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目光,未雨行走江湖時(shí)日尚短,對于燕驊昭他們并不熟悉,可是明光先生、靜安師太、獨(dú)孤緯、燕尋、東方琦都是認(rèn)識的,看他們五個(gè)的態(tài)度和稱呼也能猜出另外那幾個(gè)都是什么人,凝眉看向?qū)幤睢?br/>
卻見他也正好看過來,在她帶著疑惑的目光中點(diǎn)了點(diǎn)頭,未雨便明白了自己猜的沒錯(cuò),那幾個(gè)陌生的面孔應(yīng)該就是號稱死了的燕驊昭、道遠(yuǎn)先生幾人。
兩人在答應(yīng)驗(yàn)尸之時(shí)心下就有所懷疑,看著眼前的情形,以他們的聰明稍加細(xì)想便明白了這些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只不過,他們又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其他人呢?難不成都被殺了?
寧祁微微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先聽聽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驊昭一行人已經(jīng)走到了墳地的中央地帶,這片墳地似乎是以圓形為陣列布置,墓碑之上空白一片,中央正中間擺著一副棺槨,形制端莊沉重,周圍的所有墓群倒像是都拱衛(wèi)著它似的。
“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兒?!”獨(dú)孤繼看著眼前的墳地又罵了一句,這大半夜的,好不容易從山洞里出來,寶藏的蹤影沒見著,卻進(jìn)了墳場,陰森森地心里憋了一肚子火,他罵完尚覺得不解恨,飛起一腳“砰”地一聲狠狠地踢上了眼前的棺材。
未雨在墓碑后躲著,看到他腳踢向棺材莫名地就覺得心中怒火陡升,恨不得立刻出去攔住他,寧祁察覺她的異狀連忙出手將她攔了下來。未雨正要掙脫,卻在這時(shí)忽然聽到了一聲凄厲的慘叫,再去看時(shí),卻見方才還耀武揚(yáng)威的獨(dú)孤繼已經(jīng)倒了下去。
發(fā)生了什么?
就在獨(dú)孤繼落腳之后,棺材下面突然間飛出了兩只弩箭來,直射向他,獨(dú)孤繼情急之下想要矮身躲避,可是這么近的距離,已經(jīng)來不及了,利箭直直刺穿咽喉,當(dāng)場斃命,死不瞑目。
這一下變故來得突然,未雨和寧祁暗暗心驚,想不到棺材底下竟埋伏著這樣厲害的機(jī)關(guān),幸好他們不曾想過要對逝者不敬。不過……除了豬以外,也沒人會想到要對棺材墓碑做什么吧,所以,獨(dú)孤繼還真是活該!
然而就在他們還在唏噓之時(shí),以棺材為中心,周圍的墳堆忽然間裂開了口子,一排排嵌著弩箭的機(jī)關(guān)轟然洞開,齊齊朝著棺材的方向疾射而去,萬箭齊發(fā),箭雨從天而降,將燕驊昭一行人完全籠罩在其中。
未雨和寧祁連忙就地一滾,躲在了墳堆邊緣,皆以避開箭矢的攻擊范圍。兩人對視良久,只覺得眼前局勢越來越棘手,越來越捉摸不透。
不知過了多久,又或者只有短短一瞬,“嗖嗖”之聲終于止息,好一陣之后,兩人確定周圍沒了聲響才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
只見中央的棺材周圍的地方,密密麻麻地插著利箭,而棺材本身卻一只箭矢也無,甚至連一絲被劃傷的痕跡也不曾出現(xiàn)。而方才還站著的人此刻已然全部倒了下去,生生被射成了刺猬。
腳下到處都是弩箭,根本沒個(gè)落腳地方,兩人只能借助輕功點(diǎn)著箭矢接近。只不過,棺材周圍的箭矢更加密集,兩人無奈之下只好念了聲“冒犯”,雙雙落到了棺材之上。
