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偉,你哪來這么多魚?”李紅正在做飯,家里沒鹽了,出來買鹽。
她和李偉碰在大門口。
“是你老買菜那個小丫頭送你的,她不不知道你家在哪?正好我們碰見了,就讓我送給你!”
“是嗎?我可有些日子沒見她了!”
顧林給李紅的是十條巴掌大的小鯽魚,還有兩條五六斤重的草魚和鯉魚。
李紅把魚提到屋里。
出來的時候,袖子不小心露出來。
李偉不小心瞥到她胳膊上的淤青,一把抓住她胳膊:“那王八蛋是不是又打你了?”
李紅嚇得連忙把袖子拽下來,哀求:“小偉,姐求你了,聲音小點,不要大聲嚷嚷!”
“他就在家,讓他聽到了,他又該生氣了。”
李偉氣的眼睛一下紅了,揮著拳頭:“聽到就聽到,那王八蛋就不是個東西!”
“他當我們李家沒人了,一次次打你,看看你現(xiàn)在都成什么樣了!”
“他上個月才打了你,這個月又打你,他把你當成什么了!”
“姐,你放開我,我要進去打死那個狗東西,讓他知道我們李家也是有人的!”
李紅死死的拽住弟弟的胳膊:“小偉,姐求你了就,就不要給姐添亂了!”
“我家什么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真有解決辦法,我也不會嫁給她了!”
李紅蹲在地上嗚嗚的哭著。
哭的李偉心煩意亂。
他現(xiàn)在想殺人的心都有,可他姐不讓。
李偉一腳踹在墻上:“媽的,別讓老子逮著機會,讓給老子逮著,老子弄死他!”
巷子里人來人往,這會又是做飯的時候,李紅不敢鬧出太大的動靜。
她是個要臉面的人,不想被大家看見。
李紅飛快的擦掉眼淚,把兩個袖子,還有褲腳全拽下來。
脖子上還多了一條黑色的頭巾。
李偉看的一肚子火氣,罵了一句就回去了。
李紅跟在后面,看著離開的弟弟,委屈的恨不找個地方大哭一場。
別人只看到她日子過得好,穿的好,沒有人看見她過得就不是人過得日子。
她的男人,就不是人。
畜生都不如。
顧林已經(jīng)往回走了,她從家屬院出來,又去賣了二斤肉。
如今他們家周圍沒有人,她雖然沒有賺大錢,但是讓家里人隔三差五吃頓好的,還是能做到的。
周來錢和周小娟還小,身體還能補得回來。
但是張桂香不一樣,她是經(jīng)歷過三年饑荒的人,是吃過大苦的人。
從外面看身體好像沒事,其實早就虧空的不行。
她記得他們村好多和張桂香一個年代出生的人,五十五歲之前身體可好了,五十五歲之后身體一下就不行了。
各種慢性病纏身,還有些就是不明癥狀的疼痛難受,等到醫(yī)院一檢查就是癌癥。
而且還都是晚期。
查出來就等于活不了多久了。
顧林不敢想象那樣的事情發(fā)生在自己身上,所以她要從現(xiàn)在開始就調(diào)養(yǎng)張桂香的身體。
等有機會了,就帶張桂香去大醫(yī)院做個全身檢查。
顧林回到家,看到家門口放著一輛不太新的自行車,有點像是胡建軍上次騎的那輛。
她還以為是胡建軍來了。
院子里沒人,張桂香和周小娟的說話聲從后院出來。
顧林跑到后院,看到一個擼起袖子干活的男人,微微愣了下。
恍惚間,她好像又看到了她的男神。
“姐,書記幫我們家干活!”周來錢正在給陸言遞土坷垃。
陸言拿著砌墻類似鏟子的那種東西,正在把墻頭上的泥磨平。
他抬頭看了顧林一眼:“你回來了!”
那口氣。
好像她才是個外人。
顧林抿了抿嘴角:“你還會砌墻?”
“我不像?”陸言笑了。
顧林點頭:“還真不像,你給我的感覺就該是端端正正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報紙喝著茶?!?br/>
“腦子不大想法還挺多!”陸言有點笑話她:“別把領(lǐng)導干部想的那么神圣,領(lǐng)導干部也是農(nóng)民出生,該干的活都會干!”
“哦!”
顧林不知道該說啥了。
不過說真的,陸言干起過來有模有樣,露出來的胳膊全是線條和肌肉。
他的皮膚是古銅色的,太陽光照在上面看看到汗珠。
他微微低著頭,輪廓分明。
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張揚著男性獨有的魅力。
果然。
干活的男人最帥氣。
顧林欣賞美好的物件一樣,欣賞著干活的男人。
一旁幫忙和泥的周小娟,搗了一下她胳膊肘:“大嫂,你看啥呢?有那么好看嗎?”
她聲音很小,以為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
顧林抬著下巴指了指陸言:“看男人,你不覺干活的男人最帥嗎?”
她可是一點沒壓低聲音。
周來錢以為大嫂是在說自己,立馬放下鍬,學著書記那樣,把袖子挽到大胳膊那。
陸言翹起的嘴角隨著周來錢的舉動放下。
張桂香皺起來的眉頭也隨著兒子的動作放下。
只有周小娟皺眉:“大嫂,你眼神怕是不好使吧!”
“男人干活就是一身臭汗味,哪里好看了!”
顧林挑了挑眉頭,心想也是。
臭男人臭男人好像就是這么來的。
不過,男人要是不出臭汗就不是男人了。
周來錢得到了來自大嫂的官方夸獎,干起活來更賣力了。
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男人魅力都釋放出來。
周小娟就說他:“周來錢,你能不能不得瑟了?你跟咱們家那招蜂引蝶的大公雞有啥區(qū)別!”
噗……
顧林沒忍住,笑出聲來。
陸言身上的冷意在聽到那聲笑聲后,不自覺的消散了一些。
周來錢嗤了一聲:“小丫頭,你懂什么,哥這叫男人的魅力!”
“你沒聽大嫂剛才說,干活的男人最帥氣!”說著,他摸著自己的頭,擺了一個自認為帥氣的姿勢。
帥。
不過兩秒。
周來錢哎喲一身掉進了雞窩里。
驚得雞窩你的雞到處撲騰。
唧唧的叫著。
周小娟大聲的笑話他:“讓你得瑟,讓你吹牛,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吧!”
周來錢一屁股坐在雞窩里,正好有個下蛋的母雞。
雞蛋就卡在老母雞的屁股上,一半在里面,一半在外面。
周來錢忽然掉下來,老母雞嚇得飛起來,咯咯的叫著。
卡在屁股里的蛋被嚇出來,掉在周來錢的腦袋上。
“什么東西???”
周來錢感覺腦袋上熱乎乎的,還沒來得及摸,裂了一點縫隙的雞蛋就從頭上滾下來。
“你看看你,干活都沒個樣子,把雞嚇得蛋都跑出來了,要是把雞嚇得不下蛋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張桂香從兒子懷里拿了雞蛋,一路小跑著往廚房去。
“娘,你怎么都不關(guān)心我一下,難道你兒子我還沒有一個雞蛋重要嗎?”周來錢扯著嗓子喊。
顧林和周小娟都要笑岔氣了。
陸言也罕見的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