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凌筱一邊對著鏡子補妝,一邊從鏡子里盯著程一諾嗤笑“還沒讓你上場拍呢,就著急地把裙子換上了,連個外套也不披,生怕別人看不見你那白花花的肉啊?!?br/>
程一諾搖搖頭,緊抿著嘴巴不說話,只是低著頭,忙著收拾裙擺處紛亂糾纏的羽毛,因為是仿制品,所以在細(xì)節(jié)上有很多瑕疵。
至于凌筱?她很忙,沒空去回應(yīng)一條犬吠。
凌筱看她不說話,內(nèi)心的火焰蹭地達(dá)到頂峰。
其實換完衣服之后,她心情本來是好點了。
因為有程一諾做替身,她可以在拍攝的時候,盡情地欺負(fù)她。
這是程一諾這個土包子第一次拍大片,肯定有好多地方都不懂,只要她稍使小計就能讓她處于眾矢之的。
不過她稍微好轉(zhuǎn)的心情,在看到程一諾穿著那件黑色禮服亭亭玉立地站在鏡子前面的時候,就徹底消失了。
轉(zhuǎn)瞬而來的是陰暗晦澀的酸疼。
只不過是一件高仿品,在她身上竟然能把正品的氣質(zhì)都襯托出來。
凌筱在桌子底下握緊拳頭,她必須得讓程一諾消失。
在陸宇琛沒有認(rèn)識到她的變化,沒有察覺到她的美麗,沒有心思探索她的時候,她就必須得把程一諾干掉。
陸家長媳的位置是她的!誰也不能奪走。
“凌小姐?”程一諾抬起手在凌筱失神的雙眼上來回擺了幾下。
凌筱把她的手打掉,粗聲粗氣地問“干什么?”
“我是說要去拍攝了,你要不把西裝外套脫了吧,這里只有工作人員,您的穿著大家也都會理解的,再說,這件也沒有很暴露啊”只不過是露了個背而已。
凌筱冷哼一聲,拉了拉身上的西裝,冷笑著說“程小姐不知道吧,我是陸宇琛的未婚家,陸家內(nèi)定的兒媳婦,我跟你可不一樣,我是要臉的?!?br/>
聽到陸家兒媳婦這幾個字,程一諾眼睛里的光彩瞬間暗淡下去。
周身的氣度都降了好幾分。
不可否認(rèn),即便知道凌筱這個未婚妻是陸宇琛的母親內(nèi)定的,跟他沒什么關(guān)系,可程一諾還是心悶地難以忍受。
在她心里,愛情真的很像處女座強大的潔癖,容不下半點沙子。
靜默了會兒,就在凌筱以為她不會再反駁,得意的倒在更衣室的沙發(fā)上,悠閑自在地自拍發(fā)微博的時候。程一諾忽然嗤笑一聲“要臉?當(dāng)初凌小姐橫插進(jìn)我跟陸宇琛生活得時候,您怎么不說要臉呢?是不是在你心里,小三是個很光榮的職業(yè)啊。”
凌筱被激的臉色發(fā)綠,好半響沒說出話。
程一諾呼出口氣,繞過她就出了更衣室。
既然她有工作,就沒時間在這兒跟她耗。
張震宇正守著機(jī)器等開拍。看到程一諾提著裙角從更衣室出來,眼睛猛地一亮。
不得不說,衣服真的很適合她。
程一諾骨架小,身材纖細(xì),這件衣服又恰好是是束身款的,很好地將她纖細(xì)的腰肢,和精致的鎖骨襯托了出來。
黑色最出氣質(zhì),設(shè)計者的初衷就是想讓模特身上的魅力通過神秘的黑色散發(fā)出來,可程一諾偏把它穿出了干凈清新的出塵感,或許是因為她那雙無法讓人忽視的純凈眼睛,黑色的魅惑偏讓她多了份清純,少了很多媚俗。
張震宇情不自禁地拍了拍掌,由衷地贊嘆“很漂亮。”
雖然是高仿品,但在程一諾的襯托下,和正品不相上下。
程一諾有點羞窘得低下頭,整了整裙擺“我個子低,好像還有點撐不起來啊?!?br/>
張震宇眼睛閃過一絲精光,忽然沖她擺擺手說“你等一下?!比缓蠹贝掖业貜臄z像機(jī)前離開,走進(jìn)衣帽間。
程一諾抿抿唇,這馬上都要開拍了,怎么又消失了啊?
