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薛焰聽說他是牢畫前任未婚夫時的反應,榮耀看出眼前的男人和牢畫關(guān)系非同一般,很有可能是牢畫的金主。他覺得牢畫之所以說自己騷擾她,那完全就是為了在這位金主面前和他撇清關(guān)系。那么他便非要將兩人的關(guān)系說的不清不楚,看牢畫如何收場。
他以為,牢畫聞言必然方寸大亂,費力解釋她與自己的關(guān)系,求這位金主不要誤會。結(jié)果牢畫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不好意思,十二年沒見,我也不太能確定你是不是我們家原先那個鄰居。我們這邊剛點菜你就來了,我還以為你是來蹭飯的?!?br/>
說罷,她還看了眼身邊還沒離開的服務員,繼續(xù)道:“你不會真的是來蹭飯的吧?還是說,請人吃飯錢沒帶夠,找人借錢的?你想證明你的身份,也得拿點證據(jù)出來不是?要不你把身份證拿給我看看?”
她可是真心實意想讓他把身份證拿出來給她的。那樣的話,她保證能給他不動聲色的改個一塌糊涂。
可這話說出來,聽在別人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服務員聞言警惕的打量了他一番,像是在判斷他的身價。周圍聽見的人也紛紛看向他,眼中透著猜疑。這對于極度敏感榮辱心又極重的榮耀來說是何等的羞辱?他不堪忍受周圍人的眼光,后退了兩步,后背撞進了一副柔軟的身體。
“阿耀,你在這干什么?怎么還不進去坐?遇見熟人了嗎?”一個溫柔的女聲在他身后響起。然而這溫柔的聲音并沒有使他放松,反而令他猛地打了個寒顫。從剛剛的一番心理活動中清醒過來,榮耀很快換上那副天真無害的表情,轉(zhuǎn)過身,拉住了女人的手。
“沒事,遇見了小時候的鄰居?!睒s耀此時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波瀾,就好像剛剛所有的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他牽著女人的手一邊往里帶,一邊柔聲細語的說:“柔雪,我們進去吧?!?br/>
江柔雪卻沒動,臉上還掛著那溫柔的笑容,笑意卻淡了。
她看見了坐在桌子前的牢畫。
作為江陵集團董事長江天唯一的侄女,江柔雪可謂是風光無限。她長相溫柔甜美,同輩又都是男孩,在家中受到萬千寵愛。江天膝下無女,幾乎將她當做了自己的女兒來疼愛。剛剛大學畢業(yè),江天就將她安排到了集團工作,下一步就將讓她出任江陵集團旗下的房產(chǎn)公司CEO。容貌、地位與金錢都站在了她這邊,成為了她從小到大任性的依仗。榮耀長了一副好皮相,是她看上的男人。幾位名媛同時看上了榮耀,而她卻從中脫穎而出,將這個男人成功收入囊中。對于她來說,榮耀就是她自身魅力的象征,她怎能忍受榮耀有異心?
剛剛她走進來,就從榮耀那略微緊張的反應中嗅到了一絲曖昧的味道。再看那坐在桌前的女孩是如此容貌,更是心中窩火。
小時候的鄰居?她在心中冷笑。榮耀一個窮小子,不過仗著有些容貌,何德何能被自己看上?不過是自己的裙下之臣而已,居然還配有什么青梅竹馬?而且對方還是這樣一個大美女!憑什么?!更可惡的是,這個大美女的對面還坐著一個帥氣的男人。這男人和榮耀不是一個類型,卻也帥的沒邊。這個女人到底是誰?憑什么男人都要圍著她轉(zhuǎn)?
