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jié)名：15 清算，回到大魏
賀錦年御書房內(nèi)一直跪著。
馮公公倒幾次進(jìn)去，嘆著聲讓他回去，她拗著不肯動。
直到清晨光影透過縷空窗雕，打她臉上，她才緩緩睜開眼——
原來，一天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終心灰意冷，極緩極緩地移動麻疼雙膝。
扶著墻慢慢地穿過那象征君王圖騰壁畫，一只只怒海中翻騰龍長呤。
這一夜，六月和桂葉也外頭直直熬了一夜。
六月見了賀錦年失魂落魄地出來，上前就扶住，“阿錦，你何苦要和他嘔氣？憑白自已傷心！”這些年他亦看眼里，雖然顧城風(fēng)寵著賀錦年，但自由上，顧城風(fēng)確實管束得太嚴(yán)。
賀錦年不語，桂葉扶持下，跌跌撞撞地穿過盛開著秋海棠花圃，步履蹣跚地一步步走下那玉石長階。
“五公子，你究竟做錯了什么，要讓你跪一宿？”桂葉咽哽，從未見過賀錦年如此茫然神情。
“六月，桂葉。”賀錦年內(nèi)心泛起波瀾，牢牢抑制住心酸，眸光含著堅定，“這不是錯和對問題，我只知道有一條我必走路。而皇上他只相把我留身邊！”
“阿錦，我陪你去廣陽鎮(zhèn)！”六月心思了然，昨日賀錦年出關(guān)時，他說明廣陽鎮(zhèn)事后，他便從賀錦年神情上瞧出異樣。
“六月，我不瞞你，那是龍?zhí)痘⒀?，我所能做唯有自保，你若去，反而令我受到制肘！”賀錦年吸了口氣，滿目眷戀地回望那一間燭火不滅御書房，多少個日夜，她和他曾哪里渡過。
“我知道了，阿錦！”六月默然垂眸，仿佛遮住了某絲篤信！
“我傷害到他了，我從他眼里讀出來。四年了，我本以為，我足夠讓他安心，誰想到……”言及此，她渾身散發(fā)出一股難以言喻沉重，她對沒有血緣牽畔人總有極強(qiáng)第六感，偏生，她感覺不到他真正想法。
她也想過，把她對廣陽鎮(zhèn)三千人死亡事件懷疑告訴他，可她清楚地知道，這只會讓他下大決心阻止她去廣陽鎮(zhèn)。
無奉召不得入御書房？賀錦年苦苦一笑，思忖著，如果她真要去見他，他會派影衛(wèi)攔下她么？
“公子，皇上不會不要你，他只是一時生你氣，改日氣消了，自然就好了。桂葉敢打賭，多兩日，皇上就會原諒五公子了?！?br/>
賀錦年搖搖首不語，走了幾步后，突覺胸中陣陣翻滾，是難抑嘔意，一個踉蹌，忙扶住身前扶欄，泌了一身汗意。
賀錦年自然看不到，一扇隱蔽窗邊，他隔著輕紗窗帳目送著她踉踉蹌蹌離去背影，看到她突然捧著胸口嘔吐時，他扶窗欞上手直直壓出五道指痕。
“皇上，您何苦要如此逼自已！”梧晴雪深深一嘆，隨又眼波閃動，一雙琥珀眸恍若一泓光紋蕩漾清池，故作輕松地引開話題，“皇上，看來奴婢今年生辰又做不成了！”顧城風(fēng)命她賀錦年離開燕京后，一路暗中相護(hù)，并隨時將賀錦年情況報告給她。
“朕原想多留她一陣，想來也是天意，也好，趁這時候，讓她回到秦邵臻身邊！”從顧容月到她身邊開始，看到她如此關(guān)習(xí)顧容月，他就著手調(diào)查顧容月身世，結(jié)果大出他意料之外。
而挽月小筑地下巖洞中，她接觸到姚迭衣畫像后那一番失常表現(xiàn)，他就只道她姚迭衣轉(zhuǎn)世，他從她口中知道了姚迭衣自前發(fā)下了生生世世不再相遇、相遇不再相愛血咒，并從東閣口中得到了證實。
彼時，他唯一希望就是自已不是顧奕琛轉(zhuǎn)世，他亦篤信，他不是！
但是，隨著他著手調(diào)查姚氏一族百年前案卷后，他又發(fā)現(xiàn)了顧奕琛留下手札，那手札就留挽月小筑地下巖洞里。
