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署大樓。

    嚴國梁走進執(zhí)行處辦公區(qū)，肅聲說道：“總督特命，廉署職員取消一切休假，二十四小時待命，文職人員發(fā)放武器，沒有命令不得出入廉署大樓?！?br/>
    “停止一切對外界通訊，隨時準備應(yīng)對警隊襲擊，各部門進入一級戒備狀態(tài)，直到最新命令下達。”

    辦公區(qū)里三十多名職員還未從中午的沖突中緩過神來，收到命令全都表情驟變，齊齊起身喊道：“yes，sir！”

    “到裝備室，重新核對彈藥數(shù)量，確保每個人身上都配有三個標準彈匣！”嚴國梁振聲喊話，整個廉記大樓隨著特命下發(fā)，立即變得忙碌起來，成群結(jié)隊的來到裝備室門口領(lǐng)取武器。

    廉署對于警隊的作風也算有所了解，既然已經(jīng)跟警隊正面開打，就不可能不做好最壞打算！

    “所有警員在領(lǐng)取到武器裝備之后，在各署、各部門中停工待命，沒有我的口令，不出工，不上街！如我下達口令，有人陰奉陽違，拒不執(zhí)行，搬法規(guī)教條堵口，全以危害社會安全罪論處，就地正法，當場槍斃！港島已到非常之時，警隊必行非常之事?！焙味ㄙt在會場里做最后訓(xùn)誡，隨著槍斃兩個字一出，在場警官們都在他臉上見到殺氣，知道一哥絕不是說假話，頓時心頭一緊，擺正心態(tài)。

    何定賢再道：“我知道，本次行動具有一定政治風險，但卻是保護港島安全，守衛(wèi)警隊權(quán)威的關(guān)鍵行動，如有人擔憂政治風險，不敢與廉署正面開戰(zhàn)者，可以當場請辭，交由副手署理公務(wù)，副手也可請辭，屆時我會親自指派地區(qū)指揮官！”

    “可要是現(xiàn)在不提出來，再有人同我講政治的話，抱歉，我不會聽了。因為，該講政治時講政治，該講軍事時，我就只講軍事，本次行動我腰間配槍共有六發(fā)子彈，不斃外敵，專為內(nèi)賊填彈！”

    “明白嗎！”

    “明白?。?！”會場內(nèi)又是一陣雷鳴般的響應(yīng)。

    “好！如有請辭者，可脫帽離去！”何定賢把話說完看向場下，在座卻沒有一個人脫帽請辭，并非是無人擔憂政治風險，更不是有人怕秋后算賬，怕何sir槍打出頭鳥，而是警廉沖突已經(jīng)發(fā)展到最激烈的階段。在座每一個都是警隊高層，每一個人都收過數(shù)以百萬的規(guī)費，每一個都是金錢帝國的一塊磚，是黑色秩序里的一環(huán)。

    他們可以選擇總督，反水警隊，可廉署會放過他們嗎？位置站的越高，錢收的越多，選擇其實越少。他們要做的就是把廉署打垮，保證自身利益，所有政治問題都要排在個人利益背后。

    何定賢見到一個脫帽請辭的人都無，心底多少是有些滿意的，不是他眼里容不得砂子，就算有人站出來也不會怎樣，按照預(yù)定方案換指揮官即可，警隊還不缺幾個人。

    而是大家的態(tài)度證明他當年所創(chuàng)立江湖秩序的成功，確實將警隊給真正團結(jié)在一起，讓社會形成一種穩(wěn)定。那是見到政治理念被驗證成功，政治理想受全體警界支持的滿意。

    “最后一句話，廉署不關(guān)張，警隊不上工！把這句話寫在標語上，讓全體市民見到警隊的態(tài)度！”何定賢把話講完，起身匆匆離開禮臺，臺下長官們則集體起身，立正敬禮：“yes，sir！”

    “回警署?！?br/>
    “準備行動了”

    一些熟識的長官們簡單打過招呼，馬不停蹄的就趕回轄區(qū)，將高層會議的決定傳達給底層警員。照以往大家開完會都習(xí)慣點一支，在大館攀談幾句，跟感情好的同僚討論討論決策，或者干脆就是約著出去玩?？纱藭r警官們一點聊天的心情都沒有，全都是表情緊繃，不茍言笑的樣子。

    大館警員們根本不需要打探會議內(nèi)容，光是看長官們神色匆忙，面帶殺氣的樣子就知道高層有大動作，一定是跟廉署要正面對決。果然，隨著何sir走出會場不久，一道道命令就被傳達到各個部門。

    “準備領(lǐng)取裝備！”

    “快快快?！?br/>
    “休假全部取消，打電話讓放工的那三個撲街仔馬上回O記報道。”

    “給你們半個鐘排隊打電話給家里報平安，半個鐘之后，我要見所有人全副武裝，坐在位置上時刻待命！”如果說廉政專員一個命令下來，整座廉署大樓都會陷入忙碌，那么警隊一哥一個命令下來，全港警署都在沸騰。

    噠噠噠。

    一組警員們跑到裝備科門口，由督察代表簽字，一領(lǐng)就是一箱的武器裝備，各部門警員在圍在長廊門口分發(fā)。一時間裝備科變成菜市場，長短配槍都跟不受管制一樣，擺在走廊任由警員挑選，子彈更是一箱接一箱被搬出來，直接堆在各部門的辦公區(qū)。

