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靈毓被綁架失蹤的消息,短時間內(nèi)傳遍全城。
沈家發(fā)出懸賞,但凡能提供線索的人,獎勵十個大洋。
于是,百姓們爭相來提供線索。
云城像一鍋沸騰的水,每天都在水深火熱中。
而被綁架的沈家少夫人鐘靈毓,此刻正在沈家后院,陪老太太下棋。
沈老太太落下一子,“你這孩子,委屈你了,為了大局,竟然要落到和親生父親對立的地步。”
鐘靈毓心中發(fā)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她不只是顧全大局,也是想保住金世宏的命。
但凡通敵的人,從來都不會有好下場。
她不想讓金世宏陷得太深。
“快了。”沈老太太看著面前的棋盤,“就要落網(wǎng)了!
三日后城郊外。
金世宏成功落入圈套。
沈懷洲讓人把他押送到軍政府監(jiān)牢。
鐘靈毓去探望他。
金世宏這才知道,自己竟然被親生女兒算計了。
但他沒有埋怨,只道:“你很聰明,這股勁兒像你母親!
他在鐵欄桿的里頭,鐘靈毓在鐵欄桿的外頭,她忍著酸澀,“對不起,我不能讓你再和東瀛人勾結(jié)下去!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苯鹗篮晷α诵,“這是你的本事,爸爸不怪你!
鐘靈毓道:“你就安心在這里待著,沈懷洲答應(yīng)過我,不會要你的命!
金世宏揚(yáng)起微笑。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槍聲響起。
鐘靈毓渾身一抖,難以置信地慢慢瞪大眼睛。
面前,金世宏笑容凝固住,他的唇角溢出鮮血,心臟的位置鮮血淋漓。
鐘靈毓眼睜睜看著他摔在地面上,一點(diǎn)點(diǎn)斷了氣。
僵硬的轉(zhuǎn)頭,不遠(yuǎn)處,一個端著手槍的陌生男人站在不遠(yuǎn)處,槍口對著金世宏,上面還冒著青煙。
聽到動靜的沈懷洲,從外面跑到鐘靈毓面前,“怎么有槍聲...”
聲音越來越小,沈懷洲看到監(jiān)牢里倒在血泊中的金世宏。
金世宏斷了氣,腹間已經(jīng)沒了起伏。
鐘靈毓突然瘋了一眼,一臉絕望撞著欄桿,“開門!快開門!”
沈懷洲從獄警那弄來鑰匙,把門打開。
打開的一瞬間,鐘靈毓沖到里面,她摸著金世宏身上的血,顫聲道:“沈懷洲,快送他去醫(yī)院!
沈懷洲摸了摸金世宏的頸間的脈搏,已經(jīng)沒了。
金世宏死了。
被射中心臟,已經(jīng)沒有回旋的余地。
沈懷洲回頭,目光陰沉地盯著開槍的男人。
男人也看著沈懷洲,他收起槍支,轉(zhuǎn)身離開。
鐘靈毓邊哭邊道:“沈懷洲,你到底在干什么,為什么會有人對他開槍,你不是答應(yīng)我,留他一命嗎?”
“我沒有想殺他,這是個意外!鄙驊阎奕ケ。
鐘靈毓什么都聽不進(jìn)去,她能感受到金世宏的身體在漸漸發(fā)涼。
就跟當(dāng)初母親云素清去世的時候一樣。
她趴在沈懷洲身上痛哭,一下又一下捶著他的肩膀。
沈懷洲讓人安頓了金世宏的尸體。
然后抱起鐘靈毓往外走。
鐘靈毓受了很大刺激,哭著昏厥過去。
沈懷洲嚇了一跳。
候在外面的李副官聲音發(fā)顫,“少帥,夫人她...身上有好多血。”
沈懷洲這才看見,鐘靈毓下身的月白裙上,染了一大片鮮紅。
他面色慘白,抱著鐘靈毓大喊道:“車呢,去醫(yī)院,快去醫(yī)院!
李副官幫沈懷洲,把鐘靈毓放到車上。
十分鐘后到了醫(yī)院,沈懷洲把鐘靈毓送進(jìn)手術(shù)室。
他臉色全白了,焦躁不安地在手術(shù)室外來回踱步。
不一會兒,一個男人出現(xiàn)在沈懷洲面前。
是槍殺金世宏的男人。
沈懷洲目光發(fā)紅,緊緊抓住男人的衣領(lǐng),把他狠狠抵在墻上,“如果靈毓因此有什么三長兩短,我要你的命!
唐子胤沉聲道:“金世宏是我的仇人,他殺了我父母,殺了我妹妹,我不殺他,枉為人子。但冤有頭債有主,我只找金世宏一個人報仇,即便鐘靈毓是金世宏的女兒,我也不會對她下手!
沈懷洲和唐子胤有過命的交情,兩人是摯友。
雖然知道唐子胤一直想報仇,可沈懷洲從沒想過,唐子胤的仇人竟然是金世宏。
沈懷洲顫著手,放開了唐子胤。
他后背抵在墻面上,一點(diǎn)點(diǎn)滑落,跌坐在地上,滿臉的頹廢和不安。
唐子胤坐到他旁邊,望著天花板說:“懷洲,我知道鐘靈毓是你的命,她出事,我拿我自己的命償,總歸大仇得報,我什么都不奢求了!
沈懷洲沒說話,目光呆滯地盯著緊閉的手術(shù)室門。
一個小時后,門開了。
沈懷洲保持著一個姿勢,一直沒有動。
他顧不上酸痛的腿,沖到醫(yī)生面前,紅著眼眶道:“我夫人怎么樣了?”
醫(yī)生道:“少帥節(jié)哀,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沒了!
“孩子?”沈懷洲目光怔然。
“夫人懷孕已一個月有余,此刻正是不穩(wěn)定的時候,方才又受了刺激,所以孩子沒保住。”醫(yī)生道。
沈懷洲眼里有水光。
他用力捂了下臉,掌心一片濡濕。
半晌,他抬頭問:“大人沒事吧!
“夫人沒有大礙,目前正昏迷著,只是...”醫(yī)生嘆氣。
沈懷洲臉色又白了一個度,“只是什么?”
“夫人驟然傷身,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說完,醫(yī)生離開。
唐子胤在旁邊垂著頭,用力攥著拳頭,“懷洲,對不起!
沈懷洲像是沒聽見。
他僵硬著身體,等著醫(yī)生把鐘靈毓推出來。
五分鐘后,手術(shù)室的門敞開。
鐘靈毓躺在病床車上,正不省人事,沈懷洲寸步不離跟著。
唐子胤想跟去看看。
走到門口時,沈懷洲回身狠狠給了他一拳,“唐子胤!”
唐子胤臉上劇痛。
但他沒還手,任由沈懷洲一拳又一拳揮在他臉上。
醫(yī)院走廊,回響著皮開肉綻的聲音。
沈懷洲的拳頭上全是血。
唐子胤鼻青臉腫,無力倒在地上。
沈懷洲恨不得打死他,李副官趕緊過來攔,“少帥,別打了,再打下去,唐參謀就要沒命了!
“你讓他打。”唐子胤氣息奄奄道,“是我對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