愣神的時候,凌筱也裊裊婷婷地從更衣室走出來,一看她過來,鼎盛聘請的幾個助理,立即把隨身攜帶的折疊椅和靠墊拿出來,展平擺好放在凌筱身邊。
凌筱一邊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遞給身邊的小助理,一邊雙腿交叉地優(yōu)雅落座,沖著程一諾嬌笑“程小姐,站著干什么?坐???”
說著拍了拍身邊的小馬扎“你不是盡職盡責(zé)的鼎盛員工嗎?那我讓你坐小馬扎,你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怨氣吧?!闭f完,女人故作敬佩地撅撅嘴“我可聽說程小姐很是清高自恃,覺得自己很負(fù)責(zé)任的呢?!?br/>
程一諾聳聳肩“你口渴嗎?”
凌筱冷笑“有點渴,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幫我拿杯水嗎?”
“可以啊。”
程一諾大大方方地走到飲水機(jī)旁,拿起一個別人用過的紙杯,嘩啦啦接了一杯涼水,拿起來走到凌筱身邊,遞過去“喝吧?!?br/>
凌筱自然不會接。
程一諾啪的一聲把紙杯捏爆扔在地上,眼神如劇毒的蛇信子一樣嘶嘶冒著陰寒“凌筱,我忍你不代表我怕你,你要是真想死,就請出門左拐去趟西涼河,要是不想水葬,也可以路口找個車躺下,痛苦少,無后患。別他媽老在這兒惡心別人?!?br/>
凌筱身旁的小助理早就被程一諾的架勢氣場嚇得大驚失色,別說護(hù)著她們家主子了,自己都連連后退了好幾步。
凌筱在心里直打鼓。
說不害怕是假的。
這個賤蹄子是什么時候開始有這份膽氣的?
記得大學(xué)的時候,她可什么都不懂,整天就知道哀嚎著讓陸宇琛幫忙,別說是發(fā)狠了,就是給她個巴掌,她都會含著眼淚忍耐。
怎么才五年,就讓這么個懦弱的賤人變成了這么個不怕死的八婆。
凌筱眨眨眼睛,即便心里大驚失色,可臉上仍然是不動聲色的平靜。
就算害怕也得忍著。
她絕對不可以在這么個沒有教養(yǎng)的人面前丟臉!
“jiffy”凌筱盯著程一諾的眼睛,突然開口喊身后正不知所措的人。
jiffy回過神,連忙回了句“凌筱姐,我在呢?”
凌筱抬起手捋了捋耳邊的碎發(fā),嬌嗔著說“你剛才聽見程一諾說的話了吧?!?br/>
jiffy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有一種自己即將成為炮灰的感覺。
“那你覺得,公然冒犯公司派遣的重要員工,應(yīng)該有什么懲罰呢?”
jiffy為難地皺皺眉,這不是那他當(dāng)擋箭牌嗎?
“凌筱姐....”怔愣了半響,jiffy不得已張口慢吞吞地說“我覺得.....懲罰的話,頂多也就是扣...”
