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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剛邁入黑暗，顧小小就已經(jīng)不能自已地尖叫出聲。這突來的尖銳叫聲在這本來一片更深夜靜的無人之地顯得格外突兀，即使是身為男人的阿法和許昕揚也著實被嚇了一跳。
“你叫什么？”阿法生氣地對著一旁的顧小小怒吼道。
“我，我……”顧小小被吼得屏聲息氣，她還沒有說出個所以然，只聽見凄厲的叫聲又一次神號鬼哭響徹廳堂。
“顧小小！”阿法一把伸手捂住顧小小的嘴巴，試圖用強(qiáng)硬的眼神讓她閉嘴，結(jié)果在這微藍(lán)光芒映照下的血紅色眸子反倒將顧小小嚇得整張小臉都成了窗戶紙似的煞白�？粗⌒∩n白色的恐懼目光，他怔怔地不禁有些罪惡感滋生。
“別怕別怕，乖啊，有我在就不會讓你有事的，不要害怕！”許昕揚將對著阿法嚇呆了的顧小小扭轉(zhuǎn)過身子，抱在懷里，小心地安撫道，“阿法……，你別嚇著她了，她膽子小，女孩子可以理解�！�
“就是……就是……”所在許昕揚懷里的顧小小剛剛恢復(fù)心境，竟然也不知死活地開口喃喃道。
阿法大大的眼睛一瞇，血紅色的雙眸閃著幽幽的紅光，他本來就夠?qū)@男人肆無忌憚、旁若無人的親昵舉動感到不滿了，現(xiàn)在這小妮子居然也開始和他一個鼻孔出氣。
“你想學(xué)鬼叫還差得老遠(yuǎn)呢！聲音那么難聽就不要一遍又一遍地蹂躪天使的耳朵了！”阿法一臉嗤之以鼻，這表情這話語將嫌棄的意味表達(dá)得顯而易見，直接激怒了顧小小。
顧小小將害怕而尖叫的原因一股腦地拋之腦后，掙脫許昕揚的懷抱，大步上前和阿法爭吵了起來。
“誰鬼叫了？我的聲音比你的聲音好聽一萬倍呢！你不服你也叫一聲��？”
“我沒那么腦殘�！�
“哼！我看你是不敢吧！”
“那么大個人了，還動不動就尖叫，羞不羞？”
“我是個魂魄哎！叫幾聲又沒有人能聽見！”
“可是會吵到我�！�
“吵到你怎么了？天！使！大！人！天使大人不會這么小家子氣吧！”
……
許昕揚看著此刻一臉精氣神的顧小小，那樣不顧形象地對著男人吐沫星子亂飛，這樣的她也許更為真實、更為快樂吧！
他竟然會覺得氣急敗壞的顧小小是快樂的！
為什么她從來就不會對自己這樣……
我竟然也會羨慕這么扭曲的事情啊！
“我懶得跟你吵�！卑⒎ㄉ焓謸崃藫犷~頭。
“可是你已經(jīng)跟我吵了10分鐘了�！鳖櫺⌒〉皖^看看手腕，煞有其事地鎮(zhèn)定。
“你哪來的手表！”阿法每次都會敗給她，無奈總是這樣收場，但是他此刻竟然忍不住想要笑出來，他覺得因為顧小小，自己快要變成個瘋子了。
“對了，小小，你剛才叫什么？”許昕揚瞅準(zhǔn)了二人熱火朝天的空隙，插嘴詢問。
“啊！”這才意識到廢話連篇就是為了一聲尖叫，她一個猛子跳到許昕揚的背后，伸出顫巍巍的手，指著前方黑暗中的陰影，渾身哆嗦著小聲說道，“那里！有四個人……還抬著東西……”
許昕揚和阿法一齊望過去，然后不約而同地輕笑出聲，“拜托！那只是個雕塑！”
顧小小有些尷尬地噘著小嘴，她看著雙方自己未曾發(fā)現(xiàn)的不謀而合，不由產(chǎn)生一股錯覺，也許，阿法和許昕揚，這兩個人其實有點像……
阿法好像是故意地挑釁，他走到那個陰影的旁邊，用手掌中心的藍(lán)色光團(tuán)照亮那陰影的輪廓，指給小小看，“看到?jīng)]有！是雕塑啦！笨蛋刺猬！”雖然只有他自己明白，這么做其實只是想給小小看清那陰影的真身，幫她化解恐懼感。
