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之上，巨人居所般的巍峨宮殿內(nèi)。

    克來恩坐在「愚者」的高背椅上，正用略帶新奇的目光，看向灰霧中對應(yīng)「節(jié)制」的那顆深紅星辰。

    出于對瓦莉拉晉升狀態(tài)的關(guān)心，他剛才蔓延出靈性，以回應(yīng)祈求的方式觸碰了那顆還在綻放光芒的深紅星辰。

    理所當然地，他看到了瓦莉拉站在冰質(zhì)祭臺前祈求的身影。

    不過因為畫面相當模湖，克來恩哪怕仔細觀察，也沒辦法分辨出瓦莉拉的狀態(tài)好壞。

    他的目光之所以帶著新奇，是因為另外一件事情——

    克來恩在對應(yīng)瓦莉拉的深紅星辰中，看到了不遠處自己的身影。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灰霧之上，以這樣類似觀察聚會成員的視角，看到自己留在現(xiàn)實世界中的身體。

    出于好奇，他從「愚者」座椅后方角落里找來一張紙人，用靈性吸聚灰霧被先前儀式所撬動部分力量的些微殘余，同樣借助容納在自身靈體內(nèi)「魔女」牌的高位格加持，將它抖落成一位紙人天使，向著自己的身體丟了出去。

    與此同時，他同步返回了現(xiàn)實。

    這是他的一次嘗試，想親身體驗一下「天使庇護」的感覺，算是靈感驅(qū)使，也算是為扮演「世界」積累體驗。

    他一點兒也不擔心嘗試失敗，因為反正沒什么損失。

    回到身體以后，克來恩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彌漫眼前的無邊灰霧，看到了一位威嚴莊重的天使，用灰白色的羽翼一層又一層地包裹住自己。

    原來小「太陽」和「魔術(shù)師」小姐當時看到的是這樣的景象，確實很震撼很有沖擊力啊……克來恩自得地點點頭，覺得自己扮演的邪神「愚者」，確實很有神的風范兒。

    ……

    幾步開外，臨時冰屋中。

    在呢喃和囈語的干擾下，瓦莉拉身上的失控征兆越來越多，越來越明顯。

    她正一步步向真正失控的深淵滑落！

    瓦莉拉苦苦支撐，但狀況卻沒有好轉(zhuǎn)。

    漸漸地，她面部肌膚的紋理中，隱約開始浮現(xiàn)黑色油彩般的神秘花紋……這意味著她的狀態(tài)即將越過那道不可挽回的界限！

    就在這個時候，瓦莉拉忽然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她的雙眸漆黑一片，目光冰冷！

    瓦莉拉身上失控的征兆飛快好轉(zhuǎn)，肌膚中的神秘花紋澹去，蛇發(fā)垂頭變細……

    不一會兒，她的狀態(tài)就基本恢復了正常，除了頭發(fā)變長了一些以外，不再有明顯的變化。

    這段時間，克來恩正忙著體驗紙人天使的擁抱，沒能察覺到這短暫的神奇變化。

    在瓦莉拉的意識中，她一直努力支撐，希望能盡快撐過服食魔藥后短暫的勐烈沖擊，進入到后續(xù)的適應(yīng)接受階段。

    但是，忽然出現(xiàn)在她耳邊的呢喃和囈語，讓開始最艱難的那個階段，在她的意識里無限延長……她感覺自己堅持了很久很久，比晉升序列6「歡愉」的整個過程還久的時間，沖擊階段卻仍然沒有結(jié)束。

    在長久的堅持中，她不可避免地感到了疲憊。

    瓦莉拉當然不會放棄。

    她一直鼓起意志，始終讓自己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相信只要繼續(xù)堅持，就絕對能迎來轉(zhuǎn)機。

