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宛絮皺了皺眉,“是因為邢執(zhí)信?”
楚翊天嘆了口氣,“是呀,邢執(zhí)信造反的時機太蹊蹺,我覺得這里有別的文章,所以提前過來看看?!?br/>
這事倒是確實奇怪,花傾譽也說過邢執(zhí)信起兵的時機令人難以理解,偏偏選在了朝廷大軍凱旋之時。
蘇宛絮放開楚翊天,回身坐下,認真起來,“你真的在那草屋里等了他一天一夜?”
楚翊天坐在蘇宛絮對面,答了句,“是呀,那草屋是玉皇山和外界通信的地方,只有自己人才知道。邢執(zhí)信不來,看樣子,他是不想見我呀?!?br/>
“二爺是想勸他投降?”蘇宛絮疑惑地問了句,這事情倒是真的有些稀奇,大敵當前,一朝皇子甩掉軍隊,單槍匹馬來見一個山匪,蘇宛絮越來越想不透楚翊天想做什么,心里有些擔心楚翊天的安危。在她的眼里,山匪應該都是蠻不講理,殺人不眨眼的粗暴之徒,她好害怕楚翊天發(fā)生什么意外。
楚翊天頓了頓,搖搖頭,“不,我只想知道原因?!?br/>
想知道原因就要一個人跑到玉皇山上去嗎?若是邢執(zhí)信翻臉無情,那他豈不是陷自己于困境。不過,戰(zhàn)場上的事情蘇宛絮不懂,也不便多言,擔心卻絲毫掩飾不住。
楚翊天看出了蘇宛絮的擔心,勾了勾嘴角笑笑,他的內心里感受到了一種被人關心的幸福感?!昂美玻悴槐負?,我保證不會有事的。其實就算是今日不遇到你,我也是要來找你的,和謝家談判的事情,你也不必太心煩了,一切都有我?!?br/>
一切都有我。蘇宛絮雖然知道她還是要依靠自己去完成這些事情,但是旁邊有一個人許下了這樣一個承諾,足以讓她覺得幸福。
蘇宛絮的臉上掛著一抹幸福的笑意,她撲到楚翊天面前。一個深吻,吻在了楚翊天的臉上。
楚翊天順勢將她攬在懷里,卻又擔心的問了句,“你……不生氣了吧?”
蘇宛絮甜甜地一笑。雙唇貼在楚翊天的臉頰,輕聲說道,“我哪有那么小氣。”
楚翊天像是長出了一口氣,迎著從蘇宛絮身體中涌出來的一股股輕輕的氣流,貼上了蘇宛絮的唇。雙唇的溫度。一直從唇間蔓延到心里,此時此刻,他們終于感覺到了久別重逢的喜悅,千言萬語,萬語千言,所有的擔心和誤會,都在這深深的一吻之間瞬間散去。
第二天一早,楚翊天接到邢執(zhí)信的來信,邀他到玉皇山一聚。楚翊天本來就是想見邢執(zhí)信的,接到這個消息。他本該高興,可卻憂心忡忡,因為,這來信加了一個附加條件,讓他必須帶著蘇宛絮一起。而且,從措辭和語氣來看,這個邢執(zhí)信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友善。
此時,楚翊天尚且摸不清邢執(zhí)信的心思,就算是他自己去玉皇山,也是一種冒險。只能說三分靠交情,七分靠賭注,可是,他偏偏執(zhí)拗地不想無故惹起戰(zhàn)亂。非要去問個清楚。然而,若是帶上蘇宛絮,他便不得不擔心幾分了。他可以自己以身犯險,卻不能讓蘇宛絮身陷險境。
早飯之時,楚翊天一直悶悶不語,他心里盤算著到底該不該帶蘇宛絮去。他知道。邢執(zhí)信既然提出了這樣的要求,蘇宛絮不出現,他一定見不到邢執(zhí)信,可是,讓蘇宛絮和他一起去涉險,他真的舍不得。
昨日為了謝書怡的事情折騰了一天,今日也該正式行動,開始做正事了。所謂知己知彼,早飯過后,蘇宛絮讓王墨晗和木皓風去打探謝家的情況,搜集謝家的資料,以便確定下一步的計劃。鳳謠嚷著要跟著去,蘇宛絮索性讓王墨晗帶上她。
按理說,蘇宛絮也該去了解一下謝家的情況的,可是見楚翊天心事重重,她放心不下,便留在了客棧。
待大家都走后,蘇宛絮推開了楚翊天的房門。
楚翊天正倚在椅子上對著那封信發(fā)愁,眉宇之間擰成了一個結,蘇宛絮走到他面前時,他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你怎么來了?你沒和他們一起去打探消息?”
蘇宛絮寵溺地笑著,搖了搖頭,“你這個樣子,我怎么放心得下?”
楚翊天這才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明顯了,有些后悔,訕訕地一笑,“我沒事,只是在想這玉皇山到底該不該打,你去忙吧,不用理我?!?br/>
蘇宛絮一眼掃到了桌上那封信,指了指問道,“那是什么?”
