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茵跟佳宜視線對上的時候,她帶著難以控制的指尾的顫抖,打開電腦,目光重新拉回之前那則消息處。
劉佳宜搞不明白麥茵為何突然變成這樣,但是還是依著麥茵眼睛盯著的位置,關(guān)注到了屏幕上那段不長不短的文字。
“什么,德航集團(tuán)在AF100005航班飛往印度洋方向失事后,趁機收購了相關(guān)的所有航線線路,并且以極低的價位吞并了原公司?”
劉佳宜讀到這的時候,兩處瞳孔不自主的放大,吃驚的反問著旁邊坐著依然安靜坐著的麥茵。
麥茵顯然利用那半個小時的時間,壓抑住了自己的心中快爆裂的怒火。她點點頭,對上了劉佳宜的視線。
“這消息也就是說,你先前乘坐的那個航班,飛機失事可能并不是意外,而是德航集團(tuán)為了收攏原公司,精心制造的一起飛機失事事件?!眲⒓岩苏f道這,可能探查事實真相太過于急切,發(fā)現(xiàn)自己聲音太大之后,帶著驚訝之色,趕緊捂上了嘴巴。
麥茵水汪汪的眼底,夾雜著復(fù)雜的情緒,最為突出的,當(dāng)然是憋不住的怒火:“沒錯,我的死,包括那一百零四條生命,都成了蹙成德航集團(tuán)前進(jìn)道路上的犧牲品?!?br/>
麥茵拳頭在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攥緊,她腦子里在飛速的運轉(zhuǎn)著,這件事的始作俑者絕對是江家兄妹,但是單昊天喃,他又在里面起到什么作用?而單昊天喃,他在里面又起到什么作用?
當(dāng)麥茵想到這里的時候,她原本瘋狂跳動的心,像是突然隔應(yīng)了一下,漏跳了半拍。
她原本不想將飛機失事的事情,歸扯到單昊天的身上的,但是劉波恩挖出的內(nèi)幕文件上寫得清清楚楚,德航集團(tuán),因為單昊天的幫助,才更加的如日中天,這明顯就說明,單昊天很有可能是江氏集團(tuán)的幫兇。
麥茵想到這,心臟猛地顫抖了一下,嘴里不自覺的吐出一口涼氣。
“麥茵,那接下來怎么辦呀?”劉佳宜在得知真相之后,特別擔(dān)心麥茵。畢竟這則消息一出來,直指江氏兄妹,就是她的兇殺仇人。
這個世界上又有哪個人,死于非命之后,但凡有能力,不想從棺材里爬出來,親手將兇手掐死的呀。
何況麥茵有這個能力呀,她是一百零五位慘死在茫茫印度洋中的唯一一位幸存者。她怎么可能善罷甘休。
麥茵剛剛因為得知這個消息之后,整個狀態(tài)都是亢奮的,身體繃得筆直,攥緊的兩手,拳頭捏的死死地。
現(xiàn)在她稍有松懈,后背一弓,身體本能的往后一倚,吐了這么幾個字:“江雪蓮不是最期盼我跟單昊天離婚嘛,我就偏偏不成全她。”
說完這句話,麥茵嘴角吐露一絲笑意,這笑意中摻雜著滿滿的苦澀。
一旁的劉佳宜不知為什么,看著麥茵明明在說報復(fù)江雪蓮的話,卻從她細(xì)微的表現(xiàn)中,看到了絲絲心疼。
就在劉佳宜探出手,摟著麥茵的肩膀,試著安慰她的時候,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劉佳宜探頭看,是單昊天打來的電話。
“是單昊天的電話,要接嗎?”劉佳宜看到麥茵情緒不佳,但還是提醒。
麥茵皺皺眉,還是情緒不高的抬手,拿起電話,手指往右方滑撥了一下。
“今晚奶奶讓你回去吃飯,下班后我來接你?!?br/>
單昊天正站在辦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一片平靜不驚的海水。
“知道了?!?br/>
麥茵沒什么情緒,回了這幾個字之后,就不愿意再說話。
單昊天蹙眉,他覺察到電話那頭的聲音情緒不高,于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出了什么事了嗎?”