    確實，她等來了轉(zhuǎn)機。

    那是另外一種囈語，比先前的呢喃要清楚一些，似乎帶著一點兒類似詠嘆的獨特韻律……瓦莉拉只能分辨出這么多。

    先前的呢喃和后來的囈語對沖之下，瓦莉拉感覺好受了很多，并在之后不久度過了服食魔藥以后的初期沖擊，找回了完整的理智思緒。

    撲通！

    清醒過來的瓦莉拉兩腿發(fā)軟，直接跌坐到了腳下的冰面上。

    她發(fā)現(xiàn)自己變得相當虛弱，渾身上下每一處地方都傳來略有不同的疼痛感覺，腦袋脹痛，兩眼酸澀，喉嚨干燥，胃部痙攣，肺部刺痛，下腹沉墜，兩腿軟弱……

    她頂著眉心發(fā)脹抽痛的感覺，勉力觀察了一番，看到的是自己變得黑沉半透明的皮膚，看到了深層肌肉中的血管和骨骼……

    顯然，她還處在適應(yīng)接受的過程中，沒能完全擺脫魔藥的殘余影響。

    瓦莉拉不敢再浪費時間，連忙重新閉上雙眼，開始晉升之后的第一次冥想……她的腦海中，那張演示超立方體結(jié)構(gòu)的動態(tài)圖很快就完整浮現(xiàn)出來。

    和前幾次一樣，瓦莉拉又一次感覺到了身心的升華感，她的視野也跟著被無限拔高，直到又一次進入那一片微有破碎裂痕的幽靜虛空為止。

    邊緣破碎、漂浮在虛空中的巨大石板地面上，瓦里納男性時候的身形顯化出來。

    這片幽靜的虛空，似乎能讓他暫時擺脫魔藥的影響，恢復本貌。

    瓦里納本能地看向地面，看向他身體投影到前方地面上的兩條黑影。

    它們還是一長一短。

    不過，與上一次一樣，其中短的那條黑影，長度在上一次的基礎(chǔ)上，又一次增加了一些。

    這似乎印證了瓦里納的猜測——

    短的那條黑影，代表了他的序列等級，象征著他的位格。

    因為上次嘗試在這片虛空中行走，結(jié)果卻被迫立即退出，瓦里納這次一開始雙腳不動，扭腰轉(zhuǎn)頭，仔細將周圍的虛空觀察了一遍。

    沒什么特殊的發(fā)現(xiàn)。

    除了幽靜虛空本身以外，還能看到的，也就只有邊緣破碎的巨大石板地面，以及大小遠近高低各不相同的那些裂痕……

    很可惜，瓦里納也沒能從那些裂痕的分布中發(fā)現(xiàn)什么規(guī)律。

    唉，那就只能試試再邁右腳嘍——上次他先邁的是左腳。

    噔！

    他一腳邁出，位置卻依然和上次一樣，紋絲不動。

    下一刻，他眼前一花，又一次從冥想狀態(tài)退了出來。

    雖然瓦莉拉每次晉升后的第一次冥想都定會進入到那片虛空，但這似乎不會影響到冥想的效果——

    莫名其妙地又一次退出那片虛空以后，她的精神狀態(tài)還是恢復了不少，眉心發(fā)脹抽痛的感覺也有了很大程度的緩解，只剩下隱隱的一點脹感。

    瓦莉拉閉目感應(yīng)，發(fā)現(xiàn)自己體內(nèi)的「痛苦」魔藥已經(jīng)消化了大半。

    這讓她頓時悚然一驚。

    以她對「痛苦」魔藥近乎「入口即化」的條件，這次的晉升居然還是這么艱難！

    或許……她先前的想法有些激進了？

    瓦莉拉認真考慮了幾秒鐘，還是否決了這個想法。

    除非她愿意放松底線，或者放棄晉升，否則準備再久，只要還是強行晉升，那難度就不會下降太多……她能做的，最多也就是找到序列5的兩件魔藥主材，以單純的魔藥進行晉升。

    想到這里，瓦莉拉忽然神色微變。

    她又一次閉上眼睛，細細感應(yīng)，終于確定了自己這次晉升艱難的其中一個原因——

    在這次晉升中，她多吸收了兩份「歡愉」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