手札里記下了，姚迭衣昏迷不醒后，顧奕琛讓東閣遍尋了陰陽兩界，近十年，都找不到姚迭衣魂魄所，直到姚迭衣肉身再也保存不住時，顧奕琛讓東閣利用上古遺族札記上冊里所記載，顧奕琛身體下了牽情。
而顧奕琛死前吸食了姚迭衣血，希望來世憑著牽情氣息找到姚迭衣，且東閣精準(zhǔn)地算出，顧奕琛將會百年后蒼月大陸轉(zhuǎn)世，生辰八字為庚辰年、庚辰月、庚辰日、庚辰時。
東閣為此，受了第三道天譴，遺失了所有記憶。
因此，顧奕琛臨死留下遺詔，他死后，挽月小筑府制要高過蒼月皇宮，并留下密旨，能得繼承他挽月小筑必為生辰年月日時皆四庚辰之人。
這樣結(jié)果，于顧城風(fēng)而言尚不是大打擊，因為，就算他是顧奕琛，賀錦年是姚迭衣轉(zhuǎn)世，引生，兩個男子之間已無法陰陽交合，就不可能開啟血咒之門。
所以，他并不曾將此事太過放心上。
沒想到，十一日前，廣陽鎮(zhèn)離奇死了三千多百姓后，他收到了來自大魏秦邵臻密信，告訴他，這是一場開啟血咒法事，是針對顧奕琛和姚迭衣轉(zhuǎn)世而下血咒。
他直言告訴顧城風(fēng)，他與賀錦年一樣有前世記憶。
密函中，秦邵臻告訴他，他前世，蒼歷113年秋，廣陽鎮(zhèn)曾一夜之中死了三千多人，當(dāng)時顧城風(fēng)三千男寵又專寵后宮市井藝妓，根本不顧廣陽鎮(zhèn)百姓死活，甚至連基本撫恤金朝庭也不曾下發(fā)。
倒是秦邵臻感到此事有些詭異，派人去調(diào)查，但終究不是自已領(lǐng)土內(nèi)，所以，也沒查出什么異常。
兩個月后，燕京傳來顧城風(fēng)駕崩消息，蒼月舉國發(fā)喪，民間盛傳廣陽鎮(zhèn)之所以發(fā)生重大死亡事件，那是因為帝王駕崩，這些人是被上天選中，做為陪葬。
因此，廣陽鎮(zhèn)離奇案再無人過問。
申鑰兒死后，秦邵臻方開始調(diào)查申鑰兒從出生，到申氏一族迫害她真相，后找到了靈碎子，歷經(jīng)千六萬苦取證后，后竟把一切指向一廣陽鎮(zhèn)這個地方。
那是上古遺族札記下冊記載血咒，針對是顧奕琛和姚迭衣轉(zhuǎn)世。
不同于姚迭衣死前下血咒是，顧奕琛和姚迭衣只要轉(zhuǎn)世中不曾陰陽交合，那血咒就不會被啟動。
可廣陽鎮(zhèn)血咒卻是用三千人血開啟血咒之門，讓顧奕琛和姚迭衣都無法避過。
秦邵臻密函中提及，這一世，蒼歷113年已過，風(fēng)平浪，本以為針對申鑰兒災(zāi)難已經(jīng)隨著諸多歷史事件改變，不會再存，誰知道，卻蒼歷116重演。
若是按著前世歷史軌跡，那廣陽鎮(zhèn)千人大災(zāi)后，顧城風(fēng)如果是顧奕琛轉(zhuǎn)世，那他將會兩個月后駕崩，而賀錦年將以慘烈方式死去。
血咒已開啟，顧城風(fēng)知道既便是賀錦年奔赴那里，也無濟(jì)于事，因為儀式早已完成。
他原想，多留她一個月，一個月后，他送她到秦邵臻那，秦邵臻將用自已帝王運辰為賀錦年護(hù)體，為賀錦年躲過這一劫難。
管血咒開啟后，上天給他時間已不多，但他豈是坐以待斃之人。
從顧城風(fēng)從賀錦年那知道他前世駕崩于蒼歷113年后，他就開始未雨籌謀。
這個計劃始于他放秦邵臻回大魏爭奪皇權(quán)開始。
這四年期間，大魏情況他自然一清二楚。
秦邵臻借用蒼月十萬西北大軍，與大魏皇太后合作，取代秦邵棟拿下了大魏皇位，但申氏一族并未朝堂之上消失，反而是申劍國和田敏麗下落不明。
這幾年，他命影衛(wèi)到處尋找申劍國下落，并著手調(diào)查申劍國真實來歷，卻發(fā)現(xiàn)申劍國除了是申家長子外，其真實出生時辰、出生地點，都無法找到原始戶籍記錄。
后，他反其道而行，去查姚氏一族百年前家族人丁，后，他把目光鎖了姚九落這個人身上。
