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兩銀子換來兩床被褥,怎么算都是賠本的買賣?!?br/>
回去的時候,馬周跟在林閑身后吐槽:“還有林三春,她在林府的身份只是陪嫁丫鬟?!?br/>
“你送她南紅手鐲?”
馬周越來越看不懂林閑了。
林閑送了禮之后,神清氣爽:“跟我去拿被褥?!?br/>
不知道為什么,馬周與林閑才認識不到一天,心里卻認為林閑不止是送禮這樣簡單。
林閑一定有所圖謀。
馬周跟著林閑進了高管家的房間,果然從柜子里見到兩床被褥,邊角的線條已開,里面的棉花擰成疙瘩,
林閑上手掂了掂:“還算暖和,這個冬天好過了?!?br/>
“剛才進來的時候,院里沒人,拿了被褥在院子里站一會,有了人再回去鋪被褥?!?br/>
林閑抱著被褥站在院子里,馬周不理解,還是選擇站在林閑身旁。
“俺們兩個到底在等誰?”
林閑注意力很集中,在盯著進后院的小石門,快到午飯的時辰了,所有丫鬟和家丁都會回來。
走在最前面的最好是小姐身邊的丫鬟。
細語!
“聽說了嗎?今天來了四個賣身的,高管家留下兩個。”
“???我今天都在夫人旁邊,看來外面世道越來越不好了,好多賣身的?!?br/>
先開口的丫鬟說道:“我告訴你呀,你千萬別和別人說……。”
林閑趕緊把聲音提高個八倍:“哎呀林大哥,高管家真是太好了,知道天涼了,給我們拿了兩床被褥?!?br/>
林閑把懷里的被褥展開:“林大哥,我給你說呀,這被褥要曬,睡得時候才舒服。”
“這被褥只是邊角脫了線,里面的棉花份量足斤足兩,哈哈哈,高管家真是個好人?。 ?br/>
馬周的眼珠快要瞪出來,未曾見識的一面,林閑此時的面孔像極了林三春。
從馬周進府到現(xiàn)在,林閑已經(jīng)有三副面孔。
兩個丫鬟也從前院走過來了,見到抱著被褥的林閑和馬周。
四人面面相覷,兩個丫鬟臉上的表情差不多和馬周一樣,皆是一臉懵圈。
林閑率先打開話題,大笑出聲:“真是沒辦法啊高管家,說了不冷,非要塞給咱們。高管家真是關(guān)心咱們啊?!?br/>
“走吧,趕緊把被褥鋪上,我還沒躺在被褥上睡過覺呢!”
“趕明在后院扯條繩,天氣好了就拿出來曬曬?!?br/>
說完了要說的話,林閑抱著被褥進了柴房,在柴房鋪被褥的聲音好比打雷。
碰!在把被褥用力甩開。
噠!林閑在用力拍打被褥。
撲!開始鋪上被褥了……。
盡管林閑在房間里鋪被褥,可每個動作都用另一種形式傳遞給幾人。
馬周臊的臉通紅,快步走回房間,看著大搖大擺鋪床的林閑,發(fā)起了牢騷:“俺就沒見過你這樣的人?!?br/>
“一床破被褥,也能這么顯擺?”
林閑豎起耳朵,小聲說道:“把門關(guān)上?!?br/>
馬周悶悶不樂的把門踢上,他現(xiàn)在后悔進入梨園衛(wèi)了,跟在林閑這家伙身邊,真是太丟人了。
馬周踢上門,林閑連忙靠過來,貼耳在門后。
外面的丫鬟在說被褥的事:“林閑不就是昨天挨板子的家?。扛吖芗以趺磿o他被褥?”
“還有那個大個子,今天還打了林大姐,聽說也挨板子了。”
林閑聽著外面的議論聲,扯起嘴角。
馬周把被褥隨便鋪上:“俺搞不明白,一床被褥有甚好顯擺的?”
林閑嘴里念念有詞,估摸著時辰:“你就在房里待著,我去打飯?!?br/>
林閑打開門竄了出去,后院陸續(xù)來人,林府的丫鬟和家丁都在錘肩錘腳,訴說今天過得多苦。
也有人在說林閑和高管家的事。
“昨天挨打的林閑,好像給高管家買了一只鳥,能學(xué)人說話,高管家喜歡的很?!?br/>
“不止鳥,我聽說林大姐手上的南紅鐲子也是林閑送的?!?br/>
“乖乖,林閑這是走狗屎運了?哪來的這么多銀子!”
“應(yīng)該是他們幾個賣身錢湊得,這林閑真舍得下血本?!?br/>
嘎吱!
林閑閉著的房門打開,外面交頭接耳的人紛紛望向林閑,也有人繞過林閑,看向林閑身后。
他們真的看見兩床被褥。
林閑沒有看后院的這些人,徑直走向伙房:“老胡,打兩碗飯?!?br/>
老胡腰間系條滿是布丁的圍裙,是他自己做的,平時攢的布塊縫在了一起。
“還沒到飯點,急什么急?你是不是嫌昨天的巴掌沒挨夠?”老胡滿臉胡渣,臉上油哄哄的:“滾滾滾?!?br/>
林閑沒有動,咧嘴傻笑:“老胡,兩碗飯而已,快點打吧,我回房里吃?!?br/>
老胡沖灶洞抽出一根燒火棍:“教訓(xùn)起老子來了?老子說沒有就是沒有……?!?br/>
“老胡,給他吧,不就是兩碗飯,林閑今天出府辦事辛苦,該吃的?!备吖芗姨嶂烁鐏淼介T口。
手上提著八哥的高管家,紅光滿面:“今天林閑和林周先吃飯,其他人晚一炷香?!?br/>
老胡手中的燒火棍放下了,油哄的眼皮聾拉下來:“老高啊,真打???”
啾啾!
鳥籠里的鳥發(fā)出鳴叫,不安生的上蹦下跳:“啾啾?!?br/>
高管家連忙往后退幾步,免得八哥被煙霧熏到:“你這伙房真臟,趕明打掃下,別嗆到我的八哥?!?br/>
“快點給林閑打飯?!?br/>
伙房老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昨天還拿林閑當(dāng)?shù)湫?,今天怎么是另一個態(tài)度。
高管家臨走不忘交待一句:“今早吃撐了,我那份也給他。”
高管家的那份可不是大米飯!
老胡每天都會留菜,小姐和夫人吃的是小灶,高管家的菜都是從那里面出。
話說到這,伙房老胡只能陰沉著臉,把兩碟小菜拿出來,把米飯也打好。
林閑一手拿一疊菜,兩碗米飯疊在一起,用肘夾住,拿下巴抵?。骸昂俸伲x了?!?br/>
林閑拿著菜和飯,大模大樣的跑回屋里。
院子里的下人都看見林閑滿載而歸的模樣,表情各異,昨天的林閑任人打罵,府中任何一位下人都可以打他。
才過一夜,林閑不僅有自己的被褥,還能吃高管家的小灶?
林閑回了房間,把門關(guān)上。
啪嘰嘴的聲音格外響亮,每一口咬下去發(fā)出的聲音,院內(nèi)的人都感同身受。
不少人跟著做出吞咽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