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立正在廚房認(rèn)真的做飯,耳間忽聽門外一陣汽車的聲音,心頭頓時咯噔一聲,他慌忙走出廚房,豎起耳朵聽著外邊的動靜。
汽車未曾熄火,只是短暫的停留便呼嘯著離開,樹立覺得自己可能是神經(jīng)過于敏感,搖了搖頭臉上帶著黑灰向廚房走去,誰料剛剛邁開一步卻又猛然的停了下來。
敲門的聲音從李想家傳來,這讓放松下來的心情的他頓時又緊張了起來,這大白天的…會是誰呢?
他在心里疑惑著,向自家的大門處走去,也許是自己開門的聲音驚擾了敲李想家門的人,總之自己碰到門閂的同時,那邊的敲門聲就啞然而止,帶著疑惑的心態(tài)樹立緩緩拉開大門,門開的一剎那,樹立的心臟瞬間停滯了一秒鐘。
呆若木雞的看著門外這個蓬頭垢面的男人,樹立驚愕的張大了嘴巴,卻發(fā)不出半點聲音,看著樹立驚呆的模樣,雙眼閃著淚光的李想緩緩張開雙臂,勉強的笑了笑,聲音有些沙啞的開口說道。
“樹立哥…”
宛若是一道晴空霹靂,瞬間劈上樹立的腦門,讓他從呆滯中清醒了過來,無以復(fù)加的興奮讓他大聲驚呼。
“李想?。?!”
然后張開雙臂,顧不上自己手上的黑灰,與李想緊緊的抱在一起,互相用力的捶打著對方的后背,直到對方都覺得有些生疼才舍得緩緩放開。
正在此時,隔壁傳來一陣拖拉的腳步聲,隨之而來的是露露帶著睡意的聲音。
“誰?。繕淞⒏纭悄銌??”
樹立和李想本就站在門口,聽到露露開門的聲音,二人對視了一眼,沉默不語的來到李想門前,片刻之后門開了,縫隙漸漸擴大,將露露睡意惺忪的俏臉顯露了出來,看著站在門口的樹立二人,她正要開口,卻忽然驚叫一聲,石化在了原地。
李想心情復(fù)雜的笑著,雙眼卻是始終閃著莫名的淚光,看著露露有些憔悴的臉,他沙啞著聲音緩緩開口。
“露…露…我回來了…”
露露的小嘴張的很大,雙眼閃著驚愕的色澤,死死的盯住蓬頭垢面的李想,聽到李想的聲音,她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瞬息之間,她原本驚愕的雙眼淚光一閃,大顆大顆的淚水宛若決堤的江河,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了出來。
她只是流淚,笑著不停的流淚,沒有嚎啕,也沒有再次尖叫,這突如其來撕心裂肺的興奮,讓她死死守住半個多月的堅強瞬間崩塌。
看著露露的模樣,李想強忍住的酸意瞬間涌入鼻腔,大顆淚水也瞬間涌出,他猛然上前,緊緊的將露露摟在懷里,在她的耳邊沙啞著聲音輕聲不停說道。
“不哭…不哭…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這一幕,樹立不忍看,抬起手來擦掉眼角的淚水,將目光看向遠(yuǎn)方,那是一片無人耕種的曠野,雜草叢生無邊無際,或大或小的灰色石塊到處堆積,昭示著這里曾經(jīng)是一片礦區(qū)。
再回首,看到擁抱在一起的露露和李想,他安奈住自己心頭的興奮和憂傷,輕聲說道。
“李想…回屋說吧…”
李想聞言緩緩松開渾身顫抖不已的露露,邊抬手給她擦淚,邊向屋里走去,直到此刻,三人才驚愕的發(fā)現(xiàn),在屋門口竟然還站著兩個穿著睡衣,春光幾欲泄露的女孩。
只見其中一個個頭稍微小點的丫頭,眼珠咕嚕嚕的轉(zhuǎn)著跑到露露身邊,眼神猜忌的看著蓬頭垢面的李想,拉起情緒稍微穩(wěn)定一些露露的手,小心的輕聲問道。
“露露姐…他…就是姐夫?怎么看起來像從原始森林里出來的?”
一句話頓時讓露露破涕而笑,抬起手輕輕的拍了一下她,然后帶著些許佯怒輕聲說道。
“去你的…薇薇…”
薇薇瞇著眼睛笑笑,縮了一下白皙的脖子,對著露露伸了伸舌頭,露露看著臉頰有些微紅的李想,瞬間會意的一笑,邊向屋里走去,邊指著薇薇和門口的小雅介紹說道。
“李想!這是薇薇…那個是小雅!”