麥茵原本無波的眼眸,聽到單昊天這一句之后,明顯心顫抖了一下,但是只是那么一瞬就消亡:“沒事。”
直到聽到電話那頭發(fā)出忙音,單昊天才眉頭微皺,拿走耳邊的手機,目光再次鎖向了對面的一汪深藍(lán)色的海水。
傍晚,室外冷風(fēng)寒戾,大理石地面被凍的結(jié)結(jié)實實,偶爾有過路的人,都埋著脖子,腳步匆匆而過。
沒多久,麥茵如約等到了單昊天的車。
他跟往常一樣,車停到麥茵跟前,拉下車窗,探出他絕美的臉龐:“上車?!?br/>
單昊天兩片嘴皮子動了一下,目光就落在了旁邊穿著棕栗色呢大衣的麥茵身上。
麥茵兩只胳膊隨意的搭在身前,兩手同握著一個短帶小挎包,白皙的小臉,今日好像畫了淡淡的妝,更顯撫媚動人了。
麥茵見單昊天來了,就抬步上車,依然是坐在她習(xí)慣的后座位置,一眼就能直視單昊天的后腦勺。
單昊天見麥茵上了車,拉上車窗,車內(nèi)暖氣開到最大的時候,還順便點開了音響。
昂貴的車,車載音響也跟棒,車已經(jīng)在光潔的路上飛馳的時候,車內(nèi)正悠悠的放著慢歌。整個車內(nèi)被清晰透亮的慢歌包圍,像在漫漫長路,有個女聲在緩慢的訴說著自己支離破碎的愛情。
歌曲是劉若英的《后來》,麥茵一聽開頭旋律,已經(jīng)猜出了這是誰的歌。
她上輩子沒有談過戀愛,雖然經(jīng)??磹矍殡娪埃菍τ趷矍?,還沒有直觀的深切感受。
一路苦苦情歌相伴,麥茵卻無心聆聽,她滿腦子想的都是白天看到那則誰是殺害她真兇的消息,還有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讓兇手繩之以法。
單昊天透過后視鏡,看向麥茵的臉的時候,眉頭微擰。
她今天表情竟有些嚴(yán)肅,做什么事都提不起來精神的樣子,難道是有心事?單昊天從來沒有見過她臉上呈現(xiàn)過這種神情。
以前麥茵臉上總掛著簡單的,說笑就笑,說哭就哭,不加掩飾,活脫脫一個從沒沾染過世俗的模樣。
可是現(xiàn)在喃?除了那次他在醫(yī)院里跟麥母談起要跟她離婚的夜里,麥茵失魂落魄的全身濕透,赤腳回到新月別墅的時候,眼神中有過這種神情。而現(xiàn)在,他再次從她的眼神里,看到了這股透著陌生的戾氣感。
天已經(jīng)全黑,這條路上的車并不多,所以一路麥茵都在側(cè)頭看路邊樓層裝飾的各色亮化燈。
單昊天車速突然放慢了兩個擋,抓著方向盤的手指,跟著音樂,點著拍子。
正在側(cè)頭看窗外的麥茵,也感覺到外面追后的實物突然能看清了,才知道車速慢了很多。
“堵車了嗎?”麥茵往單昊天的后腦勺探了探,面色依然不太好看。
單昊天透過后視鏡看了她一下臉,隨后突然踩緊油門,比先前開的更快了。
麥茵蹙眉,這個男人情緒波動,就跟這車似的,有毛??!
等到車在單家大宅門口緩緩?fù)W〉臅r候,站在門口的王管家早已經(jīng)等候多時。
看到單昊天下了車,他畢恭畢敬,來到后車窗位置,打來了車門。
“少夫人,家里人都在客廳等你喃。”
麥茵聞言,點了點頭,順事下了車。
跟在單昊天后面進(jìn)了屋,有阿姨及時接過了麥茵手里的包,還有她脫下來的外套。
“不用了,我自己來?!丙溡鹬x過阿姨送過來的棉質(zhì)拖鞋,自己主動彎腰脫掉鞋子,換上。
等到麥茵跟隨著單昊天進(jìn)屋之后,發(fā)現(xiàn)客廳里異常熱鬧,除了單家老爺老太太在,還有單昊天的父親,單楚山也回來了。
汪琴湘一見兒子兒媳回來了,趕緊起身迎接。
“茵茵,奶奶爺爺都在等你喃,趕緊過來坐?!蓖羟傧嬉荒樞θ?,拉著麥茵的手,往坐著一家子人的位置走去。
麥茵依然嘴角保持著禮貌的笑,落落大方的依著奶奶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茵茵寶貝,你還記得多久沒回家了嘛!奶奶都想死你了?!蹦棠陶f著,拉著麥茵的手,一臉疼愛的絮叨著。
“爸,媽,爺爺,奶奶,你們好嗎?”麥茵特別到了單楚山這邊的時候,更加的恭敬些。
單楚山點點頭:“麥茵呀,自從你出國,到現(xiàn)在咱們有兩年沒見了吧?!?br/>
麥茵點頭,確實兩年不見了,她還記得多年前,父親躺在病床前,最后一刻拉著的就是單楚山的手。
那個時候她還很小,根本不懂的父親為什么將自己托付給單家,但是她依稀記得,單父點頭之后,父親就閉上眼睛,撒手人寰了。
所以這么多年,單父一直對麥茵很好,甚至比嘴巴上總是親切的叫“茵茵”的單母,更加的用心。
“最近我聽家里人說,你跟昊天鬧了點小矛盾,要離婚,這是真的嗎?”單楚山面色嚴(yán)肅,但是麥茵能從他嚴(yán)肅的余光中,看到父親般的關(guān)心與擔(dān)憂。
單父這話一出來,麥茵忍不住側(cè)頭看了一眼,一言不發(fā)窩在沙發(fā)里,目光不偏不倚盯著自己的單昊天。
單父都這么問了,麥茵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明明離婚這件事是單昊天一手安排的,怎么到了自己這,都變成了她想離婚了。
所以眼下,她還真的不知道該怎么為自己澄清了。
看著麥茵低頭不說話,單父側(cè)頭看向了單昊天,語氣卻變得異常嚴(yán)肅:“你是不是欺負(fù)麥茵了?”說著,單父怒氣就竄了出來,伸出腳,就往單昊天大腿處踹了過去。
單父這的舉動一出來,整個場面就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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