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泉在新加坡,從國立大學禮堂的主席臺跳下時,明月正引著慧子走進梨本正雄的私宅。
梨本正雄的私宅明顯是仿照本家鳳凰堂而建,形制、框架全都模仿到十足十,可見梨本正雄對于正朔身份的渴望,不可謂不煞費苦心。只是整個宅邸卻不見鳳凰堂的華美清逸,反顯顯得沉郁壓抑。
那展翅欲飛的鳳凰,在這里仿佛只是一只匍匐于夜色之中的黑梟。
都說主人氣質(zhì)會反過來影響家宅風水,所言不虛也。
走到主屋廊檐底下,明月無聲轉(zhuǎn)頭來望了慧子一眼。慧子吸了口氣含笑點頭。明月這才在門廊上跪下來恭敬稟報,“主人,高橋慧子到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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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子進入主屋,向梨本正雄行家臣對家主的叩首禮。梨本正雄滿意點頭,“沒想到高橋去世得那樣早,可是該教給你們的規(guī)矩卻是一樣都沒少?!?br/>
慧子恭敬垂首回答,“父親說過,高橋家生為梨本家臣,死為梨本家鬼?!?br/>
“說得好!”梨本正雄看似溫煦一笑。只是那笑只是從唇角蔓延起,并未抵達眼底,“慧子你這樣一說,我倒是覺得汗顏。你父親去世得早,你們孤兒寡母三個也生活得很不容易,梨本家沒有盡到照顧之職。”
“你父親當年是老家主的左膀右臂,為梨本家、為山田組立下汗馬功勞。老家主曾經(jīng)多次囑咐要善待你們家人……”梨本正雄說著搖了搖頭,“只可惜老家主逝于中國,許多遺言就連我都沒來得及親耳諦聽?!?br/>
慧子連忙行禮,“主人這是說的哪里話。慧子的酒廊如果沒有主人的吩咐,哪里會夜夜顧客臨門?還有山田組內(nèi)部的應酬事物也都交由我們酒廊來承辦,后院的雅間更是常年出錢包著……這些的進項已經(jīng)足夠支撐我母女三人的生活用度。”
“更何況,因為有我山田組的背景,慧子經(jīng)營這么多年從未遇見其他社團的人敢來收保護費或者搗亂,每年從這一項上節(jié)省下來的款項也不是個小數(shù)目?!?br/>
“所以我高橋家母女三人,始終感激主人的照拂……沒有主人,哪里有我們母女三人今日的活路?”
慧子說得真心誠意,饒是梨本正雄也聽得點頭。
“主人,慧子斗膽給您一個建議:請您即可離開j國本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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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本正雄一挑眉,“為什么?”
方才還瞇著的眼睛驟然大開,一道寒芒如刀光般劈向慧子!
那目光,真的壓力巨大——慧子緩緩閉上眼睛,“因為慧子了解藺鴻濤為人。簡桐乃是藺鴻濤心中多年所愛,為了簡桐,藺鴻濤定然會不顧一切?!?br/>
“如今主人剛剛重新歸來,對于梨本家族舊臣人心的收服還需要時間;山田組這邊畢竟還在西村的把持之下。而反觀藺鴻濤方面……”慧子抬頭,目光帶了一絲凜冽,“慧子也是最近才知道,原來黑龍會也一直都是藺家暗自伏下的勢力,他們想的其實就是要向我們梨本家復仇!”
“黑龍會!”梨本正雄聽著也是咬牙。
這么多年山田組一直雄踞j國黑道社團老大的身份,可是只有這個黑龍會自不量力地總是跟山田組發(fā)生齟齬,不時有黑龍會成員以自殺式的攻擊手段襲擊山田組各個堂口,射殺山田組的各級頭目。
之前山田組內(nèi)部還認為黑龍會只是想要謀奪黑道社團老大的地位而已,因其無疑是蚍蜉撼樹,所以山田組并沒有大規(guī)模反擊,以免引起警方的不滿,一直忍著他們黑龍會到今天;此時方明白,原來他們根本是在報復!
“藺鴻濤的白虎團也從中國大陸撤出,陸續(xù)進入了j國境內(nèi)。這樣如果藺鴻濤將黑龍會和白虎團兩大社團整合起來……主人,以主人目前所掌握的力量,如果沒有山田組的全力配合,恐怕暫時無法抵抗藺鴻濤的力量……”
“主人何如避其鋒芒,迂回而擊?”慧子仰頭,正式梨本正雄。
梨本正雄冷笑起來,“難道,慧子你是覺得我真的斗不過藺鴻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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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子皺眉,梨本正雄的話讓她回想起一路行來在沿途看見的一個個形跡可疑的人。那些人看起來更像是——警方暗探。慧子便也會意,梨本正雄果然是個老狐貍,他并不想按照常規(guī)的黑幫復仇的方式來解決一切。他要借助警方!
j國黑道社團,多年前曾經(jīng)有過一次大洗牌。當時來自中國東北和臺灣的兩股勢力在j國黑道上異軍突起,對山田組的老大地位構(gòu)成了極大的威脅。尤其是當年來自福建幫和臺灣幫的成員更是槍殺了山田組的若頭,引起j國黑道的軒然大波!
