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色短發(fā)的少年正跟他的同伴一起站在巖壁上眼巴巴的看著她,似乎想下來,卻又顧忌她的動作而不敢動作。
“沒關(guān)系,我還沒有開啟結(jié)界你們可以下來的。”
艾莉西亞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向后轉(zhuǎn)了轉(zhuǎn)輪椅給他們讓出了下來的地方。
“謝謝——啊!”
棕發(fā)的少年話還沒說完,就被自己的家庭教師一腳踹了下來。
“里包恩!”
少年氣急敗壞的大喊,但真看到那個大約只有兩頭身身高的家庭教師一副‘你有意見么’的表情之后就……熄火了。
比起里包恩,他簡直就是個戰(zhàn)斗力只有5的渣。
TUT……
……真是鬧劇。
艾莉西亞扶額。
不過里包恩這個‘家庭教師’……可不簡單啊。
她幾乎每次見到他和年少的彭格列十代的時候,他基本都會對年少的彭格列十代拳打腳踢,但卻沒有一次讓對方受到真正的傷害。
這可不容易——人體其實是個非常精密切脆弱的結(jié)構(gòu)。有時候打個噴嚏都可能導(dǎo)致心肺受傷,更不要說頭部背部被猛踹了。
尤其在被踹飛出去摔倒墻上或者地上,也沒有對身體造成損傷……就這份巧勁兒,就不是隨意一個殺手能做到的。
就在艾莉西亞若有所思的盯著那個穿著黑西裝的兩頭身嬰兒的時候,對方突然轉(zhuǎn)過頭對著她微笑著點了點頭。而偷窺人被抓包的艾莉西亞,也沒有窘迫反而大大方方的用同樣的方法回應(yīng)了他。
布置好魔術(shù)結(jié)界之后,艾莉西亞就讓迪盧木多把自己推回去了。澤田綱吉和巴吉爾也跟在他們后面一起走回了營地。
營地里比想象中要安靜許多,但想到現(xiàn)在傷兵滿員的情況之后……也就覺得很正常了。
以這樣的情況來面對白蘭的襲擊,其實就是澤田綱吉自己都沒什么底氣。
所以在看到似乎一點也不擔心的艾莉西亞的時候,他才忍不住問了不合時宜的問題。
“艾莉西亞小姐……似乎一點都不緊張?”
聽到他的問題,艾莉西亞偏過頭挑了挑眉。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話才說完,澤田綱吉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急忙手慌腳亂的想要補救,卻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自己說什么都是錯了。
試了幾次都沒能把自己想表達的意思順利你表達出來之后只得沮喪的低下了頭。
“與其說是不緊張,倒不如說是有經(jīng)驗了吧?!?br/>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少女那不帶一點口音的話語。
其實他從一開始就有發(fā)現(xiàn),這個女孩子的日語說得及其規(guī)范,甚至很多音比他這個本土人說得都準確。但就是這樣規(guī)范的可以說是有些死板的話卻并不讓人討厭,不過現(xiàn)在的重點卻不是她的口音。
“經(jīng)、經(jīng)驗?”
難道她已經(jīng)跟白蘭戰(zhàn)斗過了?
“十年后的你沒有告訴你么?我并非你們這個世界上的人……準確來說,應(yīng)該是來自平行世界的人。”
“而那個世界的白蘭……也是個想要毀滅世界的瘋子。嘛,這或許是所有‘白蘭’的通病吧?!?br/>
“那,你的世界也被……?”聽到艾莉西亞這么說,澤田綱吉不由得想到了最壞的一面,臉上也露出了混雜了難過和同情的表情。
看到對方的表情,艾莉西亞嫌棄的皺了皺眉,說話的語氣也一下子惡劣了許多:“別露出那種傻乎乎的表情,我的世界還好好地呢?!?br/>
“哈……?”
“我只說了我那個世界的白蘭也打算毀滅世界,可沒說我那個世界的白蘭已經(jīng)成功了?!卑蛭鱽嗩D了頓,“至于我為什么會來到這里……無可奉告。”
“……”
QAQ……艾莉西亞小姐完全是跟里包恩一樣的惡劣性子嘛!
少年內(nèi)牛滿面。
“不過要說不緊張的話,大概還是因為拼盡一切了之后就算結(jié)果是失敗,也沒什么好計較了吧……最壞的結(jié)果也不過是同這個世界一起殉葬而已?!?br/>
雖然不想死,但若是同世界一起死去的話,倒也沒有那么可怕。
大概是覺得自己之前說的太打擊人了,艾莉西亞最后又用安撫似的口吻說道:
“你所珍視的一切也會同你一起離開……這么一想到就好多了吧?”
“才沒有好多了?。?!”
艾莉西亞小姐你這真的是安慰么?。?!
“恐嚇我愚蠢的學(xué)生可不好啊,艾莉西亞小姐。”見棕發(fā)少年倍受打擊的離去之后,不知何時站到艾莉西亞身邊的黑西裝幼兒搖著頭說道?!半m然他現(xiàn)在看起來蠢了點還傻乎乎的,卻是我認定的彭格列十代啊?!?br/>
幼兒黑曜石似的眼中裝著滿滿的認真。
“他這樣的性子有壓力才有動力,不是么?”被拆穿了打算的艾莉西亞微笑著聳了聳肩,“把他不愿面對的最壞的結(jié)果展現(xiàn)在他的面前,他才會拼了命的去阻止這種情況的發(fā)生吧?”