姚九落顧奕琛血洗禁壇時失蹤，從此，再無人知道到其下落。
讓顧城風(fēng)懷疑是，姚九落既然能為顧奕琛盜取上古遺族札記，那他就能抄錄一本，自已修習(xí)。
還有一點令他感到匪夷所思是，姚九落為顧奕琛徹底擊跨姚氏一族立下了如此大功勞，可顧奕琛留下手記中，從不曾提起這個人物。
他懷疑這其中一定有著難以啟齒恩怨糾纏，姚九落懷恨百年，不僅利用申鑰兒成為他竊國一把利器，還終坐視申鑰兒慘死申皓兒和田敏麗陰謀之下。
現(xiàn)今蒼月大陸上，除非是賀錦年恢復(fù)三世記憶，否則，唯一能對付得了就是東閣。
所以，他將東閣藏了一個秘密之所，讓他潛心閉關(guān)，他擔(dān)心東閣神識未恢復(fù)前，會被申劍國殺害！
東閣，他將會一個月后出關(guān)，屆時，他會與東閣攜手對付姚九落，這個計劃，除了東閣與他外，連賀錦年他也不敢透露半分！
因為東閣告訴他，修習(xí)過上古遺族札記人會出現(xiàn)一個人夢中，竊取一個人思想。
而他這些年確實幾次夢中與姚九落交過幾次峰，雖然夢中，姚九落面容不斷地變化，但他警性很高，一次次從夢中及時驚醒！
他裝做什么也沒有發(fā)生，尤其是得知廣陽鎮(zhèn)是針對他和賀錦年下血咒后，他故意派戴少君以重大屠殺慘案來處理。
他象一只蜇伏中猛虎，已計劃好了一切，只待東閣出關(guān)，屆時給予姚九落沉痛反擊。
可沒想到，賀錦年執(zhí)意要前往廣陽小鎮(zhèn)，分別……來得如此之！
顧城風(fēng)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站著，如同嵌入畫中般地靜立，直到天空下起淅淅瀝瀝小雨，打庭徑上枯萎落葉，顯得秋意蕭颯生冷。
抬首望天，一片灰色陰翳，雨絲匯集成小流，從飛檐上濺落，敲玉砌窗臺，叮咚作響，擾得顧城風(fēng)心越發(fā)地?zé)﹣y，突然轉(zhuǎn)身，目及案桌上一把扶琴，幾步至琴邊，也不落坐，就這樣伸出修長手指拂過琴弦，瞬時，如無數(shù)玉珠由云端傾落粉碎，蓋去天地間一切靡靡之音。
直到，琴弦繃斷，顧城風(fēng)一手將扶琴擊成兩半，再一次步至窗臺邊，唇角綻開一絲碎裂地笑，雙眸定定地望著賀錦年早已消失蹤影方向，“姚九落，你以申氏一族白骨為你輔路，朕成全你！”
賀錦年回到驚鴻殿，獨自寢殿中發(fā)呆，一天時間就這樣轉(zhuǎn)瞬就過，天色暗冗后，她悄悄離開寢房，抬眸望向天空，月色顯不明，但憑著云層透出來光影，也略可判斷出月亮方位。
她很就到了皇宮廢園，因為黃昏下過雨，所以，她用絲帕蒙住了口鼻后，迅速進(jìn)了廢園。
四年不曾到過這里，雜草叢生，賀錦年縱身一躍，從一棵樹跳到另一個棵樹后，很憶就找到了處她放油包小洞，拿出來后，四年前放這里信件依然保存良好。
賀錦年將秦邵臻信放回懷中，又一個縱身，躍到了一株大樹枝頂，輕輕透了幾口氣后，如夜鶯般地掠向驚鴻殿方向。
賀錦年回到寢房里，打開油包，這一次，她不再給自已任何一絲猶豫，迅速撕開信，但手指一觸到里面信箋時，第六感倏地襲上心頭，她眸光微微一晃，扔開手中信箋，伏了案桌上。
信被調(diào)換了，而且從這信箋筆墨可以看得出，有幾個年頭，她不用猜也知道是顧城風(fēng)。
廣陽鎮(zhèn)三千百姓離奇死亡，而四年前秦邵臻就給她留下地圖中記錄了這個地方，她想，或許他留給她信里，會提及一些前世她死后發(fā)生事情，以警示她。
既然顧城風(fēng)得到了這封信，她想，以他為人，他不會去折這封信。他目，僅僅是不希望她還保存著秦邵臻留給她東西。
可她應(yīng)如何開口向他要回這一封信呢？