眼見那時的j國黑道已經(jīng)快要抵擋不住來自中國黑道勢力的挑戰(zhàn),所以當年山田組就曾經(jīng)跟警方勾結(jié),玩兒過這樣一次!
——那次警方以整頓暴力社團為借口,召集各路經(jīng)過合法登記的社團在歌舞伎町內(nèi)召開大會。各方都賣了警方的面子前來,并且應警方要求,與會者全部上繳槍械,可是當開完會警方人離去后,當場的山田組成員卻全都拔出槍來,將來自中國的各大幫派的頭目全都殺死在血泊之中!
事后j國警方給出的理由只是社團爭斗,又因為死者皆是中國背景的社團成員,所以此事就也被不了了之……可是從那之后,山田組的地位越發(fā)鞏固,再無人敢撼動!
也正是因為那次事件,梨本秀一這位始終被外界認為文弱而無用的梨本家第二代家主,昂然站上歷史舞臺,成為j國黑道當仁不讓的龍主!
慧子閉了閉眼睛,看來梨本正雄今天是想要仿照他的父親,再將歷史重演一遍!
j國警方雖然對本國各個社團管轄嚴格,但是既然藺鴻濤的白虎團是從中國來的社團,那么j國警方就可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幫著梨本正雄做事!
梨本家雖然早已不是當年的皇親梨本宮家,但是梨本家對于j國政商軍警界的影響一直還都在!不希望藺鴻濤的白虎團吞掉梨本正雄的勢力、不愿看到中國人靳蘭泉成為梨本家主的j國政商軍警界的大佬還大有人在吧!
所以這一戰(zhàn),幾乎不是梨本正雄給兒子復仇的個人行為,更可以說是j國政商軍警界力量支持之下,梨本正雄為前鋒,對中國相關(guān)勢力所做的一次大清剿!
所以,梨本正雄才可以這樣地有恃無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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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子緩緩點頭,“慧子相信主人定然已經(jīng)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來抵御藺鴻濤?;圩诱媸呛鷣y為主人擔心,哪里想得到主人運籌帷幄……”
“哈哈……”梨本正雄大笑起來,親自起身將自己案頭的一杯茶遞給慧子去,“慧子,但凡為我的擔心,都是好的?;圩影?,我明白你們高橋一家的忠誠?!?br/>
梨本正雄眼瞳深黯下來,“……也不枉我當年安排你認識藺鴻濤一場……”
梨本正雄回到座位上,“藺氏祖孫狡猾,雖然這些年我們始終沒能一舉摧毀他們,不過慧子啊,你提供回來的情報倒也都派上了用場。如果不是慧子你告訴我,說長尾景虎是藺鴻濤殺死的……可能我也被蒙在鼓里,跟警方一樣一籌莫展!”
“也就是從那一刻,我知道不能再繼續(xù)跟英男一起傻下去。我得先隱藏起自己來,主動向他們示弱,才能保得我自己這條命,留著給英男報仇!否則,他們也一樣不會放過我的——英男那個傻瓜,與一個靳蘭泉單打獨斗已經(jīng)是在下風,更何況當時還有藺鴻濤和譚梅軒!”
明月在畔聽了也是微微一挑眉,驚異望向慧子。
慧子也是面色一白,“主人的夸獎,慧子實在不敢當?;圩铀龅牟贿^是身為家臣應該做的本分?!?br/>
“慧子想要勸主人離開,其實還另有一個原因……”慧子深深垂下頭去,“父親病重期間,老家主身在中國。所以父親的許多話來不及對老家主說,便都說給了慧子聽……父親囑咐慧子,來日一定要全都稟報給家主聽。老家主逝世于中國,慧子無緣再對老家主稟報;所以慧子就將這一切都稟報給主人您知吧……”
“哦?高橋臨終遺言?慧子你說!”梨本正雄眸光一閃!
雖然他是父親的兒子,可是因為他母親的緣故,所以父親從小對他并不親近。梨本家族、包括山田組中的許多秘密,父親從來都不予他說。相反,高橋等父親的心腹等人卻知道許多核心機密,比他這個少爺知道得更多……
難道慧子想要說的,就是那個他一直都想知道的驚天機密?!