江柔雪笑著對榮耀柔聲道:“榮耀,既然是你小時候的鄰居,還不給我介紹一下?!?br/>
這笑容里藏著刀子,榮耀卻假裝沒有看到:“太久沒見了,她都不認得我了,我看還是別介紹了。”
他剛剛還在想著如何在牢畫的金主面前給牢畫身上抹黑,此時卻不得不當眾和牢畫撇清關(guān)系。然而他想撇清,有人未必就能如他所愿。薛焰趕在兩人轉(zhuǎn)身之前開口道:“這個榮事達先生,您剛剛不是說,你是她前任未婚夫么?還說,你們畢竟……怎么樣來著?”
榮耀此時恨不得撕爛薛焰那張好看的嘴。這個江陵集團的千金小姐能看上他,對他來說是何等的重要?他居然剛剛都忘記了江柔雪的存在,一心想要坑牢畫一把,卻不想把自己給坑了進去。
江柔雪聞言果然起了疑心,給了榮耀一個復雜的眼神,卻沒有當場發(fā)作,依舊笑著說:“我家榮耀愛開玩笑,你們別介意。”
江柔雪愿意粉飾太平,榮耀心里卻是七上八下。這個大小姐說話從來是說三分藏七分,從不明著開火,卻擅長暗中威脅。自己好不容易靠著江柔雪的身份在集團中得到了一席之位,江柔雪就總是有意無意的提醒他,令他整日對她俯首帖耳。他此番惹了這個說不清的官司,也不知道江柔雪會使什么招。自己現(xiàn)在正值晉升的關(guān)鍵時期,可不能在這里被她給踢上一腳。
就江柔雪的社交圈子來說,她說出“你別介意”這句話,就意味著話題終結(jié)??衫萎媴s不這么想,直接懟道:“開玩笑?十幾年沒見的人忽然跑出來說是自己的前任未婚夫,怎么能不介意?”
江柔雪笑容僵在了臉上,卻又在頃刻間恢復了常態(tài)。她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大概是不知道自己是誰,所以才會用這種態(tài)度對自己說話。于是她伸出手,對著牢畫說道:“不好意思,這個玩笑確實有些過了。我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榮耀的女朋友江柔雪,你好?!?br/>
一個彬彬有禮的美女伸出手,牢畫沒有辦法視而不見,只得伸出手勉強握了一下。見那滿臉嫌棄的模樣,江柔雪心中已是對牢畫恨到了骨子里,暗暗打量起牢畫這一身的行頭:不合身的休閑套裝,普通的全棉材質(zhì),有些地方已經(jīng)起球,款式也是撞大街的款,一看就是某寶貨,還是很廉價的那種。鞋子和包不用說了,更是寒磣。要不是那張臉和身材太過出眾,這一身打扮實在是說不過去。
這樣的身價與層次,沒聽過她江柔雪的大名也是正常。這樣的女人,要不是碰上一個有錢的男人,估計也來不了這樣的餐廳。江柔雪幾乎是一瞬間就得到了和榮耀一樣的結(jié)論:又是灰姑娘傍上高帥富的戲碼,鑒定完畢。
思及此,江柔雪也不再計較牢畫對于她的無禮,柔聲道:“阿耀,你看,你的朋友對你不太滿意呢,你是不是要道個歉,免得讓人家男朋友誤會?!?br/>
江柔雪話是對著榮耀說的,眼睛卻看著薛焰。她是要提醒這個男人:你的灰姑娘有情況,你可長點心吧!
薛焰聞言卻沒有絲毫怒意,反而有些窘迫。這樣當著牢畫的面被說自己是牢畫的男朋友,也不知道牢畫會不會否認,那樣他會很尷尬的。
牢畫既懶得懶得和這兩個莫名其妙的人解釋,更無須向薛焰解釋。她不說話,榮耀卻不能讓江柔雪的話落了空,裝作面色尷尬的對牢畫說:“對不起啊牢畫,我不知道這是你男朋友,我說的話讓你們之間產(chǎn)生了誤會,實在是我不好。”
牢畫這下算是聽出來了,這兩人一唱一和的,反復強調(diào)這其中有誤會,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舉動,無非就是想要引導自己和這個所謂的“男朋友”之間真的產(chǎn)生誤會。若薛焰真的是自己的男朋友,可能早就與她生了間隙。真是好一番菩薩心腸!
