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風箏的話有些云山霧罩,說了半天也沒有說到正點上。我心里十分清楚,她恐怕還是不愿意說。
不過,她到底想隱瞞什么?她的血有什么問題?
趙風箏說:“老頭兒的方法確實有用,但前提是這個人能為譚轍分擔傷害,可是我不能……”
劉焱焱也有些急了:“什么叫你不能?你為什么不能幫譚轍分擔傷害?你不愿意?”
趙風箏卻不肯再說話了。有些秘密,她是要爛在肚子里的。
我心里清楚就算再怎么逼問也不會有結果,救不了就是救不了!可是,譚轍呢?
譚轍該怎么辦?
“或許有一個人可以就譚轍?!壁w風箏忽然開口,“只不過我不知道還能不能來得及?!?br/>
劉焱焱問:“是誰?”
趙風箏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我說:“清頡!”
清頡雖然討厭我,但是我能感覺的到,我們闖進她的道觀絕非偶然,她也不是無意間救了我們。紙鶴是她放的,我們是被她引去的!
劉焱焱聽了直搖頭:“但是清頡在縣城??!咱們現在在窮山僻壤,這地方離她的道觀十萬八千里,譚轍……譚轍恐怕是撐不下去的!”
我搖頭說:“你難道沒有看出來,清頡不是人嗎?就包括她的那座道觀,都是幻境!”
劉焱焱似乎有些難以置信:“師兄,你在說什么呀?咱們可是真真切切見過她的??!”
我隨便找了塊地方坐下來,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譚轍,眼睛里盡是疲憊。
劉焱焱跑過來拉住我的胳膊,哭著說:“師兄,咱們該怎么辦,你倒是說話呀!”
我閉上眼睛,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你問我怎么辦,我也不知道怎么辦?!?br/>
最可怕的不是困難,而是有困難卻沒有解決的辦法,這種情況叫絕望!天底下最絕望的就是眼睜睜看著朋友的生命在自己眼前一點點流逝,卻無能為力!
“我去求那個老頭兒!”我重新從地上爬起來,狠狠咬了咬嘴唇:“他不是要缸子嗎,我認了,我給他,他想要我賠他的蜂巢,我賠!”
我踉踉蹌蹌地往前走,劉焱焱上來攔我,我把她推到一邊。趙風箏說:“讓他去吧?!?br/>
說實話,我特別感激趙風箏的這句話。其實我心里很清楚,我去求老頭兒的用處不大,但是我必須要去!
我不能就這么待著!我的行為更像是到了絕境之后的祈禱,我心中懷著隱隱的祈求,我受苦、經歷磨難,或許滿天神佛會被我感動,或許會在絕處給譚轍一些生的希望!
我的兄弟,就要靠這一點微薄的希望活下去了。
我開始哭。男兒有淚不輕彈的下一句是只是未到傷心處。剛剛在兩個女孩面前我不能哭,我是這個團隊唯一還能站著說話的男人,我是劉焱焱,或許也是趙風箏的精神支柱,一旦我崩了,我垮了,那么她們倆就徹底沒有主心骨了。
我并不知道我哭成什么鬼樣子,只知道我一邊流淚,一邊擦淚,可是眼淚卻像是擦也擦不完一樣。
夜深林密,路又不熟,不知道哪一腳沒踩好,我順著山坡就滾了下去。
起初的時候我還掙扎,肩膀被一塊石頭撞傷之后我就不再掙扎。
我任憑自己像是一塊石頭一樣往下滾落,經過的石頭、樹枝紛紛在我身上留下印跡,我甚至想要這種苦難再多一些。
我把此時受的傷當做是上天對我的考驗。我想上天一定是覺得我不夠真誠,覺得我誠心不足。電視劇上不就是這么演的嗎?我多受些苦,就越能得到神佛的悲憫,或許,或許我的兄弟就有救了!
我滾落谷底,下面是一灘爛泥。我渾身都疼,心里卻有了些許欣喜。
我想我從這么高的地方滾落下來都沒有死,是不是有神佛庇佑?好心的神佛既然連我這樣的人都愿意庇佑,又怎么會忍心看著譚轍,那么一個好人就這么死去?
所以,譚轍會有救的對吧?一定會有的!
我在爛泥里躺著,看著滿天繁星閃爍。
我又爬起來,往山坡上爬。爬了一半的時候,我聽到有人在叫我。
我渾身的神經都緊緊繃了起來。劉焱焱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師兄——師兄——譚轍有救了!”
就像是有一道雷劈下來,我腦子里亮亮堂堂的,整個身體好像充滿了電。
我手腳并用爬上山坡,劉焱焱被嚇得驚聲尖叫起來“啊——鬼呀!”
我沖上去抓住她的胳膊,激動地問她:“你說什么,譚轍有救了?”開口的時候,我才感覺出來,我的嗓子壞了,聲音在短短半個小時內變得嘶啞,猶如老翁。
劉焱焱認出我之后,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師兄,你怎么……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說:“你先別說這個,譚轍,譚轍好了嗎?”
劉焱焱很激動地點點頭:“有一條狗,有一個紙鶴帶來了一條狗?!?br/>
果然是清頡!
劉焱焱有些氣喘,說的也不清不楚的,我大致聽明白了一些。清頡的紙鶴帶來了一條黃狗,黃狗不知道做了什么,總之趙風箏說,譚轍沒有危險了。
“好!好!好!”我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劉焱焱想拉著我往回跑。
我倆跑回去的時候,譚轍依舊躺在地上,雖然還沒有醒,但是臉色已經好了不少,趙風箏坐在他旁邊,用水壺一點一點給他喂水。
我沖過去的時候,譚轍正好被水嗆了一下,趙風箏趕忙把他扶起來,輕輕拍著他的背。
趙風箏一見我,就滿臉嫌棄:“不是去找那個老頭兒嗎?怎么搞成這個樣子?”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搖頭說:“我沒事,譚轍真的能痊愈嗎?”
趙風箏點點頭說:“清頡的狗已經把譚轍體內的蠱蜂都趕出來了,毒血也清理干凈了,他修養(yǎng)修養(yǎng)就沒事了?!?br/>
我點點頭,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我問她:“你怎么知道來的是清頡的狗?咱們在道觀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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