慧子緊張喘了口氣,抬頭正視梨本正雄。
應該感謝自己這些年一直從事酒廊生意的經(jīng)歷,多年游走于各式各樣的客人中間,看得懂各人的目光,懂得該如何應對各色人等;否則今日,單單這樣回望著梨本正雄的目光,恐怕也自己也要哆嗦吧。
“父親臨終前,始終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氣。醫(yī)生已經(jīng)給了我們知會,我們知道父親已經(jīng)熬不過那晚去??墒撬t遲不肯離去,看得我們反倒更加難過。我便匍匐到父親口邊去,想聽父親最后的心聲……”
提到父親臨終前的一幕,慧子淚如雨下。
“主人,慧子斗膽問您一句,當年家父被家主派往臺灣北投去執(zhí)行的那個秘密計劃,主人可知道那件事的真實目的?”
梨本正雄瞇起眼睛來,雙手攏入黑色的和服里,整個人仿佛被陰郁的黑色所覆蓋,“你說的,是高橋奉命去剪除藺流風?”
“正是?!?br/>
梨本正雄冷哼一聲,“當年福建幫槍殺我山田組第二號人物,而福建幫的那個人根本是藺水凈指使而來!當時福建幫和臺灣幫幾乎要與我山田組分庭抗禮,所以我們必須要對他們給予足夠強力的警懲!”
“還有呢?”慧子心緩緩一定??磥砝姹菊鬯赖模膊贿^僅僅只是浮在表面的這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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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本正雄皺眉,“慧子你說。”
慧子輕輕嘆息,“這次老夫人去了中國,舍妹多鶴陪在身邊,這才在中國的梅山溫泉山莊聽說到了當年的一樁秘聞——原來老夫人當年是生育過子嗣的,而且是個男孩子!”
“什么!”梨本正雄這才大驚,手邊的紫砂小捧壺應聲摔下地面,疊席一片濡濕。
明月趕緊匍匐來擦,梨本正雄卻根本已經(jīng)無法分心,只怔怔盯著慧子。
“哈,哈哈……這個老乞婆果然是偷人的!”
慧子緩緩搖頭,“不,老夫人生育的孩子是老家主的親生骨肉!”
“你!”梨本正雄大怒,霍地回身,從背后的墻上扯下戰(zhàn)刀來,“倉啷”一聲寒刃出鞘,直直劈向慧子,“你胡說!”
慧子不閃不躲,甚至眼睛都沒眨一下,直直盯著那寒刃劈下來,直到她的鼻尖!
“主人,慧子沒有胡說?;圩訉χ魅酥倚墓⒐ⅲ诵纳咸炜设b!”
刀刃凌厲地席卷著涼氣劈向慧子面門,卻——停在慧子鼻梁上。
慧子甚至感受得到自己鼻梁上的皮膚被凜冽寒氣給震裂的疼痛——好在那里血管并不豐富,所以沒有鮮血流下來。
梨本正雄停住刀刃,冷冷凝著慧子的眼睛?;圩拥睦潇o和坦然讓他滿意,梨本正雄大笑起來,“好孩子!我信你了,繼續(x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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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多年來梨本正雄唯一的心理慰藉是:自己是梨本家族唯一的男性子嗣。所以他敢跟李淑蘭分庭抗禮,所以他不甘心一輩子只是東櫻集團的老板——他要做整個梨本家族的家主,他更要恢復梨本家族在二戰(zhàn)戰(zhàn)敗之前的皇家尊榮!
如果沒有二戰(zhàn)戰(zhàn)敗,又怎么會有盟國將他們梨本宮家當作戰(zhàn)犯而進行追算,他們皇親宮家又怎么會被削去宮家尊號變成了庶民!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戰(zhàn)敗——如果沒有戰(zhàn)敗,他如何會淪落到今日的地步!
想要恢復他夢想的輝煌,一切就都要從戰(zhàn)敗這個根結(jié)上來找起!
所以他方才乍然聽說李淑蘭原來真的生過男孩,而且這個孩子還是父親的親生骨肉,他如何能夠接受得了!畢竟世家當中嫡庶有別,如果李淑蘭真的有這個兒子,那么這一切哪里輪得到他這個庶子來做!
可是慧子的冷靜和坦然卻讓他不得不信。若是撒謊的人,在刀刃都已經(jīng)劈到了鼻梁的這種威懾下,還有誰敢繼續(xù)撒謊?
高橋的女兒,果然也有一把硬骨頭。
“當年老夫人為了保護那孩子,便將那個孩子留給她當年在滿洲國的一個貼身仆人來照顧。老夫人等著老家主將來給孩子取名字,所以當時只給那孩子留了個暫時的名字,叫‘流風’……”
慧子靜靜凝望梨本正雄兇狠的目光,“當年被我父親制裁了的那個藺家的兒子,就叫藺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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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本正雄瞇著眼睛盯了慧子良久,這才冷冷笑開,“你的意思是,我父親親手殺了他另一個親生兒子?”
