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放心,卻不知道朕有多擔心?!?br/>
夜天耀低著頭斟酌了片刻,忽而著急的看著崇淵帝。
“父皇,這件事或許是兒臣有些疏忽了,但是兒臣要說的,遠比這個重要的多?!?br/>
看著夜天耀驚恐的神情,崇淵帝放下了手里的東西看著他。
“那到底是什么事?你慢慢說?!?br/>
“熒惑守心是個幌子!這都是他們的陰謀!皇宮中……恐怕還有其他的奸細!都是慕容景辭的手下!而且……都是朝中重臣!”
“啪!”
崇淵帝手中的奏折掉到了地上,不敢相信的看著夜天耀。
夜天耀見狀,便將他在范陽的所見所聞,以及他跟慕容景辭的沖突,全都一五一十的講給了崇淵帝。
聽完了夜天耀痛心疾首的控訴,崇淵帝的心情越來越慌張。
“我們安排的那么多密探,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遭到重創(chuàng)!就是因為慕容景辭已經(jīng)正式向我們宣戰(zhàn)!父皇,這個時候我們一定要穩(wěn)住,不能草率做決定了!”
夜天耀以一種勸導的語氣對崇淵帝說道,可以看出,他也在忍耐。
崇淵帝低頭看著自己的桌子,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做決定,這……可并不是什么小事。
其實他最擔心的,不是慕容景辭的人正式宣戰(zhàn),也不怕他召集多少兵力,而是怕……他安排在朝中的臥底。
“耀兒……你確定你沒有看錯?”
“絕對不可能會有錯!兒臣看得一清二楚!司天監(jiān)就是化成灰……兒臣都認得!”
夜天耀不容否認的口吻,讓夜聞天開始懷疑,事情遠遠比他想象的要嚴重!
“看來……我們還真不能輕易動手了……”
夜聞天自言自語了一番,垂下眸子思索著。
夜天耀看自己的父皇眉頭緊皺的憂心模樣,忽然心生一計。
“父皇?兒臣建議,既然我們不能屠城,又不知道他們真正的實力如何,不如先派一只軍隊去試試!探探他們的底細!”
崇淵帝抬起眸子來看了看他。
“這不是讓我們的人去送死嗎?一支隊伍……怎么可能敵得過他們,更何況,他們那么狡猾?!?br/>
“那我們就拍一支必須得死的人去試探,宮中不正好有這樣一群人?”
夜天耀陰冷的嘴角勾起,崇淵帝看他這副篤定的神情,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
夜天耀離開后,崇淵帝一個人在書房里呆了很久很久。
現(xiàn)在擺在他面前的局勢,多少讓他有些難堪。
如果真的要找個方式來發(fā)泄,恐怕就是將那慕容景辭一族殺千百遍,也不足以泄他心頭之恨!
被慕容景辭騙走那么多大臣的事,他甚至都不敢向天下人公布,一旦讓外人知曉,他夜家臉面何存?
他原本以為,這宮中每個人都是臣服于他的,所以他下的命令,只能服從,不能反駁。
可是現(xiàn)在看來,一切都只是表象罷了,他們表面上裝作云淡風輕,實則暗里波濤洶涌,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原來,他的手底下……竟然藏了那么多慕容的舊部!而他居然毫無察覺!這是他的恥辱!無法言喻的恥辱!
而且他現(xiàn)在還不知道,他身邊的這些人里面,還有沒有慕容的部下!這種不安全的感覺包裹著他,無處不在。
這么多年來,他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每天都在擔心,有一天會被人奪走自己的皇位!
夜里,那些索命的冤魂纏著他,控訴他的罪行,要他償命……
這些痛苦,除了每日每夜陪在他身邊的凌妃娘娘,不會有第三個人明白!
他付出了那么多代價,才得到的一切!豈能容忍他人動動手指就能搶走?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除非他夜家的人死了!
想到這里,崇淵帝定了定神,吩咐下人拿來了朝中大臣的花名冊。
看來,他要仔細清理一下,自己身邊的每個人了,尤其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同時,他還下了命令,將那些失蹤大臣的家屬,通通關押起來,他要一一審問!
翻著花名冊沒多久,公公就跑了進來,輕聲細語的匯報道:
“回皇上,九王爺,現(xiàn)在人不在府里,說是去街上辦事去了,這會子還沒回來呢!”
“那就讓人給朕等,一旦他回來了,就立馬讓他來朕!”“是皇上。”
公共正準備退出去,崇淵帝忽然又喊住了他!
“皇上還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林老將軍……最近在干什么?”
