝大人……”周鈺緊抿著唇。
她在魔界,只不過是個再微不足道的小小魔物。別說顧彥這種恐怖的存在,就是其他強(qiáng)一些的低階魔物,她都不是對手。她習(xí)慣活的小心翼翼,卻沒想到自己竟有機(jī)會回到人間。在人間,只要不遇到其他魔物,人類不過是她面前的魚肉,任她宰割,只可惜……這一天還是來了。
無論是在魔界還是人間,永遠(yuǎn)都是強(qiáng)者為尊。
顧彥的強(qiáng)大讓她生不出絲毫反抗的念頭。
“我愿意聽從大人差遣,能為大人做事,是我的榮幸。”周鈺小心翼翼的看著顧彥,恭敬無比,眼神諂媚。
顧彥打量周鈺,忽然開口,“你很聰明。”
周鈺臉色煞白,頓時又匍匐在地上瑟瑟發(fā)抖。
“別怕,這很好?!鳖檹┑?,“你只要乖乖聽話,自然不會有事。”
周鈺雙手緊緊抓在地上,干笑:“我,我自然是聽話的,大人盡管放心?!?br/>
“對……”顧彥伸手撫上周鈺的臉,感受到她皮膚下傳來的震顫,將她的恐懼盡收眼底,嘴角上挑露出一抹笑,他的雙瞳幽深如墨?!熬拖瘳F(xiàn)在這樣……我不需要你的尊敬愛戴,你只需要恐懼于我,臣服于我?!?br/>
供我驅(qū)使……
顧彥說完這句話,懾人威壓瞬間散盡,眼中寒意漸漸消退,他微微一笑,聲音低醇:“當(dāng)然,只要你好好替我辦事,我也不會虧待與你。”他割破自己的指尖,緩緩凝聚出一滴黑色的血液來。
黑血輕輕漂浮在半空。
周鈺看向那滴黑血,強(qiáng)烈的渴望甚至有一瞬間壓倒了恐懼!想要!想要!想要據(jù)為己有!
她眼瞳發(fā)出淡淡紅芒,竟是差點露出了本體,然而最后還是理智控制住了本能……她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看向顧彥的眼神滿是炙熱和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