慧子搖頭,“老家主定然是誤會了,他以為藺流風是老夫人與藺水凈私合的產(chǎn)物……因為當時老夫人一氣之下離開了j國,去了中國,就是投奔藺水凈?!?br/>
梨本正雄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天意,這就是天意??!”說罷轉(zhuǎn)頭遙望梨本家大宅的方向,狠狠咬牙,“老乞婆,活該!”
慧子旁觀梨本正雄那副囂張而冷酷的樣子,緩緩垂下眼簾,“其實老家主當年派我父親去懲治藺家的子嗣,本來只是警誡,并沒有想殺了他的。因為老家主這樣做有更重要的目的……”
“當然,當發(fā)現(xiàn)那個孩子叫流風,老家主一氣之下命令我父親痛下殺手,這才截斷了那個本來的目的……”
“那個本來的目的……”梨本正雄緩緩轉(zhuǎn)身回來,冷冷凝望慧子,“究竟是什么?”
慧子深吸了口氣,“藺水凈也不是普通人啊,他當年參加了國民黨,在戰(zhàn)場上與靳家刀戈相見。”
“所以呢?”梨本正雄攥緊手腕,他預感到,他想知道的那件事已經(jīng)一點點揭開了面紗!
二戰(zhàn)后j**隊幾乎全軍覆沒。因為梨本宮家當年擔任著j**隊上至陸軍元帥,下至各個部隊高級軍官的職位,所以當初軍方掌握的許多核心機密便轉(zhuǎn)移到了梨本家掌控的山田組的手中。
從一定意義上來說,山田組最初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黑道社團,它其實是被盟國強行拆散了的j**隊的一個變體!
二戰(zhàn)之后j國不被允許再擁有常規(guī)的軍隊,可是黑道社團卻是盟國防不勝防,所以黑道社團才在j國取得了合法的地位。直到今天,j國仍然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承認黑道社團合法的國家。
可是這個核心的機密究竟是什么?梨本正雄根本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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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子再度深深吸氣,“當年國民黨被打敗,敗走臺灣,但是其實蔣介石和他手下的軍官們都并不承認完全失敗。他們在之后的二十年間,不斷用各種方式來反攻大陸;而大陸境內(nèi),在他們撤離到臺灣之前,更是執(zhí)行了龐大的潛伏任務,許多許多的國民黨特工人員被隱藏下來……”
梨本正雄點頭。
“這些人潛伏下來,光留下人是不夠的,必須還有足夠他們使用的金錢與軍火?!被圩泳従徧ыo靜望梨本正雄。
“而那時蔣介石屢次反攻大陸失敗,便漸漸喪盡了雄心壯志,只求偏安一隅。大陸留下的這筆資源已經(jīng)閑置下來……”
果然,一縷血紅直沖梨本正雄頭頂,他那張陰森的臉幾乎立時被這縷紅光照亮!
“你是說,父親派人去威脅藺水凈,事實上是為了當年國民黨留在中國大陸的人員、金錢和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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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子笑起來,“主人明鑒。我j國雖然二戰(zhàn)戰(zhàn)敗,但是為了給我大和民族求得未來發(fā)展的空間,我們必須要進占中國東北!否則我本土狹窄、資源貧瘠、地震和海嘯頻仍,這將永久地束縛我們的手腳,威脅到我國運!”
“二戰(zhàn)就算戰(zhàn)敗了,還有未來。所以我們要將國民黨留下的這部分資源占為己用。將我們山田組的人員先期派過去,經(jīng)商或者潛伏,以備來日!”
“父親英明!”梨本正雄一拍桌案,面上疲態(tài)盡去,再度煥發(fā)了狂者的光芒!
“高橋問出來沒有?這些東西在哪兒?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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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蘭你別急,我們來分析他們想要酒方的原因?!?br/>
靜蘭報警趕到了公安局指揮中心去,萬海陪著她,盡量和緩地問。
靜蘭搖頭,“當年父親去世的時候,咱們國家的動蕩還沒完全穩(wěn)定下來,所以父親對于這酒并未與我多說過什么?!?br/>
“那么過去呢,有沒有發(fā)生與這酒方有關(guān)的事情?”劉毅謹慎追問。
靜蘭努力回想,“是有過,但是已經(jīng)是歷史久遠。還要追溯到滿洲國期間……”靜蘭說著抬眼望了望萬海,還是決定略去袁家隱藏靳邦國的一節(jié),“那時候日本人對中國大肆掠奪,連有點錢的商人家也不放過。他們將我祖父關(guān)進大牢,非要我們交出家傳之寶來交換……”
當時的家傳之寶,袁家人便以為是他們在追緝靳邦國。所以他們用與袁家老人身高等高的金條,買通了高級的日本軍官這才換出老人來——可是此時看來,也許當年誤會了。
日本人當初要的傳家之寶,是不是就是長相思的酒方?