公公抬頭看了看皇上,道:
“回皇上,聽說林老將軍這幾日沒怎么出門呢!每天都將自己關在房間里,無非就是寫字畫畫,沒有什么怪異的舉動?!?br/>
崇淵帝放心的點了點頭。
“行了,你先下去吧,記住朕的話,要讓九王爺來見朕,朕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商量?!?br/>
“是,皇上,奴才這就安排人去辦?!?br/>
崇淵帝點點頭,然后看著公公消失在房門口。
這個時候,他腦子里面忽然閃現(xiàn)出一個人的名字,這片江山,是他們兩個人一起打下來的,可是他們已經(jīng)很少有交集了。
不知道謝霍知道了這件事,還會不會像上次那樣,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林老將軍要是知道了慕容舊部,已經(jīng)開始發(fā)動進攻,還會不會這么安分守己的呆在皇宮?
一切都是個未知數(shù),看來要想知道答案,他還得屈尊降貴,親自去拜訪一下這兩位老朋友了……
“你真的親眼看到太子殿下,又折回去了?”
凌妃半信半疑的看著自己身后的婢女,似乎有些不太敢相信。
“奴婢親眼所見,這還能有假?而且奴婢感覺,太子殿下像是有什么秘密似的,不太想讓別人知道呢!”
凌妃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起來有些疲憊。
“娘娘,您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然奴婢去傳太醫(yī)?”
丫鬟關切的上前問道,凌妃朝她擺了擺手。
“本宮沒事,只是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本宮要休息一會兒,沒有要緊的事,就不要進來打擾本宮了?!?br/>
丫頭微微愣了愣,點了點頭。
“好的,娘娘,那奴婢先告退。”
凌妃手撐著臉點了點頭,看著丫頭消失在自己的視野里。
看來現(xiàn)在事情是越來越難辦了,這個太子殿下究竟有什么秘密,居然瞞著自己最信任的大臣,還有她凌妃呢?
她倒不是怕別的,如果是關于熒惑守心一事,真相她早已了然于心。
這一點不足為懼,更是不足為奇,因為她背后有鳳紙安,至少天下別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她怕的,是夜天耀想借著這個機會,來對付夜凌逸。
崇淵帝在這個關頭,是不容易聽得進去勸告的,一心只想要將慕容部下趕盡殺絕,根本就不會在乎眾多百姓的生死。
當然,要是把他給逼急了,什么都不管不顧,更不會在乎天下人對自己的看法。
夜天耀要是想讓夜凌逸,參與到這個場合里面來,只需要寥寥幾句,就可以將夜凌逸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而她如果明顯的向著夜凌逸,崇淵帝這個性格,絕對會懷疑她,那她這么多年的努力,基本算是白費。
但是除了她,這宮中根本不可能會幫夜凌逸,墻頭草一邊倒的大臣們,肯定都是向著太子殿下的。
而且,身為鳳紙安的一員,她要是插手別人的事,也是違背幫規(guī)的。
可是對于她來說,夜凌逸不是別人,是她在宮中,唯一可以傾訴,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他們是朋友。
這個問題對她來說,很棘手,而她所有的行動還不能過于招搖,否則一定會引起懷疑,畢竟,還有一個梁忠,也在有意無意的盯著她。
看來,她必須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而此時此刻的夜凌逸,還完全不知道自己處于一種怎樣的境地中,跟陽遠在酒樓里,把酒言歡。
這些天經(jīng)歷的事情太多,而他心里藏了太多的事情,所以喝了不少酒,本來他的酒量是很好,但是這一次,卻偏偏低了頭。
他不記得自己跟陽遠說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聽他說了些什么。
只是隱隱約約的感覺到,陽遠的笑容,非比尋常的苦澀。
有那么一瞬間,他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夢中是自己一個人留在原地,怎么動都動不了。
而其他的人,都陸續(xù)的從他身邊走過,相同或者相反的方向,好像都有著自己的目標。
他想掙扎,確好像使不出力氣,他仿佛看到了夜天耀和崇淵帝站在他的面前,邪惡的對他笑著,那一瞬間,是從未有過的恐懼。
他想要逃,拼了命的轉身,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突然身旁出現(xiàn)了一個人,抓住了他的胳膊,拉了他一把。
他正想轉過頭去看那個人的時候,卻失去了意識,后面的事情,他全部都不記得了……
陽遠微醺的瞇著雙眼,看著趴在自己面前睡著的男人,無奈的笑了笑。
真不知道他是裝醉,還是真的醉了,他們這一次喝的確實比上一次多,可是他也不至于追成這個樣子。
而且還說了那么多胡話,看來,九王爺真的是一個有自己想法的人,只不過,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onclick="h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