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妃娘娘有孕的消息被封鎖在建德宮里。
除了診脈的御醫(yī)、通傳的內侍、以及凌妃身邊的婢女胡惠,其他人暫且不知情。連忠將此事報給皇上,皇上二話不,當即便擺駕建德宮、不過,倒是一副陰沉臉色。御醫(yī)和那內侍守在一邊,低著眼神,不敢多話。
“御醫(yī)確診凌妃有孕嗎?!?br/>
這是子桑聿踏進殿里的第一句話。
御醫(yī)以為皇帝應該是滿心喜悅、可是怎么,皇帝反而是一派不悅的神情想必,獨寵皇后之余,連孩兒也是獨寵“回稟皇上,臣確診凌妃娘娘的脈象,是喜脈?!?br/>
子桑聿沉吟不語,一直望著坐在旁邊的白秀。
白秀偶爾抬起眼來看她、又似心虛地躲過。
竟然喜脈喜脈子桑聿只覺怒不可竭,看著旁邊這個、當初一派心思純澈的人,怎么會犯了這樣的事情開玩笑,難道朕還能讓女子懷孕不成想得倒美,連朕如今膝下的兩個孩兒都不是親生血緣,白秀的這個孩子,和朕又有半分關系
“凌妃懷孕多久了?!?br/>
“回稟皇上,約一個多月的時間。”
一個多月,也正好是元陽節(jié)前后。
子桑聿眉頭深鎖。
正是這時,一個內侍打門外而來,是皇后有事找皇上。子桑聿點頭應下,起身便要往門外走去。剛走了兩步,回過頭來望著白秀。
“凌妃,好生休息。”
砰
景和殿的門被重重地關上。
柏傾冉正坐在殿里準備今日的膳食,望了一眼那鼓著氣的人,無奈一笑。“新東把事情都告訴我了,你這般發(fā)怒又是為何來,我自己做了一些你愛吃的菜,先過來?!?br/>
“”
“子桑聿?!?br/>
慢慢挪動
柏傾冉看她坐下,可是她臉上依舊是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也沒有理她,自顧自地給她盛了一碗白米飯,夾了一些菜。“皇上還要氣到什么時候待會兒菜就涼了?!?br/>
“冉兒”這人皺著眉就要鬧別扭了。
“嗯”
“朕的妃子懷孕了”妃子懷孕了懷孕了
“不好么”
“孩子不是朕的”不是朕的不是朕的
“你還想孩子是你的”
“啊”哪里是這個意思啊。子桑聿有些崩潰,眉頭依舊皺得厲害,揪著頭冠垂下來的兩條絲絳“冉兒,白秀她她跟別人茍且啊”
頂著是朕妃子的名義,竟然懷了別人的孩子啊她是什么時候和別人好上的什么時候做的這種事情這不等于赤果果地背叛朕嗎
柏傾冉望了她一眼,拉下她的手。
“白秀,怎么就是跟別人茍且了”
“她跟朕拜過天地,誰人不知,她白秀是朕的妃子可是如今,她肚子里懷著別人的孩子,而且還要以朕的皇兒名義出生”子桑聿一陣扒拉,氣得一直揪自己的衣角“冉兒,朕忍不了啊”
“聿”柏傾冉拉過她的手,不準她亂動。
這個人鬧起來的時候絕對比得上那兩個霸王的脾氣。
“冉兒”氣得要哭了。
“你跟她拜了天地,有夫妻之名,可是你們有夫妻之實嗎”柏傾冉看著她亂,心底里倒是有一些難過。這呆子,能不能不要在自己面前在意別人“聿,白秀即便和別人有了孩子,你也不能她是與別人茍且、實在的,她并沒有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你從來沒有在她身上付出什么,所以她對你也沒有虧欠?!?br/>
“可是”可是朕顏面何存
子桑聿不是很高興,雖然柏傾冉的話有道理,可是自己還是覺得悶著一口氣。
“好歹是一條生命,若是你不認,這生命和母親,甚至牽連到白秀家中所有人,都會因為這件事而死?!卑貎A冉雖未經(jīng)生子之痛,但是也有育子之方,身邊,畢竟還是有兩個孩兒陪伴,這樣的感情,大概也能理解幾分。
白秀的孩子來歷不明是真,但是,總不能就此處死。
到底,白秀也只是這后宮里的一個可憐人,許是為了名利為了身份畢竟肚子里有一個孩子,她日后的生活才能好過些。只不過白秀沒有想到,當今皇上并沒有讓女子懷孕的能力,她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兒家。
“聿”柏傾冉將她輕擁,湊在她頸間,“救一命,終是好事?!?br/>
這些年來,有多少殺戮已經(jīng)數(shù)不清。只知道,這些死傷所流的血,可以染紅幾條河。柏傾冉似乎又看到那夢境里的狠唳廝殺,那一幕幕場景是多么觸目驚心而那發(fā)動號令,手持武器的人,正正是這個坐擁天下的帝王。