“這件事又與慧子你要求我中國梅山,有關(guān)聯(lián)么?”梨本正雄雖然極力壓抑,但是之前那股子涌上面頰來的血紅卻仿佛已經(jīng)浸潤進他皮膚的每一寸腠理,再也無法拔除。
慧子靜靜點頭,“慧子斗膽要求您去中國梅山,正是為了此事!”
“從舍妹親耳所聞可見,藺水凈此人一生別無其他牽掛,只有當年幫助老夫人撫養(yǎng)流風一事。所以當國民黨戰(zhàn)敗撤出中國大陸,我們可以想見,藺水凈唯一牽掛的地方就是梅山……只要還有機會回來大陸,他一定會去梅山。所以他的手下奉命潛伏下來,他與他們那些人的接頭地點自然就應該是梅山……”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金條和軍火也可能就藏在梅山!”梨本正雄興奮一拍桌案!
“主人,慧子之所以建議您現(xiàn)在就去中國梅山,其實還不僅僅只是藺水凈方面的事情……”慧子一顆心緩緩放下來。她知道,梨本正雄已經(jīng)動心。
“還有?”
“主人,梅山其實是被我j國人開發(fā)出溫泉資源來。一座荒山野嶺,是在滿洲國時期漸漸成為了溫泉旅游勝地?!?br/>
“我們民族喜歡泡溫泉,所到之地自然去探測溫泉資源,這有什么奇怪?”
慧子笑了,“主人,就算我們喜歡溫泉,那又何必將梅山種滿櫻花?就算也是因為我們民族喜歡櫻花,可是又何必將漫山遍野都種植滿櫻花?須知,那樣大的山,想要種植滿櫻花,那也是需要耗費巨大的人力和物力的?!?br/>
梨本正雄瞇起眼睛來,“慧子你是想說,梅山遍種櫻花,其實是當初的我國人有意為之?”
慧子鄭重點頭,“慧子在想,如果我們的視角再向高、向廣一些去,比如將視角轉(zhuǎn)上高空,俯瞰地面的話。種植滿櫻花的梅山,是不是就是一個極其顯眼的坐標點?”
梨本正雄搖頭,“我倒是覺得,在梅山種滿櫻花不是為了空中所用,反倒有可能秘密在地下!”
“栽種櫻花定然需要漫山遍野的去,又需要挖坑……所以這樣做就會掩蓋下一些真實的目的……”
“慧子啊,你說的對,我們這就去中國,去梅山!”梨本正雄歡欣大喊,騰騰大步走向房門,“管家,給我準備行裝!”
梨本正雄的背后,慧子緩緩舒了一口氣。趴在地上一直在擦拭疊席上水漬的明月轉(zhuǎn)頭來,靜靜望著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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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廊檐下,梨本正雄面帶興奮地奔出,可是面色隨即收斂下來,側(cè)眸回身凝著房間中背對著門口跪著的慧子。
管家跟在梨本正雄的背后進了另外的房間,房門隨即關(guān)嚴,門口有保鏢把守。
管家皺眉,“主人,高橋慧子的話,不可盡信。”
梨本正雄冷笑,“我當然知道!就算她是高橋一郎的女兒,就算她說出的高橋的遺言聽起來似乎真實無誤,可是——”梨本正雄瞳仁一黑,“動了情的女人,她的心便再信不得!她表現(xiàn)出來對藺鴻濤死心,她親自將藺鴻濤從她的酒廊里趕出來……雖然看似因愛生恨,我卻也不能不存疑?!?br/>
管家點頭,欲言又止。
“說?!崩姹菊鄞故淄芗?。
“既然主人對高橋慧子存著疑,可是怎么會對明月她……”
“哈哈!”梨本正雄仰天大笑,“管家,您真的以為我這腦子中風過,就真的已經(jīng)是白癡了么?我焉能不知道明月的心里更向著誰!先不說別的,我已經(jīng)老了,那色空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女人都是賤.人,她們自然更戀著年輕力壯的!”
“那……”管家心底凜然滑過涼意。
“……對于這樣的女人,就讓她們以為自己已經(jīng)得逞;我反過來利用她們,她們定然再不設防?!崩姹菊坳幚湔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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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做得好?!兵櫇畔码娫挘o靜一笑。
杜仲看見鴻濤面上露出的那縷詭異的笑,便直覺寒意透心,他沖過來,“濤子,你又要干什么!”