她心頭煩悶，便步出寢殿外，悄然坐廊道上發(fā)怔，此時，月亮已比厚厚云層透出，地上落上了一層清涼銀輝，
這時，耳邊響起了六月琴聲，賀錦年轉(zhuǎn)首，看到六月正坐窗邊撫著瑤琴。
琴聲節(jié)奏很慢，這樣潔凈秋夜，帶出一種不沾塵埃天籟之音，賀錦年心漸漸平靜下來，她走到六月窗臺邊，輕喚，“六月，多謝！”
六月輕輕抬起眼簾，那雙眸琥碧雙眸，憂柔似天邊月色，凝望著她，帶著一絲沁人肺腑暖意。
也不知聽了多少首，她突然開口，“六月，我知道如何做了，你早些歇息！”
她知道顧城風(fēng)一定失眠，她想賭一賭，顧城風(fēng)今晚不會御書房將她拒之千里之外，因為那是他給她設(shè)下禁地，賀錦年縱然心痛，但他定是比她心疼，要以這種方式逼著她。
如果他想念她，希望她肯為他退一步，又不愿令她太難堪話，他今晚會寢驚鴻殿！
她直接從他寢房窗臺躍入，襯著淡淡月光，顧城風(fēng)一身雪白輕袍閉目而眠，烏發(fā)沉落兩旁，一縷落至胸口處白皙光滑皮膚，黑白分明。
他眼角不動，似是沉睡，而她立于龍榻前，靜靜望著，掙扎極久后方輕聲喚，“城風(fēng)——”
顧城風(fēng)緩緩睜開雙眸，緩慢而起，斂起胸口衣裳，眸光帶著安寧，“憋不住了？可是——”他緩了緩，低下首不再看她，語音不帶一絲波動，“信給我毀了！”
她“嗯”了一聲，平靜得令他有些奇怪，抬首時，她卻他和身邊坐下，眉目溫柔，仿佛他們之間不曾發(fā)生過任何不愉，“城風(fēng)，我今晚就動身去大魏找秦邵臻，我想從他那里知道一些事，我辦完后，就會去廣陽和章永威會和。事情一有結(jié)果，我會馬上回來。你……等我！”她已經(jīng)過了小女孩賭氣年齡，她要走，也會和他好好道別。
今……晚？
顧城風(fēng)原本就蒼白臉，顯透明，他張了張口，卻如同一個溺水張了口后，被灌了一腹水，什么了說不出來，只換得淺淺沉沉一笑！
這十天和秦邵臻頻繁密函來往中，他自然知道，秦邵臻為了她連皇帝也不做，逆天讓她重生，如果她知道了曾經(jīng)與她心心相戀人，為了她做了這么多事后，她還會回來么？
會么？會吧！
只是，他不知道自已是否能成功地破除血咒，如果失敗——
“你好好保重自已，別……胡思亂想，好好吃和睡。城風(fēng)，我不會有事……”她突然幽幽一嘆，身子落進(jìn)他懷中，緊緊抱著他，眸光一瞬不瞬地膠粘他身上，“你別再這樣老是自我折磨！”
再如何失望、甚至絕望，可心愛人此刻就懷中，那一抹清蓮香味帶著溫暖充斥包圍著他周身冰冷。
就算是如此微弱光線下，他依然能看到，她眼中刻著對他不舍，顧城風(fēng)默默凝視她許久，忍耐許久，終究敵不過自己內(nèi)心，一展長臂緊緊反抱住了她。
不！他不會輸給血咒，既然百年前，顧奕琛就精準(zhǔn)地算出他轉(zhuǎn)世，肯定為百年后做了妥善安排，他決定，再下一次地下巖洞，看看能否找到顧奕琛留下多手記。
他和她，經(jīng)歷了百年分離，又經(jīng)歷了前世雙雙死去，這一次她重生，一定是上天給他們一次契機(jī)！
猶豫、掙扎良久，他輕嘆一聲，“錦兒，我實舍不得離開你，一刻看不見我都要瘋！”顧城風(fēng)臉輕輕熨著眼前魂牽夢縈臉，輕輕摩挲后，低下嘴唇，輕掃著她眼睫，“你眼睛里含了太多東西，有時，我越想看清你，卻覺得心里越累，明飛笑我太意，反而身陷迷霧。有時我會想，你靈慧魄被封了禁，不識得路何方，而我是不是被人下了情障，你就我懷中，我卻總是以為自已要錯過！”
“你這傻瓜，真是傻得令人心疼……”她將臉埋進(jìn)他胸膛，一日一夜沉郁瞬時煙消云散，所有委屈，如今也化為唇邊一縷欣慰至極笑，沉淀心頭。
而他，緊緊摟著她腰身，掌心婆挲她后背，輕輕由上而下?lián)嶂腥缢且患∈勒鋵氁话?，他沒有告訴她，其實他今日給自已賭了一局，他黃昏時就回到驚鴻殿寢房，等她！
