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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份的西藏平均溫度不會低于零下10°,日照時間很長,也就是說天黑得比較晚,亮得也比較早。我進西藏到現(xiàn)在琢磨著也有一星期了,但還是沒有辦法適應(yīng)這里的生活習(xí)慣,所以整天感覺都是昏昏沉沉。
回來以后夏爾巴就琢磨著給我們弄吃的,他就像是一個有雙重性格的人,脫下那間黑色衣服宛若一個居家暖男,一旦穿上就立馬變得高大上起來,對于像米娜這種本身條件很好,卻因為從事法醫(yī)而找不到男朋友的人來說,這或許是一個可以趁虛而入的好機會。
于是私下里米娜問我,覺得這個夏爾巴怎么樣。
我只說了兩個字,挺好。
米娜很不規(guī)矩地拍了我一下,不樂意,“你這評價也太中肯了吧?!?br/>
“我又不是女的,不會犯花癡。”我一秒就揭穿了米娜春心蕩漾的小陰謀。
米娜嘴巴一歪,遮遮掩掩,“你說誰花癡,說誰?”
聊天之際夏爾巴已經(jīng)把面煮好,因為米娜恐懼牦牛肉所以很貼心地打了倆荷包蛋。
放下面碗,他饒有興致問我們在聊什么這么開心?
“你?!蔽抑毖韵喔?。
“聊我?”
夏爾巴有些靦腆,也很好奇,于是問我們聊他什么。
米娜怕我揭露她的陰謀詭計,就連忙搪塞,“也沒什么,就是說你有頭腦,很聰明,我?guī)煾赶胩岚文?。?br/>
“真的???!”夏爾巴驚喜看著我,信以為真。
我實在不想打擊他就將錯就錯地嗯了兩聲。
不過話說回來。
夏爾巴的確是一個有為青年,僅僅只是這一天他就向我展示了他的縝密頭腦,警隊破格錄取的事兒也是常有發(fā)生,只要他的學(xué)歷夠讓他當(dāng)一名真正的警察并不是難事兒。
“說真的你比我看過的一些警察要強得多?!?br/>
夏爾巴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不是謙虛,而是不自信,“我沒有吧,嘿嘿……”
米娜一聽我夸獎夏爾巴也來了勁兒,就好像夏爾巴已經(jīng)成為她男朋友似的,她一個勁地稱贊夏爾巴,評價他是一個超級好的男生,雖然感情上有些不順利,但上帝是公平的,相信不久的將來一定會有一個傾城傾國,貌美如花,賢良淑德,可愛迷人的女孩出現(xiàn)的!
米娜說這話的時候不斷挑眉弄眼,表情好不做作。
于是,我很形象地做了一個嘔吐的表情。
米娜端起粉嫩的拳頭,以示警告。
“這么好的女生怎么會喜歡上我?!毕臓柊投似鹎芭训南嗥簧岬啬﹃?,“我還是喜歡我家小香香?!?br/>
米娜氣得把夏爾巴手里的相框搶下來,就差砸爛,“能不能再有點出息,還小香香,我都替你害臊,人家都不要了你還擱這兒自作多情,你當(dāng)你是情圣啊,無病呻吟,顧影自憐,我不許你這么妄自菲薄,奴顏婢膝。”
夏爾巴抓了抓頭,憨笑著。
我伸出大拇指,贊賞,米娜好文采。
“看著我!”
看米娜那股子認(rèn)真勁這是要表白了?!
忽然感覺這場面有點尷尬,嚇得我捂著臉跑得老遠,透過指縫偷偷看著他們兩個。
“干嘛……”
夏爾巴有點尷尬,似乎也意識到災(zāi)難降臨。
“現(xiàn)在就有一個這么好的女孩已經(jīng)喜歡上你了,巴巴,你一定要對自己有信心?!?br/>
夏爾巴左顧右盼,然后很奇怪地問米娜這個人在哪?
霎時,米娜發(fā)出讓人酥掉骨頭的嬌笑,用小拳頭輕輕關(guān)懷了夏爾巴一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討厭了啦,人家害羞了啦!”
我不禁打了個冷顫!辣眼睛!辣耳朵!