鴻濤微笑抬頭,“老杜,機會來了。梨本正雄已經(jīng)不在他私宅里,此時正去機場的路上。”
“鴻濤!”杜仲再度緊張起來。他知道糟糕了,他是死活攔不住鴻濤了!之前他好不容易說動鴻濤,說梨本正雄定然是設下了陷阱等著他去,一旦鴻濤去了梨本正雄的私宅,那么等候在那里的將是j國的警方!
鴻濤終于按捺下來??墒钦l想到,梨本正雄這就突然離開了私宅,要去機場!
從攻擊的角度來說,敵手擅動,這絕對是個絕佳的漏洞,可以啟動攻擊的一個機會——可是這個執(zhí)行攻擊任務的人,卻不該是鴻濤本人?。?br/>
因為一旦失手,那將是無法挽回的損失!
“濤子你給我呆著!我去安排人手;或者,如果你不放心別人來做,我親自去!”杜仲昂然起身。
“不?!兵櫇o靜出聲,“老杜你再沒資格說這樣的話。”
鴻濤說罷起身,打開秘密槍械庫,將各樣離奇形狀的槍械裝配在身上,然后套上黑色的西裝。那西裝本是修身剪裁,可是他身上戴著的槍械卻完全沒有凸現(xiàn)。
“濤子!”杜仲就急了。
鴻濤淡然裝配好,啟唇微笑,“聽琴在等你回去。老杜別忘了你我設定的規(guī)矩:兄弟們只要是有了家的,便再不派出執(zhí)行狙殺任務。這樣的任務永遠優(yōu)先留給無牽無掛的弟兄們來做。你我之間,你已經(jīng)沒有了資格;而我是最佳人選?!?br/>
“濤子!”杜仲急得眼淚都落下來。
這要是普通的兄弟,他一個手刀將那人砍暈了就是。可是眼前的人是鴻濤,杜仲自問沒有必勝的把握。
鴻濤走向門外,轉(zhuǎn)身回來,紅唇微笑,“如果我回不來了,記住三件事……”
“第一,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小桐,確保她安全;”
“第二,告訴我爺爺,孫兒先走一步,在黃泉路上等著他老人家;”
“第三……”鴻濤深深吸了口氣,“第三,老杜你記得我每年忌日,將小桐最新的照片在我墳前化了,我要知道她每一年都變成了什么模樣?!?br/>
“我好想看看,她老了、頭發(fā)白了,變成了老太太的時候,是什么模樣……”
鴻濤說罷,毅然轉(zhuǎn)身,毫不遲疑奔向外去。
“鴻濤!”杜仲大喊,“你個傻瓜!”
杜仲抓過電話就大喊,“是的,機場,我告訴你,不管要付出什么代價,都必須保護住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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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院里,西村正躺在病床上,一邊接受著醫(yī)生的縫針,一邊笑瞇瞇享受著司蔻的眼淚。
她在為他哭,哭得鼻尖都紅起來,眼睛被淚水泡得晶瑩明亮。
她平素哭,他都心疼得不得了;可是今天他卻只覺開心。
原來看著她流淚,都是他的幸福啊。
電話忽然尖利地響起來,西村用那只好手就去抓電話。司蔻就惱了,一把奪過電話來,“不許接!”
醫(yī)生也是低喝,“病人,請你安靜接受治療。你這是在縫針呢,你若再動,將來會落很難看的疤痕!”
“沒事?!蔽鞔逍Σ[瞇望司蔻,“更性.感,是不是?”
司蔻不管,將電話背到身后去。
電話停了,司蔻得意笑起來。可是電話隨即又再度響起來!
西村皺眉,哄著司蔻,“看看是誰。電話這樣急,怕是有急事。”
司蔻雖然不愿意,但是也知道事有輕重,便拿過電話一看,念出那個名字:“藥鋪?”
西村眉毛一皺,急忙劈手奪過電話,“……什么!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安排!”
西村說著直接起身,推開縫針的醫(yī)生,“好了,就縫到這。”
那醫(yī)生懵了,眼睜睜看著西村手臂上還淌著血就起身自己穿衣裳。
“西村你干嘛?!”司蔻急了,撲過來按住他的手臂,“你發(fā)什么瘋啊你!”
“你出去?!蔽鞔迕嫔闲σ獗M去,黑道大哥的冷凝再度集結(jié)。那醫(yī)生被嚇得一哆嗦,再不敢聒噪,趕緊離去。
“小司你聽我說,剛剛藥鋪這個電話,實際上是杜仲的電話?,F(xiàn)在濤哥有危險,我必須趕過去!”
司蔻懵了,只喊著,“可是你現(xiàn)在身上有傷,你會送命的!”
西村含笑轉(zhuǎn)身,“就算送命,我也得去?!?br/>
“如果一定有人會死,我必須擋在濤哥前頭!”