    先前只有重案組夠資格配的軍用半自動步槍，也都下放給O記、刑事組、反貪室等部門使用，軍裝、后勤、文職則是統(tǒng)一拿到手槍。先前唯有防爆反應(yīng)組裝備的防爆盾牌，煙霧彈，催淚瓦斯的裝備，庫存也被全部搬了出來，優(yōu)先配備各大區(qū)的重案組。至于各區(qū)武庫里可憐兮兮的一點防彈背心，則被全部掏出來由交轄區(qū)指揮官使用。

    一些小警署的武器不夠全員裝備，甚至還要打電話給轄區(qū)裝備庫，導(dǎo)致公路上出現(xiàn)不少警隊的軍火車。一輛輛軍火車從武庫中駛出，根本不需做任何言語上的威脅，在總督府的鬼佬們眼中就已足夠震撼。

    “黃包車?！?br/>
    “快點！”

    “灣仔警署.”

    這時緊急收到命令的休假警員們，有的從飯店、桑拿房里跑出來，有些被長官電話從家中喊醒，一個個都急忙沖上街頭，攔了車快速回警隊報告。

    各大社團都不需要打探消息，光是車行傳回來的風，就足夠他們斷定江湖有大事要發(fā)生。

    傍晚。

    顏雄重新調(diào)回身邊以副手的職位充用，拿著一份文件走進長官辦公室，立正報告：“何sir，全港警隊在冊三千四百二十六名職員，除掉生病受傷、犧牲未除名、出境的四十三人外，共到三千三百五十一人。”

    有三十多人沒有在規(guī)定時間到警署報道，其實非常正常的一個數(shù)字，大戰(zhàn)前多有逃兵，再加上一些人老家在離島區(qū)，接不到電話，一時半會也難找到船。

    何定賢聽見沒有什么特別反應(yīng)，例行公事般說道：“缺席行動的警員，到崗后一律停職羈押，事件結(jié)束后，啟動聆訊流程。如無特殊情況拒缺席者，一律免職清退，特殊情況缺席者，降級使用，調(diào)離行動部門?！?br/>
    “yes，sir！”顏雄出聲答道。

    “給警隊提供伙食的酒樓聯(lián)系好沒？”何定賢問了一嘴，別看是最不起眼的飯菜，其實在行動中至關(guān)重要。因為，警隊大規(guī)模集結(jié)在署內(nèi)待命，休息環(huán)境其實很惡劣，除了部門長官之外，大部分伙計都只能拼桌睡覺，干脆就是坐在椅子上休息。大一點警署有宿舍樓會好一些，偏遠警署設(shè)置本就簡陋，更是難挨。

    要是伙食方面不準備好，警隊別說二十四小時，十八小時都撐不??！要是后勤工作能做及格，至少能頂四十八小時，如果后勤無憂的話，七十二小時都沒問題。

    是的。

    全港警員待命不可能長時間進行，理想情況下四十八小時內(nèi)就得達成政治目標，最壞情況也不能超過七十二小時。

    “放心吧，何sir，晚餐都已經(jīng)送到各警署分配?！鳖佇坌χ溃骸盎浭∩虝矫嬉呀?jīng)聯(lián)系港島飯店工會，理事長梁相先生答應(yīng)為警員們的餐食提供支持。”

    “那就好，有空替我謝謝梁先生。”

    有飯店工會幫忙組織，完全可以聯(lián)系到全港各個角落的飯店，按區(qū)域劃片供餐，伙食上絕對沒問題。

    何定賢其實已經(jīng)吃過晚餐，并且飯菜豐富，味道可口，但正因如此，一看就是特供的，所以不能當作后勤參考。

    “讓伙計們抓緊時間消息，沒有命令的情況下，打打牌也是OK的。”何定賢點起支香煙，輕輕抽上一口，暫時沒有讓警員們出街的打算，因為警員持槍罷工就是一種示威！

    當街道上沒有警察的時候，港島社會會變成什么樣？

    潮義勇、義群、東義堂等大社團兄弟們都有店鋪、產(chǎn)業(yè)工開，肯定不會站出來鬧事。而以何sir現(xiàn)在到身份、地位更不可能會放話古惑仔去打砸合法商人的店鋪，損壞自身名譽、華警的名譽，對于權(quán)力的運用，他早已過了最野蠻的階段。

    在警隊持槍罷工的半天時間內(nèi)，別看街頭看上還挺寧靜，就是行人少了很多，可隨著夜色降臨，警隊罷工，港島海邊再也看不見水警的船，密密麻麻，宛若星光般的漁船、大飛開始出現(xiàn)在海面，上面裝載著各種違禁品，走私貨，蜂擁而至，沖向港島數(shù)以百計的野港當中。

    港府不是要發(fā)展，要經(jīng)濟，要稅收嗎？

    這些大飛、漁船載一個晚上的貨沖入港島，就足夠給港島帶來數(shù)千萬的損失，黑社會也可以經(jīng)濟放血！況且，還有不少敢于鋌而走險的船東主，更是開著貨輪，載滿石油、柴油沖向內(nèi)地！

    黃金、皮具、轎車、電子產(chǎn)品、只有想不到，沒有運不到！

    這些也不過是剛剛開始.

    金錢帝國的秩序，早已扎根港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