足尖堪堪顛倒棺材板,卻忽然察覺腳下一陣顫動(dòng),原本完絲合縫的棺材突然間抽空,未雨和寧祁來不及反應(yīng),雙雙掉了進(jìn)去。
涼州城,董府后院。
月落星沉,天邊云蒸霞蔚,彩墨重疊,綺麗炫目,眼看著一輪紅日又要噴薄而出。院子里的涼亭中的石桌上趴著個(gè)小小的身影,坐在石凳上,一雙小腳夠不著地面,懸在半空里來回晃蕩著。白玉般的小臉枕在胳膊上,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半耷拉著,黑漆漆的眸子泛著水光,滿滿都是哀怨,小嘴撅的老高,栓個(gè)毛驢大概也撐得住。
“小少爺!這么早你怎么在這?!”一聲焦急的呼喚聲傳來。
石桌上的小小身影,抬頭看去,見了來人之后沒精打采地打了個(gè)招呼:“小安安?!?br/>
黃安一大早去他屋子里查看,卻到處沒找見人,正擔(dān)心呢,沒想到他居然一個(gè)人跑到亭子里來,“小少爺,天都沒大亮呢,怎么不多睡會兒?要出來玩也不急在這一時(shí),再說了,石凳這么涼,坐著不難受嗎?”
聽了他的話,瀾兒挪挪身子,肉乎乎的小手忍不住摸了摸屁股,確實(shí)冰冰的,小嘴一撇,“是不舒服,”說著便從凳子上跳了下來。
黃安連忙伸手將他接住抱到懷里,一探,果然,小家伙渾身透著寒氣,也不知道在亭子里待了多久,小手小腳一片冰涼,黃安摸著心疼,抱著他向房中走去,一邊給他搓著手腳,一邊又吩咐下人準(zhǔn)備熱水。
“小安安,爹爹去哪了?什么時(shí)候才會回來?。俊睘憙涵h(huán)著黃安的脖子蹭著他問道。
黃安腳下一滯,瞬間又恢復(fù)了常態(tài),笑著安慰他:“公子臨走之前不是說了有正事要辦?這次可能會時(shí)間長一點(diǎn),小安安和衍叔陪你不好嗎?”
瀾兒雖然有時(shí)候淘氣了點(diǎn),卻也是個(gè)懂事的孩子,明白大人有事小孩子不能搗亂,可是爹爹這次真的走了好久好久啊,他都已經(jīng)好久好久沒有見過爹爹了,爹爹會不會不要他了?
董詢從來沒有刻意隱瞞過瀾兒是他撿來的,瀾兒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爹爹親生的孩子,戲文里都說,后爹后娘不好,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會不要撿來的孩子了,而且他還經(jīng)常不聽話,爹爹會不會是不喜歡他了才不來看他的?爹爹以后要是有了孩子會不會也不要他了?
想到這瀾兒覺得心里好難過好難過,可是又記著爹爹說過男子漢不可以隨便哭,很丟人,所以只好努力忍著,把小臉埋到了小安安的懷抱里,似乎這樣就安全了,爹爹就不會不要他了。
察覺到他的小動(dòng)作,黃安看著他瘦了一圈的小臉,雖然不明白他心底想得什么,但是也知道小少爺這是想公子了,公子做事向來容不得他們置喙,這次……嗨!伸手拍了拍懷里的小家伙,“說不定公子過幾天就回來了,瀾兒乖乖的,小安安帶你去買糖葫蘆吃,嗯?”
瀾兒一聽糖葫蘆頓時(shí)來了精神,不過頓了一下,忽然又撅起了小嘴,眼睛里突然間霧蒙蒙的,水晶珠子嵌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看著甚是可憐。
這可把黃安嚇了一跳,往常小少爺聽到吃的該高興才對啊,怎么哭了呢?!“小少爺怎么了?”
他不問還好,他一開口,瀾兒只覺得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難過,張口喊了聲“娘親”,“哇”地一下子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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