街道衛(wèi)生中心里,“萬頭攢動”。
雖然明明知道這么大點的房間里肯定容納不下萬人,但是聽琴一看眼前的景象,滿腦子就這一個詞兒了。
整個給小孩子打預防針的大廳里,黑壓壓的全是人腦袋。每個孩子來打針,都至少跟著兩三名家長。有排隊的,有哄著孩子的,一片鬧鬧哄哄。
更讓聽琴只覺頭大的是,只要里頭打針的孩子“呱”地哭了一個,登時整個衛(wèi)生中心里就會發(fā)生連鎖反應,幾十個孩子就會受到那哭聲的傳染一般,跟著全都哭起來……
聽琴平素也是冷靜的女商人,可這會兒真是暈了。
吳冠榕就笑,“你啊,平常還自吹自擂說自己沒當過媽也知道照顧劍琴,那是因為你還沒經(jīng)歷全呢。咱們家小怪獸身子骨硬實,這還沒上過醫(yī)院呢;等到那邊去打吊針或者住院的,那就更有你愁的了?!?br/>
吳冠榕說著望聽琴,“女人不管多大歲數(shù),只要還沒當過媽的,就還不算長大。你必須跟著孩子把這些事兒都經(jīng)歷過了,才真正懂得什么叫處亂不驚。”
聽琴就咂舌,“難道這比當年您經(jīng)歷舊社會和文革時候的事兒,還考驗人?”
“當然?!眳枪陂泡p輕嘆息,“世道離亂,大人自己畢竟也親身經(jīng)受著;小孩子受了病痛卻是不同。雖然你寧愿代替他痛,可是你畢竟無法設身處地,無法與他呆在同樣的師姐里?!?br/>
“真實的痛苦,怎么都能熬過去;這種干著急卻是真正要讓人死掉的?!?br/>
聽琴垂下頭來。
從小到大,在她印象里奶奶都是一位嚴肅到不近人情的老人家。有時候她甚至懷疑奶奶到底有沒有點溫情。此時方懂了,奶奶對家人的愛,其實藏得更深。
何婆婆終于去派了隊回來,拿著寫明疫苗名稱的小票來,擦著額頭的汗,“我的天啊,我想起來當初物資緊缺的年代,拿著肉票和布票去熬夜排長隊買東西的事兒了?!?br/>
吳冠榕也是嘆息,“這還好了,雖然排這么久的隊,總還能排上;那時候買東西,經(jīng)常是好不容易排到了,人家柜臺上卻告訴賣光了。那才是真真沮喪。大人還好說,可是家里的孩子可都伸直了脖子等著吃點肉、做新衣裳呢??罩只丶?,一看見孩子們那失望的眼神,真恨不得一頭撞死在大門上……”
聽琴的眼淚差點沒下來。她自認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可是跟小怪獸在一起時間長了,她只要將那事兒想到小怪獸身上去,眼淚自己就會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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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有位護士走過來,拿著名單點名,“靳劍琴!”
何婆婆趕緊應聲,“在這兒呢?!?br/>
因為人多,衛(wèi)生中心里空氣肯定不好,所以醫(yī)護人員的穿戴都極專業(yè)。白大褂、白帽子、手上也都戴著醫(yī)用手套;面上的大口罩更是將臉遮得嚴實。
護士走過來就從聽琴手里抱過孩子。
小怪獸發(fā)現(xiàn)來了新人,又是全新的穿戴,興奮得手舞足蹈,“啊,啊……”
何婆婆攔了一下,“護士,不都是家長抱著孩子進注射室嗎?”
“可拉倒吧。”那護士甕聲甕氣地低斥,“讓家長抱著進去注射,一個孩子跟著三個家長,站在旁邊光跟著搗亂了,不知道按著孩子,就知道跟著掉眼淚!”
“這一上午得打多少孩子呢,這么跟著搗亂,不用打完了都!”說罷不由分說就把孩子抱了走。
這個經(jīng)歷在婦產(chǎn)醫(yī)院的時候也有。護士給新生兒洗澡,就是將孩子抱走的,不讓家長跟著。蘭泉有次調(diào)皮死活跟著進去看,當場就跟護士吵起來了。因為護士們將小孩子跟夾著小雞仔一樣,一邊一個夾在胳膊下頭,扔進水里就給洗,完全看不出細致的樣子來……
后來是婦產(chǎn)醫(yī)院的大領導親自來給解釋,說明了這些動作雖然家長們看起來像是很粗魯,其實都是專業(yè)動作,不會對孩子造成任何的傷害;反倒是家長們平時覺得自己小心謹慎的某些動作,反倒是錯誤的……這也就是為何醫(yī)院不讓家長跟著進去看新生兒洗澡的原因。
聽琴就嘆息,“好吧,就讓護士抱著進去吧,不然我一想要親眼看著小怪獸打針,我自己先要暈了……”
“那個護士……”何婆婆皺眉。
“怎么了?”吳冠榕本就心臟不好,這會兒被滿屋子的人聲哭聲也給鬧得頭暈腦脹,“你倒是說啊,干嘛吞吞吐吐的?”
