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云騎夫人也是多才多藝,更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今日有此機(jī)會,臣妾倒是想欣賞一下呢……”
淑妃的話語剛落,眾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落到了晏雙飛身上。
晏雙飛輕咳了幾聲,總算是沒被嗆死。她定了定神,從容地站起身來,沖著上座福身,故作虛弱道:“回皇上、淑妃娘娘,臣妾才疏學(xué)淺,近日又偶感風(fēng)寒,身體不適,掃了淑妃娘娘的興,望皇上和淑妃娘娘恕罪?!?br/>
晏雙飛從容不迫地說著,語氣清淡自然,絲毫聽不出來故作的感覺。
淑妃“哦”了一聲,精明的眼神輕輕地掃了晏雙飛一周,這才說了幾句關(guān)心的話,晏雙飛表演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晏雙飛輕舒了一口氣,她怎么會不知道,淑妃這是故意讓自己上臺獻(xiàn)藝。她又何嘗不想在梁烜面前也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藝,只是今晚,卻是最壞的時機(jī)。
今日的主角是沈南綾和李鶯二人,哪里容得別的女人去搶風(fēng)頭。淑妃這明里是在夸獎她,給她表現(xiàn)的機(jī)會,其實是將她推到那風(fēng)口浪尖上去。到時候,她若是表演得好,壓過了沈李二人的風(fēng)頭,便引起那兩大家族的不滿;若是表演得不好,又是丟了丞相府的臉,也讓她這“云騎夫人”的名號成了他人的笑柄。
淑妃低聲淺笑著,眸子里卻閃過一絲陰鷙。那次在御花園里發(fā)生的事情,她可從來沒有忘記。不過,她卻還是低估了晏雙飛的智商。原以為晏雙飛好事沖動而且愛出風(fēng)頭,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沖上臺去,這一次,倒是她失算了。
舞蹈才罷,樂曲便戛然而止,梁皇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站起了身來。眾人忙忙也跟著站起,靜候著梁皇的指示。
“今日乃黃道吉日,朕想趁著這個日子給朕的兒女定個親事,不知眾卿意下如何???”梁皇略顯慵懶卻依舊洪亮的聲音在大殿上響起。
眾人一聽,立刻惶恐道:“全憑皇上做主……”
今日應(yīng)邀赴宴的人除了皇室中人,便只有丞相府、司馬府、李府、沈府,這明擺了就是為了指婚而設(shè)的宴。眾人都是心知肚明,自然也沒有人對剛剛梁皇的提議感到驚訝,好奇的也只是到底是誰會被許給大皇子和二皇子,以及梁汐公主會嫁入哪處人家。
梁皇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睇了梁烜一眼,又一次裝模作樣地問道:“不知烜兒、燁兒同汐兒的意見如何???”
“兒臣愿聽從父皇安排?!比说穆曇艉苁钦R,面色卻是各不一樣。
梁烜冷著眸子,第一次在人前失去了清雅的面容。
梁燁勾著淺笑,絲毫不擔(dān)心接下來要發(fā)生的事情。
梁汐咬著唇瓣,心里又是緊張又是期待。
“烜兒是不小了,該討個媳婦了……”皇后也輕聲附和道。
淑妃也連連點(diǎn)頭,嬌笑著纏上梁皇的胳膊,絲毫不顧及眾人的眼光。梁皇也沖她一笑,并不避忌其他人在場?!盎噬希兼X著那李家小姐美麗可人,歌聲又是極為動聽,如此秀外慧中的女子,同大皇子可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呢……”
淑妃這話一出,不僅僅晏雙飛怔了一下,連皇上都微微挑了挑眉。
皇后忙忙在一旁為她的侄女說話?!盎噬?,臣妾倒是覺得南綾更為優(yōu)雅大方,溫婉知禮,才是皇子妃的極好人選?!?br/>
“那……不如將二人都指給烜兒?”梁皇有些猶豫,試探性地問出聲。
眾人皆是一愣,晏雙飛心里也是寒風(fēng)大作。這話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來,這皇上當(dāng)?shù)靡蔡珱]水準(zhǔn)了吧。且不說皇上指婚不能當(dāng)機(jī)立斷,還要弱弱地問別人的意見,最起碼這兩位大小姐都是有身份的人,誰都不甘心做妾室?。∵@樣荒唐的決定,也虧他這個“一國之君”想得出來。
“皇上不如問問烜兒的意見……”皇后輕聲提議道。
眾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了梁烜身上,他淡淡地看了皇后一眼,并不言語。
皇后這個主意也不高明,當(dāng)著兩家的面把話題提了出來,梁烜選誰都必須得罪另外一方。怪只怪皇上指婚前沒有私下和這些妃子和皇子商量清楚,現(xiàn)在倒是尷尬了起來。
“皇上,臣有話要說……”正當(dāng)現(xiàn)場快要陷入一個僵局的時候,一個突兀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了出來。
晏雙飛的心猛地一顫,差點(diǎn)沒嚇傻。她沒有聽錯吧?那個說話的人竟然是她身邊的段祁泠?
梁皇也是一愣,不過還是微微頷首,示意段祁泠說下去。
段祁泠睇了沈南綾一眼,那眼神里的深情和愛意,讓近處的晏雙飛看了個分明?!俺济八狼蠡噬蠟槌寂c南綾指婚!”
在眾人或詫異或驚奇的神情中,段祁泠跪下身子,繼續(xù)誠懇地說道:“臣與南綾經(jīng)由家兄介紹,認(rèn)識已有兩年,雖知于禮不合,卻也是兩情相悅。臣與南綾私下已定終身,還望皇上成全!”
這“私定終身”四個字一出來,縱然是久經(jīng)官場的丞相,臉色也驟然白了一陣。段祁泠的話音剛落,段正祥便跪在了地上,惶恐道:“老臣教子無方,致豎子驕縱無禮,望皇上責(zé)罰。”
梁皇皺了皺眉頭,正要說話,一旁的淑妃卻似乎很有感觸地對著梁皇說道:“皇上,段二少爺敢愛敢恨,又有擔(dān)當(dāng),皇上怎么可以責(zé)罰呢……皇上總和臣妾說,緣分難得,要珍惜眼前人。如今段二少爺和沈小姐兩情相悅,更不懼責(zé)罰向皇上坦誠一切。若是皇上不成全他們,莫說他們倆難過,臣妾和在座各位也要跟著傷心了……”
晏雙飛死死地盯著淑妃,絲毫不敢想象這個對梁皇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女人就是那日在御花園囂張跋扈的淑妃。若不是早些知道了她的為人,晏雙飛怕是也要被她這精湛的演技給騙了去。
“哈哈哈哈——”梁皇聽淑妃這樣一說,臉上的不悅渾然不見,立刻爽聲大笑起來,又沖著沈南綾問道:“南綾,朕將你許配給段二公子,你可愿意?”
沈南綾嬌羞地低下了頭,慢慢地跪在了地上。“臣女謝皇上成全?!?br/>
段祁泠一聽梁皇那話,便知道他已經(jīng)同意,頓時喜極,朗聲道:“臣謝皇上成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嗯……”梁皇很是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淑妃也在一旁笑得十分歡快。倒是皇后,雖然故作笑顏,卻掩藏不住那落寞的神情。
晏雙飛嘴角一勾,似笑非笑。還以為沈南綾必定是要嫁給梁烜的,沒想到卻殺出來一匹“黑馬”。這個段祁泠,平時瞧他默默無聞、忠厚老實的樣子,關(guān)鍵時候卻是不卑不亢,如此勇敢,確實讓她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