子桑聿一言不發(fā),許久,才點了點頭。
當夜,皇上再一次擺駕建德宮。
白秀自今日子桑聿來過,看她那陰沉臉色,心里就一直不安穩(wěn)。如今子桑聿又來了,白秀的心似乎又被提了起來,直到嗓子眼。當下,白秀便隨同婢女胡惠一同走了出來,迎接子桑聿的輦駕。
“臣妾拜見皇上”
“毋須多禮?!?br/>
白秀有些疑惑。
聽她這句話的語氣,似乎和白日里的冷漠截然不同。
“朕有些話,想跟凌妃?!弊由m材樕届o,只是望了一眼四周,“你們先行退下,待朕有事喚你們,你們再進來?!蓖?,子桑聿便自己進了殿去。
白秀起身,轉步跟上。
“當初朕朱砂筆一勾,選了你為妃,還不曾考慮過會有今日的局面。白秀,朕當日見你的第一面,你還只是一個心思純澈的人;時至今日,已經(jīng)到了這個份上,你是不是該和朕解釋一下這件事情”
殿內燭火尚在燃燒,微弱的火光照映著子桑聿的側臉、剛毅的線條也顯得柔和起來。白秀心中一頓,好像明白子桑聿的話里有話,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的話里有話?!盎噬系倪@些話,臣妾”
“不懂”子桑聿看她。
這樣的眼神,并不讓白秀心慌。不上是什么樣的感覺,白秀還是低下臉去,不敢對視。或許那樣的眼神讓人有一種莫名的心安、可是現(xiàn)在,不應該是子桑聿給予她心安的時候。
“臣妾”
“那個人是誰”
白秀一愣。
看了看那個臉色依舊平靜的人,白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及耳朵。這真的是一個正常人嗎為什么為什么可以那么淡然地問出這樣的問題這么來,眼前的這個人,是知道了所有事情嗎
或者,子桑聿的心從來不在別人的身上,所以對這件事,也不會過多在乎吧。
“他我”白秀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在她唯唯諾諾的時候,子桑聿的腦海里突然閃將過一個人。
“魏添嗎?!?br/>
早就順從招安的叛軍首領,卻因為秀女二字焦躁不安,逃離軍營;之前,還夜闖皇宮,鬧得個人仰馬翻,不愿被審問,咬舌自盡。這樣的人,必定是與秀女有關系無疑了,當初竟還懷疑魏添與顧初允有關系,今日想來,不定是當夜魏添跑錯了地方呢子桑聿只覺得想到了問題的關鍵,眼前一亮。
“白秀,是魏添嗎”
那人低著頭,燭火照不清她的神情;半晌,沉悶地嗯了一聲。
子桑聿點點頭,沒有要責怪的意思。知道了這個答案,似乎也沒有什么想知道的了。
“魏添,是我父親收的義子?!?br/>
子桑聿眉毛一挑。
“四五年前,他和一群兄弟西行,不知道做什么買賣;后來再聽,他已經(jīng)成為了西邊叛軍之首。從,他就夢想著能當一個大將軍,我猜,他便是因此,走上招兵叛亂的路子吧。叛亂之后,父親沒有再認他,我與他,也再沒有半點聯(lián)系。
后來皇上一統(tǒng)天下,平叛選秀,白秀自進了宮,便從未想過過去的家中事。為妃后,也只是一次偶然,得到一個莫名人的信,魏添來了京都,想見我一面。
魏添為兄,白秀自當敘兄妹舊情。那晚御林軍換崗,見機便出了宮去見他。后來那天晚上他跟我了好多話,大多,白秀已經(jīng)記不清了?;噬希乙膊恢牢以诟阈┦裁?,我只是想,這個孩子,如果你要殺,白秀絕不求情?!?br/>
她自始至終,都是一副淡漠的神情,一直垂著眼臉。
子桑聿有些不悅。
“白秀,抬起頭來?!?br/>
這個時候,子桑聿才透過那微弱的火光,看到她臉上流了淚?!翱奘裁词窃诳弈翘焱砩想逈]有及時留住魏添的命嗎”
“魏添于我,始終為兄?!卑仔愕脑?,不像是有意造假。
“魏添于你為何人,朕管不到。”子桑聿不想考慮那么多,也不敢想這事情的背后其實是魏添的私心造就出來這一切。“孩子,終是一條性命,留著他吧?!?br/>
“皇上”
“把他當作子桑家的孩兒,好好養(yǎng)大?!?br/>
子桑聿不再多,輕嘆了一口氣,便掀袍而起。從離開座位,到她已經(jīng)走出了這建德殿,白秀還是佇立在原地,久久沒有半點動靜。胡惠見皇上走遠,躡手躡腳地進來,可是看到白秀這般,不禁心疼“娘娘”
白秀的淚,流了滿面。美女 ”xinwu”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