“算了,當我沒說?!焙纹牌啪鸵沧氯ァ?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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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方才排在小怪獸前后的孩子一個個都陸續(xù)回來了。各自或者哭,或者在喝水、喝奶粉的,小怪獸卻遲遲還沒見回來。
何婆婆就有點急,“咱們孩子還沒打完???是不是在里頭哭了,鬧了?”
小孩子的血管不好找,所以也經(jīng)常出現(xiàn)一針打不著,繼續(xù)要打第二針、第三針的情形。聽琴和吳冠榕也有點坐不住了,就走到注射室門外去看去。門口的護士擋著,“家長請稍坐等待?!?br/>
聽琴惱了,徑直推開那小護士,“等什么等,有你們這么打個針還要打十幾、二十分鐘的嗎?”
那護士也有點急了,本來孩子多家長也毛躁,那小護士就挺脾氣不順的,“哎您這是怎么說話呢。您家孩子是寶貝,可是誰家孩子不是一個寶?咱們總得按順序來,一個一個的呀,怎么您家孩子來了就想第一個唄?誰不在等著呢,就您等不了了???您是特權(quán)階層當慣了吧?”
“我還就特權(quán)階層了!”聽琴惱了,直接推開小護士沖進去。
平素她明里暗里被罵**的,她也就忍了,誰讓自己真的就是**呢。但是她自問雖然是**卻從沒干過傷天害理的事兒,她自己所賺的錢更是都去用來追回國寶了,她做到這份兒上,今兒卻還讓個小護士罵,她反正豁出去了,特權(quán)就特權(quá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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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這人怎么這樣兒??!”小護士從后頭還要追,吳冠榕走過來,伸手扯住小護士的手臂,“哎小姑娘,聽奶奶一句,千萬別惹她;否則她當眾抽你都很正?!?br/>
何婆婆也湊過來,“……說得對?!?br/>
聽琴得了空直接沖進注射室去。那里頭正哭聲震天。幾個孩子一并排躺在病床上,卻根本沒有小怪獸的影子!
吳冠榕親手給小怪獸用大紅的云錦貢緞做的連身兒小棉襖褲,擱在一堆孩子里都能一眼就認出來,可是這里哪有!
“我們孩子呢?”聽琴就瘋了,一把揪住幾個護士的脖領子。
“誰,誰是你們家孩子?”護士膽戰(zhàn)心驚拿名單出來。
聽琴一看就怒了,“剛剛明明是你們護士拿著這名單把我們孩子抱走的!”
“我們幾個都在這兒,您看是我們誰?我們沒念到這個孩子呢啊……”
聽琴推開幾個護士跑出來,望著走廊盡頭的另一個門,便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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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子跟明月又說了會兒話,這才離開梨本正雄的私宅。方才她親眼看見梨本正雄一行人已經(jīng)浩浩蕩蕩開車出門,直奔機場去了。
慧子嘆了口氣。只要能將梨本正雄騙走,只要鴻濤不會自投羅網(wǎng)而來,就好。
梨本正雄分明已經(jīng)設好了陷阱,等著誘.捕鴻濤,就是想要借助警方的力量重演當年一幕!她不可以讓鴻濤出事……
慧子走向大門,路經(jīng)箭埔。里面正有飛羽刺破空氣的凜冽之聲,“嘭”地一聲有箭射中箭靶的聲音。
“主人英武,百發(fā)百中!”忽然有歡呼聲揚起。
慧子便是一愣!
——主人?
梨本正雄不是已經(jīng)離開了,奔赴機場了嗎?!
慧子只覺全身的血液都沖向頭顱去,她不顧一切地沖進箭埔。箭靶前頭,正有一個人穿黑色的射箭服,傲然地笑。
聽見慧子的腳步聲,那人緩緩轉(zhuǎn)過頭來——
慧子大驚,那人不是梨本正雄,又是誰?!
“很奇怪我怎么還在這里,是么?”梨本正雄陰森地笑,“慧子我告訴你吧,剛剛?cè)チ藱C場的那個是我的替身……此時他應該已經(jīng)快要到機場了,而你的藺鴻濤,也一定已經(jīng)殺向機場……”
“再過一會兒電視新聞就會演了,機場附近發(fā)生激烈槍戰(zhàn),藺鴻濤死于亂槍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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