“誰也不能罰她?!?br/>
jiffy扣工資這仨字還沒說完呢,就被從衣帽間拿著雙高跟鞋的張震宇高聲打斷。
jiffy猛地松了下肩膀,沖程一諾送去了個歉意的苦笑,表明他剛才也是被逼無奈,畢竟,凌筱是鼎盛高管點名指姓地說要特殊照顧的人,即便不愿意,他也得萬事聽從她的話。
娛樂圈嘛,向來是靠著這些站在頂尖上的人吃飯的。
張震宇把鞋子扔在程一諾腳下。
程一諾吃驚地看著張震宇手中那雙紅色的細(xì)高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說“你不是要把這雙鞋給我穿吧?”
張震宇肩膀微聳“要不然呢?”
程一諾皺眉,低下頭扯了扯裙角說“不用換鞋了吧,這裙子很長,拍攝的時候,根本就看不到鞋子的。”
張震宇像是沒聽見她拒絕似的,直接邁著大步走過來,到程一諾身邊屈膝單跪下。
“嗬!”jiffy在旁邊發(fā)出了一聲很夸張的驚呼。
程一諾雖然沒叫出聲的,但是全身已經(jīng)僵硬到如同石化了。
這這這......這叫她如何擔(dān)的起啊!
“張震宇?!币恢背桃恢Z就什么都顧不上地開始直呼其名“你能不能先起來,我可以....”
“把腳抬起來?!睆堈鹩畛谅暣驍嗨?,低啞性感的嗓子聽著就有種不容置疑的感覺。
程一諾搔搔后腦勺,她跟張震宇很熟嗎?
“張震宇?。 背桃恢Z俯下身子抬著他的胳膊想讓他站起來“你準(zhǔn)備讓明天頭條刊登出咱倆的照片嗎?”
張震宇拂開她的手,自顧自地把手里的紅色高跟鞋放在地上,開始找鞋的側(cè)扣,無所謂地聳聳肩說“登就登唄,幫人穿個鞋,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程一諾苦笑“可是經(jīng)過媒體渲染這就成大事了??!”
張震宇抬起頭,既無辜又困惑地反問了一句“是嗎?”
程一諾扶額“你是怎么在娛樂圈活這么久的?!?br/>
“丫頭?!?br/>
張震宇忽然正色“我十八歲就入了這個圈子,今年三十五歲,可以說很多事都要比你看的深,我奉勸你一句,這破地方,能不進(jìn)來就不要進(jìn)來,接觸的深了,身不由己的只能是你自己。”
程一諾表情僵住,沉默了會兒,才悶悶地回道“謝謝你?!?br/>
張震宇抿抿唇“現(xiàn)在把腳抬起來吧。”
“我覺得真的不用”程一諾仍然固執(zhí)地想拂開他的手“讓你來穿,我擔(dān)當(dāng)不起啊。”
張震宇握住她藏在黑色禮服里的纖細(xì)的腳踝,略微使力,將她腳上的白色帆布鞋褪下來,程一諾皺著眉,連忙將腳伸進(jìn)高跟鞋里,臉上既羞窘又尷尬。
“好了。”
男人拍拍手從地上站起來,緊盯著程一諾的眼睛沉聲說“沒有什么擔(dān)的起,擔(dān)不起的,在這里,每個人都是一樣的,大家都是工作人員。衣服可能有真有仿,但人品就絕對不能再有仿制品了?!?br/>
程一諾干干地笑了兩聲,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張震宇這番話另有所指,好像是在幫她說話,可仔細(xì)想想,又覺得是她自己多想了。
張震宇跟她也沒什么恩情交道的,實在沒理由為了她而去得罪凌筱。
凌筱就在他們身后,當(dāng)聽到仿制品那三個字,神情明顯地僵硬了一下。
她剛才就一直在諷刺程一諾穿仿制品,他現(xiàn)在引題發(fā)揮,是要幫程一諾說話吧?
一股酸澀感涌上心頭。
憑什么!像張震宇這樣鉆石王老五級別的人,第一次見程一諾就甘愿彎腰為她穿鞋,還為了保護(hù)她,不惜明里暗里諷刺自己!
程一諾,你是跟多少人上了床,才能讓他們這么袒護(h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