“艾莉西亞小姐……”
一直無聲的站在她身邊的黑發(fā)英靈聞言無奈的嘆了口氣。
面對對方這時不時會冒頭的惡趣味,他頗感無奈。
尤其用言語恐嚇看起來就很好騙的人這種事實在是……
“我這也是給他打氣啊?!卑蛭鱽喡柫寺柤纾昂昧宋依Я艘ニ恕媳R木多你就自己找地方去吧,女生們的帳篷男生止步的喲。”
“還有,晚安,喜歡口是心非的家庭教師先生?!?br/>
白發(fā)的少女說完,控制著輪椅向建在另一邊的女生帳篷駛?cè)ァ?br/>
因為是睡帳篷,不存在要爬上床的問題,艾莉西亞就沒有再叫迪盧木多過來幫她——她只要從輪椅上撲進帳篷就好了,至于還留在外面的輪椅,反正到時候迪盧木多自會把它收好,沒什么可惦記的。
不過出乎她意料的是,帳篷里面此時已經(jīng)有人了。
基里內(nèi)奧羅的公主殿下此時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屬于她的睡袋旁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聽到艾莉西亞掀開帳篷口的簾子的聲音才恢復(fù)了一貫的微笑同她打招呼。
“艾莉西亞小姐也習(xí)慣早睡么?”
“恩,習(xí)慣了?!?br/>
白發(fā)的少女說著,一邊把垂到帳篷底部的頭發(fā)撩到背后,一邊用雙手和膝蓋蹭向自己的睡袋。
“倒是你,不跟他們再聊一會兒了?”
摘掉帽子的尤尼搖了搖頭。
“該說的……已經(jīng)都說了……再說下去的話只會讓氣氛變得更加沉重了呢?!庇饶嵘焓掷艘话寻蛭鱽?,“明天就是最終的決戰(zhàn)了……這樣就足夠了。”
大家都要為了明天而拼盡全力,而她……也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勇敢地面對那個未來。
“吶,艾莉西亞小姐你……相信預(yù)言么?”
兩人并排鉆進睡袋之后,尤尼又開了口。
“……也不能說全信也不能說不信吧,準確來說我沒考慮過這個東西。”
“那如果我說,我有看到艾莉西亞小姐的未來呢?”少女轉(zhuǎn)過頭看向身旁的白發(fā)少女,手從睡袋中伸出來比了個小小的距離,“不過只有一點點。”
“那未來的情況是如何?”
艾莉西亞偏過頭看向她,渾不在意的隨口問道。
“……你和你身邊的迪盧木多先生,將會面臨一場非常慘烈的戰(zhàn)斗?!毕氲阶约嚎吹降哪莻€充滿了破壞和大火的場面,尤尼的臉色黯了黯,“……雖然最后情況如何不清楚,但我想如果是艾莉西亞小姐的話,一定沒問題的吧?!?br/>
“畢竟……是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嘛?!?br/>
如果是跟喜歡的人在一起的話,就算面前是萬丈深淵,也會覺得安心吧。
“該說是喜歡的人么……”
艾莉西亞轉(zhuǎn)過頭,鮮紅的雙眼沒有聚焦的盯著帳篷黑黢黢的頂棚。
她不否認她其實一直很欣賞迪盧木多,現(xiàn)在更是無比的依賴他……但要真說是喜歡的人,卻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喜歡這件事雖然她不曾經(jīng)歷過,卻也知道只有當兩個人都抱著這樣的心思的時候才shiite件快樂的事,若只是單方面的喜歡……那就很容易變成先前索拉那樣的悲劇。
而迪盧木多……大約只是把她當成主人那樣的喜歡吧。
而且接下來的日子又會是一連串朝不保夕的戰(zhàn)斗。
她那一點點就連自己都不確定的小心思,實在是微不足道。
“……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幸福啊。”
雖然黑暗中其實看不到對方的表情,尤尼還是露出了一個鼓勵的微笑,然后伸手摸索著握住了艾莉西亞放在睡袋外面的右手。
“你在說你自己么?”艾莉西亞挑眉,反手捏了捏對方有些冰涼的手指。
“你跟那個黃頭發(fā)的……”
“……”聽到艾莉西亞提到γ,尤尼卻沒有立刻回答,就在艾莉西亞以為對方因為害羞而不會說話的時候,卻聽到了她很小聲很小聲的一句話。
“說的也是。”
她像是在回答艾莉西亞話,又像是在告訴自己。
艾莉西亞不由得想起了她那個世界的尤尼,那個好像一朵過早的凋零了的曇花一樣的女孩子。
然后,她也沒了再聊天的心思。
雖然在大戰(zhàn)前夕說這些有的沒有的話好像不太好,但她們兩個多少都有些預(yù)感——這大概,是她們最后一次像這樣呆在一起漫無目的的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