幸好，他贏了自已，他終是等到了她！
大魏皇宮。
秦邵臻登基已兩年，剛登基時，秦邵臻與大魏皇太后兩人聯(lián)手對付申氏一族，所以，對于帝后宮無妃也無暇過問。但現(xiàn)不同，申氏一族雖不曾徹底從朝堂上退上，但不少大權(quán)已被皇族收回。
帝王選秀很就被提上了議程。
今日，太后慈寧宮召見大魏仕家女兒，從卯時起，這些女子便被接入了太后慈寧宮候著，太后身子弱，到辰時方起身，一番洗漱后，太醫(yī)院醫(yī)女又為太后稍做了一番推拿，到太后精氣神恢復(fù)了些許后，已是近午時，便傳這些女子一同進(jìn)殿與太后共進(jìn)午膳，又吩吩了太監(jiān)，去秦邵臻那傳太后懿旨，讓皇帝下了朝過來一起用膳。
午后，顏墨璃依平常規(guī)距來給太后做針炙，遠(yuǎn)遠(yuǎn)就聽到慈寧宮里傳來年輕少女笑聲，剛想進(jìn)，從掀起簾子探過，見里頭一群鶯鶯燕燕圍著太后聊得正歡。
猛然瞧見，團(tuán)花錦簇中唯一一身明黃秦邵臻，正與太后說著話，瞧他臉色心情似乎很不錯！
他頭束玉冠，正靠一張?zhí)珟熞紊希樕蠋е荒ㄩe然笑意，鳳眼斜挑，星瞳幽暗深不見底，瞥見她珠簾外身影時，也不曾招手讓她進(jìn)去。
而這群女子中，竟有她嫡姐郭嵐冰，此時適巧就坐秦邵臻身邊，一身粉蘭蝶袖宮裙，眉目含春，似乎很專注著聽著秦邵臻說話。
顏墨璃心情瞬時變得很糟。
她遞了個眼神給醫(yī)女助手嚴(yán)寶楓，悄聲道，“我不進(jìn)去，太后問起，就說我配藥?！?br/>
步出太后寢宮，想起昨夜服侍太后就寢時，太后一句，“你年歲也不少，可不能讓哀家誤了花期，待皇上選定了皇后和四妃，哀家挑個合適份位給你！”
輕言淡語一句決定了她名份，高不過是昭儀。
不，她才不愿，秦邵臻她是一定要嫁，且將來，她一定要做他心頭唯一，她相信自已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jì)中國穿越女，受過高等教育，掌握著這個時空無人掌握心理學(xué)知識，以及催眠。別說是這些徒有虛表鶯鶯燕燕中，就是站秦邵臻身側(cè)，她相信她亦是游刃有余！
但對皇太后這個大魏目前實質(zhì)掌權(quán)女人，誰敢說個“不”。
她心中自是不愿，嘴里卻笑道，“太后心疼嵐兒，是嵐兒福氣，只是這事也要皇上點了首?！?br/>
太后拍拍她手背，對她知書達(dá)理感到很滿意！
她是極喜歡眼前女子，只是可惜了身份不高，又是庶女，實不宜給太高份位。
顏墨璃回到寢房，她心情極惡劣自然想獨自呆著，誰知道剛掩了門，身后便響起，“許莉，久違了！”
顏墨璃瞬時渾身都涼透了，就像是寒冷徹骨冬天掉進(jìn)冰窟里一樣，整顆心都抖了起來——
許莉，是她二十一世紀(jì)名字！
這聲音很陌生，她自認(rèn)她從不曾聽過這樣聲音。
她轉(zhuǎn)身，渾身禁不住顫抖地看著黑暗中一個影子，輪廓很模糊，而她剛經(jīng)外面正午陽光照射，很不適應(yīng)寢房里昏暗光亮，所以，她看不清那人臉。
賀錦年淡淡一笑，此時，她已易容成前世中申鑰兒長像，因為賀錦年身高比申鑰兒矮了三公分，所以，她刻意訂做了內(nèi)墊增高鞋。
大魏，所有人都只認(rèn)得申蘇錦，并不認(rèn)得申鑰兒真身，可眼前女子許莉卻知道。
她嘴角一挑，站出一步，讓從窗臺縫隙透進(jìn)來陽光照自已臉上，“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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