夏爾巴本來還有些小興奮,但聽到米娜這句話后,霎時間臉綠到了脖子根兒。
看到夏爾巴這副表情米娜的自信心深受打擊,一皺眉,一瞪眼,陰聲陰氣兒地問夏爾巴干嘛這副表情?
“傾國傾城?貌美如花?可愛迷……”夏爾巴也覺得這么講話太昧良心,還是看著米娜的這張畫風(fēng)慘烈的臉,所以最終也沒有說得下去,“在我們這兒……說謊,是要遭雷劈的!”
我去。
我忽然感到無比欣慰,終于見到比我還不怕死的了。
米娜登時眼睛就綠了,小粉拳攥得咔咔作響,勾著邪笑,咬著牙說呢喃著說自己可是說一不二兒的處女座,丟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我還是喜歡我的小香香。”夏爾巴緊緊抱住前女友的相框生怕被米娜奪取一樣。
我以為米娜會對夏爾巴動粗,但她并沒有這樣做,只是盤腿大坐,端起面碗大口大口撕咬那一根根無辜的面條,宣泄。
她只能用這樣的方式敷衍自己的尷尬。
夏爾巴的前女友是個皮膚黝黑的女孩子,說實話一點都不漂亮,所以米娜才會如此唐突地向夏爾巴告白。
為了掩飾尷尬,米娜拍了一下夏爾巴肩膀,“哥們,恭喜你過關(guān)了,我剛才就是試試你,看你是不是一個濫情的男人,這樣我才放心把自己的姐妹兒介紹給你,看看這里面有沒有你喜歡的類型?!?br/>
夏爾巴不是沒有情商,也不是不明白,只是故意裝糊涂,“她們都很漂亮,你也很好看,但我就是喜歡小香香?!?br/>
“我懂了。”米娜聲音一冷,端起面碗繼續(xù)吃,簡直尷尬到了極點。
為了不讓這氣氛變得更加沉重,我打破了這個話題,“咱們不如聊聊案子吧,雖然我推斷死亡時間上有了一個失誤,但是對死者身份的識別沒有錯誤,起碼在這些死者身上發(fā)現(xiàn)了如下幾個共同點,一是著裝暴露,二年齡均不超過三十三歲,三是一些死者身上有紋身甚至是乳釘和唇釘,如此夸張暴露的裝扮目的性只有一個,就是招攬顧客。”
“沒準(zhǔn)人家就喜歡這么打扮呢,比如我,我身上也有紋身啊。”米娜撂下碗,說。
“可沒理由所有死者都是這種打扮啊。”
這時。
夏爾巴低頭冷聲說了三個字,站街女。
他補充他們這一帶來來往往的都是游客,其中有些男游客喜歡光顧這些站街女。他曾經(jīng)就去過這條街,街上面有很多身材高挑、著裝暴露的站街女,而且各個都很漂亮。
“身材好,長得好,干嘛當(dāng)站街女?”
米娜表示不理解,我也不能接受。
夏爾巴的聲音越來越冷,整個人也越來越深沉,“她們沒有一個是本地人?!?br/>
什么意思?我問他。
夏爾巴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回憶起什么不開心的往事。
良久他才緩緩說起。
“當(dāng)?shù)厝藳]有人會去做這種事,就算你長得丑到?jīng)]人敢娶,所以做這種事兒的都是身不由己。”說到這里夏爾巴微微仰臉,目光落到我身上,“你們來不就是沖著人販子的嗎,這群女孩就是被人販子拐到這里的,開始我也和你們一樣奇怪,長得漂亮,身材還好,為什么去做這種職業(yè)?可誰知道她們生不如螻蟻,死不如塵埃,很多年前這個地方死一個小姐和死一只過街老鼠一樣,一床的血,死了就赤裸裸丟到垃圾堆里,沒有人會問她們是怎么死的,因為大家都知道這種人不值錢,直到最近幾年治安好了,這樣的事兒也就很少發(fā)生了?!?br/>
我和米娜靜靜望著夏爾巴,都靜止了呼吸,被來自于他體內(nèi)的悲痛感染。
看得出來夏爾巴也痛恨人販子。
米娜問,她們?yōu)槭裁床慌馨。?br/>
夏爾巴悲慘笑了,“逃不出去的不是這巴掌大的小地方,而是自己臟掉的內(nèi)心,就算逃出去又有什么意義,如何面對自己的家人又如何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