“沒關(guān)系?!崩萎嬣D(zhuǎn)過臉,終于直面榮耀那張?zhí)搨蔚哪?,然后微微一笑道:“我們情比金堅,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不過這位江小姐,你可不要誤會。我與榮耀哥哥之間沒什么的,你要相信他?!?br/>
她特意用了“榮耀哥哥”,喊的自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心中暗道:好呀,你們想挑撥離間我不會么?還給你們就是了。我又不怕被誤會,倒是看看你們會不會因此吵起來!
薛焰被她這一句“情比金堅”給嚇了一跳。雖然他看出來牢畫是為了懟這二人,臉卻還是紅到了脖子。
江柔雪和榮耀也被她這句“情比金堅”給驚住了,緊接著就聽見了牢畫那聲“榮耀哥哥”。江柔雪原本就有所懷疑,這一下更是十分確信了,頓時怒從中來。榮耀哪里看不出江柔雪那強撐著的微笑下面藏著的滔天怒意,身子微微抖了兩下,額頭生出許多的汗,卻沒有心思去擦。
“我自然不會誤會的?!苯嵫┖貌蝗菀讓⑿闹械呐鈴妷合氯?,扯著那自以為大方實則已經(jīng)扭曲了的微笑說:“我和阿耀既然在一起,就要接受他的一切。就算阿耀從前真的和你有什么,我也沒關(guān)系的。我們做女人的,就是要大度。是不是,阿耀?”
榮耀哪敢說是:“柔雪,你真大度。不過我和牢畫真的沒什么,不過是打個招呼罷了。你看,現(xiàn)在餐廳來了不少人,我們進去用餐吧,不然待會兒可能就沒有座位了。”
這一番明里平靜暗中卻滿是刀光劍影的談話就此告一段落了。江柔雪與榮耀之間是否和諧牢畫不知道,但是眼前這個男人卻是直勾勾的看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知道要做什么,讓她有些不安。
“那個,你不要誤會。我是為了氣氣他們才這么說的?!崩萎嫿忉尩馈?br/>
“哦,我知道?!毖ρ婷黠@被她這句解釋說得愣了兩秒鐘,看起來有些呆滯,嘴里說出來的話也有些干澀。
牢畫見他這么說,便沒再說什么,自顧自玩起了手機。她卻不知,剛剛薛焰被她這一句“情比金堅”給沖昏了頭腦,恍惚間覺得牢畫大概是想起了和他的那一點舊情,差點兒就準備說出自己和她已經(jīng)結(jié)婚的事情。經(jīng)她后來這么一解釋,他才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剛剛太過沖動了。
牢畫這邊拿起手機,打開瀏覽器搜索了一下江柔雪的名字。她雖然裝作毫不在意,剛剛卻也是看出來了,這個江柔雪一定是對自己的身份十分自信的,否則也不會一上來就自報家門,還露出一副“料你就會跪地求饒”的表情來。果然,她一搜索,就看到了江柔雪的大名和江陵集團緊緊靠在一起,心里也是一驚。這個江柔雪是江陵集團江天的侄女,而她所在的富裕江山正是江陵集團旗下的房產(chǎn)公司開發(fā)的小區(qū),難免要受集團管制??礃幼右涌旄辉=降馗娴匿N售了,賣完她也好早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離江北鷹、江柔雪這兩兄妹遠一些。也不知道自己這是走了什么運,短短的一天時間招惹上這江家兩兄妹,而兩個人看上去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蔚藍餐廳效率很高,短短這一會兒已經(jīng)開始上菜,對著琳瑯滿目的美食,牢畫和薛焰拋開了之前的種種心思,愉快的享受了一頓美味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