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影沒有動。
小狐貍那細細長長的纖纖玉指,緩緩的徐徐的輕輕巧巧的落上了她的眉心。
她動不了。
小狐貍以“妖寵之盟”為代價,行偷天換日逆天之術,不止治療了外傷,不止補充了妖力,還修補了妖魂,還提升了修為。
這才是真正的滿血滿魔滿狀態(tài)的原地復活。
此消彼長,現(xiàn)在的她,足以完全見屢屢受挫元氣大傷的薛影完全壓制。
只一轉眼,就已勝負逆轉。
薛影被逼到了絕境,卻并未絕望。
或者說,她從來就不曾有過希望。
從紅狼一族滅族開始,她就沒有活下去的打算,要不然,她也不會以孤陰之身強煉九陽焚月,要不然,她也不會明知不敵還要死纏爛打。
她根本就是在找死,只是想要找死的時候拉上小狐貍墊背。
小狐貍的指尖落上她的眉心,她的血瞳之中卻沒有絕望,只有一抹如釋重負的解脫。
有如瓷器破碎的聲音響起,薛影的眉心出現(xiàn)了無數(shù)細密的裂紋,以小狐貍的指尖為中心,向全身上下有如蛛網(wǎng)般蔓延而去。
下一刻,血紅的焰火從細密的裂紋中噴涌而出,薛影整個兒有如一團火球轟然爆開。
“收!”
小狐貍嬌喝一聲,雙手一圈,掌分陰陽,如抱太極。
噴涌而出的血紅火焰,被無形有質的妖力收束,沒能四下紛飛,全都在小狐貍雙掌之間爆裂開來。
耀眼的火光眨眼間就把小狐貍整個兒都吞沒了進去。
兩敗俱傷,同歸于盡。
薛影沒有活下去的打算,小狐貍也是純屬找死。
薛影因為滅族之災了無生趣,小狐貍也因為胡三娘的千年之劫心灰意冷。
兩個家伙都不想活了,兩個家伙都想在臨死的時候拉對方一起上路,讓所有的仇怨就此了結。
這一點,兩個家伙倒是心有靈犀。
所以小狐貍用了妖寵之盟。不是她真的犯賤想找什么主人,只是想借認主之誓偷天換日,給自己最后一搏的機會。
她不想活,卻也不想讓步入魔道的薛影活下去,她要親手了結她結下的因果。
所以她用近乎付出自由的方式透支了妖力,點出了那玉碎香消的斷魂一指。
她一指點出,薛影就知道自己在劫難逃。
她也根本就沒想逃。
所以她借那斷魂一指之力,全力運轉九陽焚月,直接點燃了自己的全部妖力。
自爆,同歸于盡。
烈焰紛飛的血光之中。整個世界都在她眼里支離破碎。
破成了空無。碎成了虛妄。
腦子里有漫長而又短暫的空白。然后她發(fā)現(xiàn)她沒死。
她莫名其妙的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一片蒼茫無邊的雪原。
天上飛的是漫天飛雪,地上落的是蓬松落雪。
觸目所及,除了飛雪就是落雪。
一馬平川,蒼茫無邊。毫無生氣,渺無人煙。
薛影覺得是大白天見了大頭鬼,還真不知道自己是到了什么鬼地方。
如此的荒涼,荒涼得成了蒼涼,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冥界?
一想到這是傳說中的冥界,薛影就不由自主的激動起來。
如果真是冥界,那是不是就能見到早已經死于非命的同族,是不是就能見到魂牽夢縈的那個他?
一想到他,她就真的見到了他。
滿頭亂發(fā)。滿嘴大胡子,滿是粗豪之色的他。
他在一棟漂漂亮亮的有如水晶的房子里面。
房子是堅冰鑄就,晶瑩剔透,如夢如幻,漫天飛雪落到上面。竟是無形無跡,似乎直接就融入了堅冰,化成了水晶屋的一部分。
房門虛掩,那個早在神女峰斷夢崖死于非命的他,就在屋里滿臉不耐煩的看著她。
“我說小影子,你怎么磨蹭到現(xiàn)在才來?”
薛影怔怔的怔住,然后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哭個屁啊哭,聚散離合緣生緣滅都看不透,枉自修行了這么多年!”
粗豪的大胡子沒好氣的罵了一聲,一伸手把她當小雞似的抓了起來,一抬腿就跨越了蒼茫雪原,走進了另一個天地。
“那些小崽子早就玩瘋了,就少你一個,我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薛影怔住,怔怔的看著眼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
凜冽的風,挺拔的樹,蒼翠的山林,喧囂的江水,此起彼伏的狼嗥。
這是……
故鄉(xiāng)?
早已沉沒在水底的巫山,魂牽夢縈的思念,今日何幸,竟然能重返家園?
更重要的不是巫山,不是山林,是天上的一輪圓月,是月下的千狼共舞。
無數(shù)的紅狼在林里穿梭來去,大呼小叫,翻滾撕咬,玩得是痛快淋漓,瘋得是肆無忌憚。
更為奇異的是狼群中竟然有人,全都是猛男悍女,全都是赤身*,一個個落落大方,沒一點扭捏作態(tài)。
看那情形,這壓根兒就是一場盛會,一場百無禁忌、無遮無掩的盛會。
——狼嘯月圓夜,交\歡在曠野,坦蕩來相會,生死同心結。
這是紅狼一族的狂歡之夜。
紅狼膜拜的月亮,圓月是他們心中至高無上的神靈。
在月下作戰(zhàn),他們可以發(fā)揮最大的能量。
在月下尋歡,他們讓圓月見證如火熱情。
在月下和至愛合\體結盟,他們將生死相依不離不棄……
薛影顫抖著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得就像觸摸一個尋覓千年的美夢。
她怕。
怕那些樹、那些草、那些山石,那些同族,還有身邊這個他,都只是她的恍惚一夢,都會在輕輕一碰之后煙消云散。
巫山,不是已經沉入水底了么?
同族,不是已經死于非命了么?
就連那個他,不也血肉橫飛了么?
是在夢里見到了他們,還是剛剛從噩夢中驚醒?
結果,她的觸感告訴他,這不是做夢,這全都是真的。
這些樹,這些草,這些山石,還有身邊這個他,都是真真切切實實在在的存在。
“小影子,你可別來撩撥我,這里有的是帥哥猛男,比我這個糟老頭強多了,哎呀,搞什么鬼名堂,不要扯我的胡子啦!”
大胡子咋咋呼呼的嚷嚷了起來,手忙腳亂的拍打著薛影的手,而她的手,還緊緊地揪著他那猛張飛似的大胡子。
“放手放手,不放手我打你屁股哦,真的打了哦,造反了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啪的一聲脆響,一個大大的巴掌,重重的落上了薛影的屁股。
嬌軀一震,獸血沸騰。
心神有瞬間的恍惚,恍惚中薛影聽到了漸漸粗重的喘息,還有若有若無的呻吟。
那喘息,近在耳畔。
那呻吟,縈繞心尖。
喘息和呻吟,都似幻還真,仿佛一場向往已久卻不敢觸摸的春\夢。
只是,這真的是夢嗎?
如果是夢,怎么會有那么溫暖的懷抱?
如果是夢,怎么會有如此真實的擁抱?
可如果不是夢,又怎么會有這樣撩人心弦的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