小雅沖著已經(jīng)走到身前的李想禮貌一笑,卻并沒有多說什么,李想同樣禮貌的沖她點了點頭,走進(jìn)了自己熟悉的家。
看著屋內(nèi)熟悉的擺設(shè),李想嘆息了一聲,重重的坐在破舊的沙發(fā)上,樹立依然如往常一樣,隨手拉過來一個小板凳,坐在李想的對面。
露露和薇薇擠著李想坐在沙發(fā)上,而小雅則依然靠著門,站在門口,露露看了看小雅,又把目光掃過樹立,正要說話時,卻忽然忍不住一陣隱笑,指著樹立的臉上疑惑的問道。
“樹立哥!你的臉上怎么了?”
此言一出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讓小雅和薇薇頓時捂嘴竊笑起來,樹立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臉,不解的開口說道。
“怎么了?”
忽然,他如坐針氈一般從板凳上瞬間起來,神色焦急的叫了一聲。
“不好!我的飯!”
說完,他一溜煙的就向自己家里跑去,惹得身后露露等人一陣開懷大笑,這一幕插曲,頓時讓半個月來初次見面的那一抹哀傷和尷尬,全部丟到了九霄云外。
片刻之后,樹立邊打電話邊走進(jìn)李想的家門,臉上的黑灰依然未曾擦掉,走進(jìn)屋里,他掛掉電話,依然坐在自己剛才坐的那個板凳上,看著坐在沙發(fā)上的李想,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說道。
“先洗澡刮胡子?還是先說?”
李想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和亂糟糟的頭發(fā),站起身來卻又坐下,看了一遍盯著自己的四對眼睛,理了理情緒開口說道。
“先說吧……我出來了!是被部隊挖出來的!”
樹立一臉驚愕,聞言后慌忙接話問道。
“部隊?你小子編故事呢?”
李想尷尬一笑,解釋說道。
“我知道你們不會輕易相信!因為就連我到現(xiàn)在也仍舊迷迷糊糊!但是!我說的是真的!事情是這樣的……”
一番話后,李想習(xí)慣性的想要從茶幾上拿起杯子,卻發(fā)現(xiàn)茶幾上空空如也,全然是一些凌亂的化妝用品,露露有些尷尬的嫵媚一笑,起身從電視機旁邊拿過杯子,邊去倒水邊開口說道。
“薇薇小雅!你們兩個把茶幾上的化妝品收拾一下…”
小雅和薇薇應(yīng)聲帶著香風(fēng)在李想面前忙碌了起來,由于三人穿的都比較露骨,所以李想只是看著樹立沉默的臉,靜靜的等待樹立將要說的話。
樹立眼神空洞的思考了一會,然后再次看著李想沉聲問道。
“那…你打算怎么辦?”
李想聳了聳肩,端起露露遞過來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之后他搓了搓手,看著樹立聲音帶著渴望的問道。
“帶煙了沒?”
樹立趕忙起身摸了摸身體,然后略帶失落的說道。
“沒了…本來打算一會出去買的…”
“我這兒有…”
機靈的薇薇收拾完東西,聽到李想二人的對話,然后接過話邊說邊向自己睡的房間走去,片刻之后,她從里面走了出來,小巧的嘴巴里竟然已經(jīng)叼上了一支,邊俏皮的笑著邊將手中的香煙丟給李想。
李想略帶驚訝的看了看正在抽煙的薇薇,卻不知為何,一向討厭女孩抽煙的他,竟對眼前這個鬼靈的丫頭生不出半點厭惡,抽出一根煙放進(jìn)嘴里,然后把煙盒丟給樹立,對著正在沖自己笑的薇薇輕聲說道。
“謝了!”
薇薇瞇著眼睛笑著看了看李想誠懇的表情,沒有理會搭話,反而是趴在露露耳邊,輕聲的嘀咕些什么。
看著露露臉色瞬間有些微紅,李想無奈的笑了笑,看著樹立繼續(xù)開口說道。
“我不答應(yīng)的話也不可能出來!再說,跟那些狗.娘養(yǎng)的對著干正是我想做的事情!以前我自己都敢干!現(xiàn)在有部隊支持!還有什么好怕的!”
樹立聞言沉默著抽著煙,考慮了許久才輕咳一聲,緩緩說道。
“李想!你有沒有覺得這里面有什么不對?如果部隊要出面,何必再去找你?就算需要找一個人,但是為什么偏偏就選到了你?”
李想抽了一口煙,看著樹立誠懇的說道。
“這個問題我之前想過!但是我也想不明白!最后想想算了…人生自古誰無死?早死晚死都待死!我在牢里也是一輩子!既然能出來,那就跟他們干吧!至少從目前來看,條件是有利于我的!以后的事…走著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