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對熊劍東關(guān)于范梨芝謀殺一案,這鞭辟入里的分析,內(nèi)心暗自敬佩。他開始明白,處于目前境況之下,的確不可操之過急。
何況,就肯特自己來說,他也還有一個自己的秘密,暫時不方便向熊劍東主動透漏。因為過不了多久,他就要奉命調(diào)離警局,去往一個資源戰(zhàn)略研究機構(gòu)上班,搖身成為了肯特少校情報官。
并且在這個資源戰(zhàn)略部門里,還暗中控制著一個海外能源跨國投資公司??咸貞{借著他的那個紐扣攝影器里面,所探尋到I?S國的大量石油情報,順理成章謀得了這個跨國公司,其中一個董事職位。
讓肯特更加心知肚明并且感恩的是,如果沒有熊劍東與侯意映,這次來到米國三藩市,及時向他送還了那個紐扣攝影器,這所有的個人成就,便全都歸零。
于是此時的肯特,不僅對熊劍東顯得心悅誠服,還甚至五體投地,有了一種言聽計從的樣子。
“從目前所提供的的各種線索來看,范梨芝的被謀殺,不過是一宗情殺案?!笨咸蒯屓坏貙π軇|道,“我認可你的建議,愿意對這位劉先生剛才講到的一切,暫時不向警局告知。”
熊劍東微微遲鈍了一下,才不置可否地向肯特回答道:“至少表面上看,算是是這樣吧。”
因為他覺得,還不能把路志超、范梨芝,甚至已經(jīng)在華國被捕的譚啟鏢,這幾個人的真實面目,以及他們背后可能潛藏著的某個利益集團,毫無保留地對肯特都講了出來。
而一直沒有發(fā)話的侯意映,自然是與熊劍東保持著同樣的看法,所以對了肯特這種關(guān)于情殺案的推斷,也并不覺得意外。
“肯特警官說得對極了,”劉涵清證實道,“我對此很清楚,路志超的確是因為又看上別的女人,生怕這個范梨芝,今后對他一直糾纏不休?!?br/>
眼見就要到了中午,熊劍東和侯意映向肯特征求意見,決定留下劉涵清在酒店吃了飯,再請他開車把人給送回去。
肯特道,他因為今天是本周輪休的剛開始,已經(jīng)與女友南希約好,要去探望對方的家長,所以不能留下來一起吃午飯。
但是,他可以在下午四點之前就能趕過來。
劉涵清聽到能夠留下來吃午飯,立刻激動地道,特別想吃上一碗,地道的華國牛肉面。
好在酒店地處于唐人城,華人開辦的餐館在這里隨處可見,劉涵清這碗牛肉面的愿望,并不太難實現(xiàn)。
為了避免意外,熊劍東先是在酒店附近轉(zhuǎn)悠了一圈,確認附近這時見不到有米國警察出沒,才讓侯意映把劉涵清帶了出來。
但是,他們也并不敢走得太遠。
餐桌上的每個飯菜,都是滿足了劉涵清的喜好。
熊劍東還專門點要了一瓶價格不菲的華國白酒。
幾個人邊吃邊聊,很快就把話題轉(zhuǎn)到了,如何處置劉涵清的問題上。
“劉總經(jīng)理,”侯意映嚴肅地道,“記得昨天上午見面,我就提醒了你,已被列入華國黃色通緝令第37號,勸你還是跟了我們一起,回去投案自首,主動退回贓款,爭取寬大處理?!?br/>
“我真的是沒錢可退,不然何至于混到現(xiàn)在的這種樣子。”劉涵清憤恨道,“我上了邱香婭和路志超的當,所有的錢都被他們兩個人,聯(lián)手騙光了?!?br/>
“邱香婭,”熊劍東吃驚道,“怎么會與她有關(guān)?”
劉涵清猛喝一大杯酒,把他出逃米國的前后經(jīng)過說了出來。
那還是兩千一〇年之前的八、九月份,當時的恩源集團董事長汪回忠、副總經(jīng)理兼淮上市公安局長李勤守,因為貪腐案件先后被抓,兩人進去剛幾個月,很快就把結(jié)怨極深的老對手,恩源集團總經(jīng)理劉涵清給咬了出來。
提前得到風(fēng)聲的劉涵清,立即打定主意,做好了長期出逃的思想準備。
就在這時,有一個以往還算信得過的人,主動向劉涵清提供了一條渠道。
這人便是恩源集團里一名不起眼的監(jiān)事,曾經(jīng)得到過劉涵清照顧,粘著點親戚關(guān)系的劉長林。
劉長林對劉涵清講到,紀監(jiān)組長邱明清有一個大女兒,叫做邱香婭,任職上海某家上市公司的高管,在米國有很深的海外關(guān)系。
就劉涵清來講,他與邱明清的私交雖然不深,但兩人從來是井水不犯河水,并無利害沖突,而邱香婭當初在淮上市開辦廣告公司,他也是有過業(yè)務(wù)上的鼎力支持,不由得當時就動了心。
于是,劉涵清向邱明清要了他女兒的電話,立刻與邱香婭取得了聯(lián)系。
邱香婭滿口答應(yīng),能夠通過自己在米國三藩市的朋友,為劉涵清辦理投資移民,唯一的條件是動身之前,向具辦人先支付二十萬元美元的保證金。
劉涵清容不得耽擱,當天就把保證金打到了邱香婭指定的賬戶。
接著沒過兩天,就有一個叫譚啟鏢的男人,開車來到淮上市,悄悄地把劉涵清接走了,并通過辦理旅游簽證,由港島登機順利抵達了米國三藩市,與路志超見了面。
接下來的情形,劉涵清一步步地陷了進去,所帶到米國的款項不到半年,就被路志超以各種理由全部榨凈。
開始時,說是要給劉涵清辦理投資移民,后來又說是只能申請難民資格,一直挨到他的旅游簽證過期,成為了事實上的米國非法入境者,也是毫無頭緒,如今只能靠著路志超給他安排的鍋爐工,勉強糊口……
聽完了劉涵清的遭遇,熊劍東沉重嘆了口氣道:“這貪官的日子,還真是不好過!”
“不單是想念家人,也還思念祖國,我如今悔不當初!”
劉涵清悲從心來,流下了眼淚。
“說出來,也許會讓你們兩位見笑,”他酸楚地道:“在我住的那間鍋爐房里,我偷偷藏了一面華國的國旗,每到了春節(jié),還有國慶日,我都會把國旗拿出來,清晨時在屋里掛上幾個小時?!?br/>
侯意映動情地道:“劉總經(jīng)理,看來你并非無可救藥,雖然背叛了組織,卻不想拋棄祖國。對你來說,只有主動回國投案,才是唯一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