顧小小臉頰氣得鼓得大大的，“我已經(jīng)知道了！你至于重復(fù)來重復(fù)去的嘛！”一步一步重重地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她來到阿法旁邊，借著微弱的光芒識別展覽品旁的標(biāo)識牌，“菲，菲利普……什么什么……”顧小小狼狽地支支吾吾。
“菲利普?波之墓。你的英語肯定沒及格過吧！”阿法點點頭諷刺道，卻意外地沒有聽見小小的回嘴，視線瞧向小小，發(fā)現(xiàn)嬌小的身子整個都變得僵硬，“喂，小小，你沒事吧！”這回是真的擔(dān)心了。
“……”小小沒有尖叫，但是此刻她渾身散發(fā)的氣息是絕對的徹骨，阿法能夠看見，小小全身的筋骨都在搐動，牙齒與牙齒互相碰撞著打顫。
許昕揚也在同一時間發(fā)覺到，正要邁步上前，卻見阿法搶先一步，傾身將小小裹在懷里。
“沒事兒的，小小，有我在……所以，別害怕了！因為我永遠(yuǎn)都不會離開你�！�
許昕揚第一次感到酸澀的滋味，他伸手扶住自己的額頭，以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喃喃道，“我只是……一時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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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顧小小真的是一件費力不討好的事，阿法越發(fā)這么覺得。
本來一直在外面等到晚上潛進(jìn)來是為了查明美術(shù)館異常的緣由，結(jié)果卻一直在這種細(xì)小的問題上浪費時間，他也很是無奈。但是最讓他咋舌的是，就是這樣的顧小小，居然讓他著迷得不能自拔。
“這玩意為什么讓你這么怕？”阿法出聲，對著離雕塑刻意保持距離的顧小小詢問道。
“你怎么還敢站在那兒啊……那是……那是墓��！”
“對啊。這上面躺著的是勃艮第的一位軍官，頂盔披甲，雙手合十仰臥，你看他的腳下還有一犬，昂頭傲視的樣子很不錯吧！”
“哪里不錯了……”
“最傳神的就是這四個人！”阿法拍拍那四個低著頭，身著黑袍，只露出雙手；各自的面部表情掩映在在披肩的黑頭巾下的修士，“你不是挺喜歡……”還沒說完，顧小小竟然面露恐懼地跳腳道，“你不怕嗎？那是墓！是死人��！”
阿法和許昕揚一起愕然，同時機(jī)械地開口，“你害怕是因為死人？”
“當(dāng)然了！”
“噗！”
“笑什么，你們？”
“哈哈哈哈哈哈……”
“……到底怎么了？許昕揚你別跟那個臭屁天使學(xué)壞！”
“喂，笨蛋刺猬，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阿法因為開懷大笑都提不起力氣和顧小小斗嘴了。
“什么事？”
“這是雕塑啊！”
話音剛落，顧小小瞬間石化，“對，對哦……”
“哪來的什么死人�。」�
顧小小撇撇嘴，“你差不多行了�！弊约捍丝虒嵲跊]有立場大分貝了，只能任由阿法的為所欲為，可是爽朗的嗓音滑進(jìn)耳中，她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很是歡喜。
“還有一個問題。”
“什么？”
“你自己就是個魂魄了……怎么還能這么害怕？”
“在你眼里，我就只是個死人么？”顧小小驟然冷卻的質(zhì)問聲在這徜徉的笑聲中聽起來竟有著那么深長的虛無慟望的悲愴！
阿法身子一滯，他看向顧小小，兩個人在微弱的藍(lán)色光芒下對目而視，良久未語。
就在兩個人快要化成雕塑的時候，許昕揚突然開口道，“你們，覺不覺得有些過于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