楚翊天遲疑了一下,“哦,是青竹派人送來的,匯報行軍進程?!?br/>
匯報行軍進程?蘇宛絮看看這信封,若是青竹送來的,那便是官文,會如此簡陋嗎?而且,楚翊天分明是對著這封信愁眉不展的,怎么會緊緊是匯報行軍進程這么簡單。
“二爺,你出征前夜,我們月下拜堂之時,我便說過,那晚之后,你便是我的親人。既是親人,就該坦誠相待,沒有任何隱瞞?;蛟S我不能幫到你什么,但是,陪在你身邊,聽你發(fā)發(fā)牢騷的作用總是有的吧?!碧K宛絮一臉嚴肅地說道。
只要蘇宛絮一嚴肅起來,楚翊天的心里總是免不了生起一絲懼意,他好害怕是因為自己做錯了什么而讓蘇宛絮不開心。或許,這就是因為在乎,所以小心翼翼吧。
“好吧,既然你非要問,你自己看吧。”楚翊天伸手拿起那封信遞給蘇宛絮,他不想因為有所隱瞞而讓他們兩個人之間心生芥蒂。經過上一次幽靈閣的事情,楚翊天已經發(fā)現,蘇宛絮是一個很強大的女子,就算他是為了她好,但是這種善意的隱瞞,只會讓她更傷心,她要的不僅僅是保護,而是坦誠。盡管楚翊天于心不忍,但是他依舊尊重蘇宛絮的想法。
蘇宛絮展開信來看,心里驟然一驚,雖然楚翊天是想見邢執(zhí)信的,這是這封信明顯地帶了些挑釁的意味。
看過之后,蘇宛絮將信壓在桌上,淡淡地問了句,“二爺打算怎么辦?”
其實,蘇宛絮進門之時,楚翊天已經有了決定,“按兵不動,一切等青竹和木鶴將軍來了再說?!?br/>
“可是二爺千里而來,又在草屋中等了一天一夜,為的不就是想見邢執(zhí)信一面進而避免干戈嗎?”蘇宛絮自然明白楚翊天的心思,他想見邢執(zhí)信,但是又不想讓她犯險。
楚翊天若無其事地答道,“如今他這般態(tài)度,不見也罷?!?br/>
蘇宛絮不去和他爭論,反而話鋒一轉問道,“二爺覺得邢執(zhí)信人品如何?”
“他是君子?!背刺觳患偎妓鞯卮鹆司洹?br/>
蘇宛絮笑笑,看來楚翊天真的很欣賞邢執(zhí)信,每次提起他,楚翊天從來都不會吝嗇贊美之詞?;蛟S他真的如楚翊天說得那么好吧,否則,楚翊天怎么會為了他拋下軍隊一個人來杭州非要見上一面。
“二爺既然相信他是君子,又為何不去一趟呢?二爺千里而來,他應當感受得到二爺的誠意,若為君子,就算是道不同,也不會以多欺少,妄加傷害。”蘇宛絮波瀾不驚地說著,楚翊天從她的眸光里看到了一種很堅定的氣質,這種氣質,絲毫不摻雜女子的軟弱。
楚翊天嘆了口氣,終于將自己的擔心說出口,“我不想你受到牽連。若是去了,這是一場賭注,我不能拿你當籌碼,因為我輸不起。”
蘇宛絮忽然站起來,走到楚翊天面前,順勢坐在他的懷里,“若是不去,我們連賭注的機會都丟掉了,只能選擇兵戎相見。若是那樣,又有多少人要因為這場戰(zhàn)亂而失去他們輸不起的人呢?你是皇子,肩負著讓百姓安居樂業(yè)的重任,不能這般自私,作為你的妻,我也不能?!?br/>
是自私嗎?仔細想想,的確是的。蘇宛絮說得有理,這一次若是不去,為之付出代價的將是無數將士,這么做,的確是太自私了??墒?,這些話從一個女子口中說出來,楚翊天倒是有些驚訝。
既然蘇宛絮這般說了,楚翊天再也想不出拒絕的借口,他緊緊地抱著懷中的蘇宛絮,終于開口了,“好吧,既然如此,就要讓你陪我一起賭一把了?!?br/>
蘇宛絮笑笑,“樂意效勞?!?br/>
“你放心,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背刺斓驼Z了句。
蘇宛絮臉上掛著一抹笑意,其實,若是說內心深處,她也是有一絲恐懼的,她不知道面對著一群山匪會發(fā)生什么可怕的場面。但是誰讓自己愛上了一個不平常的人呢,選擇接受他的那一剎那,蘇宛絮便做好了陪他一起去面對一切的準備。
“對了,這件事情千萬不能讓木皓風知道。”楚翊天知道木皓風和楚容秋走得很近,他此次扔下大軍前來杭州本來就違背了常理,若是去私下去見邢執(zhí)信的事情被皇上抑或是太子知道了,很可能被夸大其詞,與邢執(zhí)信同罪,治他個謀反之名,到時候可真是有理說不清了。
蘇宛絮點頭,其實,她心底里比楚翊天更不相信木皓風呢,怎么會和他說這些事情。
玉皇山山勢險要,曲折蜿蜒,難怪邢執(zhí)信能夠在這里風生水起卻令朝廷無可奈何。
楚翊天對玉皇山的地形十分熟悉,來到山門前,迎接他們的不是歡迎客人該有的禮節(jié),反而是層層埋伏。(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