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明目光掄了一圈,并沒發(fā)現(xiàn)堂哥的身影,顯然之前果然是看錯了,他也不管,直接走到訂好的靠窗邊的那張圓桌坐下。
五星級酒店設施非常講究,一張圓桌也被弄得古香古色,光滑的桌面整整齊齊擺放著精致的瓷碗銀筷。
衣著清爽,模樣俊俏的服務員上來先詢問了幾人用餐,然后將多余的碗筷撤掉,又捧來菜單極有眼神地遞給了有著買單氣勢的那位被叫做阿六的運動裝青年手里。
阿六極其熟練麻利地點好了菜肴,又點了兩瓶上檔次法國紅酒,將菜單一合,隨手遞了回去,同時帶著幾分顯擺的朝幾位同學說道:“我一位好兄弟就在海天緣做事,他舅舅是海天緣采購部的主任,大家盡管吃,等會我打電話叫他過來給我們打折。”
“真的么?”周志明也很好奇,“那你可得拉出來介紹介紹啦,上次我們來過一次,不過阿六你當時沒來,早知道你有熟人,可就等你來買單了,哈哈哈?!?br/>
阿六微微一笑,站在他旁邊尚未走開的俏麗服務員眼睛微亮,說道:“你說的是阿奇吧,他常常來這里的,我認識呢,這不我剛剛還見他帶客人進來吃飯,在哪個包廂我一時不注意。”
阿六連忙扭頭四下搜索:“哎,這小子,居然不給我留個包間,我本來都給他說好的,后來打電話取消掉了,原來留給自己用了,太不夠意思了!”
俏麗服務員抿嘴笑道:“我們包間非常搶手,通常要提前好幾天才能預約到,你是剛剛預約的話,那一定是張總給重要客人預留,剛剛才被訂出去呢。”
阿六也知道大酒店有他的規(guī)矩,他那個發(fā)小雖然在酒店做事但畢竟算不上高層,偶爾讓他打個折或者預留個包間什么還可以,真遇到事,朋友的事自然還得靠邊站。
“算啦,這里也挺好,靠著窗戶,我就喜歡大廳,空氣清新,而且能夠看很多美女!”旁邊黃發(fā)青年笑嘻嘻地幫阿六圓場。
“得,還是你們這幫兄弟夠意思,那家伙還是我發(fā)小呢,等會打電話讓他過來罰酒?!卑⒘杵孪麦H,沖著俏麗服務員點點頭,“你看到那家伙,讓他過來我們桌吧?!?br/>
等該名服務員走開之后,周志明說道:“能夠在這樣規(guī)模的大酒店采購部當主任,你發(fā)小的舅舅也是夠牛了,采購部油水可不少呢?!?br/>
“那是,阿奇也是個機靈鬼,他現(xiàn)在拍著舅舅的馬屁也跑到這里混,別看他現(xiàn)在只是在舅舅旁邊跑腿,可是接觸的都是場面上的人物,人脈關系可非常不錯呢?!?br/>
“有這樣的發(fā)小你早該介紹我們認識啊,以前干嘛去了,來來來,罰酒罰酒……”
“我去,酒都還沒上,罰什么酒!對了,起先你不是說撞見熟人了,看你臉色怪怪的,沒什么事吧?”阿六問周志明。
周志明想起那晚被周臻轟出屋子,一肚子不爽,搖頭道:“無關緊要的人而已,和我鬧了些矛盾,真要是他就有樂子可以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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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周志明嘴里那個無關緊要的人正被海天緣采購部的主任以及阿六提起來就引以為傲的小奇勸著酒。
勸酒是生意場司空見慣的拉關系手段,勸酒其實非常講究技巧的,別以為勸酒是逼迫人家喝酒,而是借著勸酒,拉近關系,拉近距離,讓尷尬的雙方找到話題的手段。
可惜肖顧生無往而不利的小手段在周臻身上失利了,倒不是周臻不懂喝酒,而是他在這個方面實在是個雛兒,向來有人敬酒,就客客氣氣,舉杯就干的主。
傻乎乎的他連續(xù)干了五六杯紅酒進去,腦子頓時一陣發(fā)懵,才意識到這個紅酒力道有些猛,舉著酒瓶子找上面的度數(shù)。
“兄弟,這是波爾多紅酒,具體什么牌子我也不太清楚,哥對這些研究不深,只是聽人介紹還不錯,大概也就三千來塊一瓶,不算頂級,但這個價格可是進貨價,比外面那些外國雜牌要好很多?!毙ゎ櫳詾樗诳磁谱?。
這話聽得旁邊陪坐的曉星眼皮子直跳,他剛剛看到肖顧生點的那些菜就有些犯怵,他瞥過一眼菜單,上面價格就沒少過80元的,幾百塊的比比皆是。
雖然這一頓對方說是自己請客,但這種話多半也就說說而已,周臻是供貨商,人家硬拉對方坐下來,很可能就是要吃周臻一頓了。
他不知周臻帶夠錢了沒有,如果沒有肯定要向自己張手,他有些后悔答應來陪坐,倒不是怕周臻借錢不還,而是他現(xiàn)在囊中羞澀,真沒錢??!
“啥?”周臻聽到價格酒醒了一半,大著舌頭說道,“你剛剛說這瓶值多少?”
“三千多塊吧,不算太貴?!毙ゎ櫳Σ[瞇地說道,他其實說出酒的價格也是有意的,倒不是炫耀什么的,而是他這人很懂得觀察,周臻身上穿著打扮明顯不是富貴人家的孩子,剛剛喝酒牛飲一般,極可能是不懂紅酒行情的,因此借著對方看酒的商標時,提了這么一嘴,否則幾千塊就白瞎了。
讓肖顧生如此上心的并不是對方是張總介紹的供貨商,而是他剛剛接到了張兵的電話,張兵的會議開好了,打開手機看到這么多的未接信息,第一時間居然不是給周臻打電話,而是給肖顧生打來詢問情況。
從張兵的口氣中,肖顧生驚訝的發(fā)現(xiàn)對方似乎對此有些緊張,生怕自己怠慢了對方,而且得知自己應對得當,并帶他吃飯的時候似乎松了口氣的樣子,緊接著說自己換身衣服馬上下來。
這小子到底啥來頭,讓張總這樣看重,上次好像來了縣長都沒見他這樣小心翼翼吧,他的電話沒直接打給對方,而是先通過自己了解情況,那意味著他和對方關系并不算太熟,還摸不清對方的脾性。
肖顧生是塊老姜,從一些細節(jié)上就揣摩到些關鍵,職場有時候和官場一樣,要想混得好,同樣得具有一雙火眼金睛。
正因為如此,他才施展渾身解數(shù),殷勤應對周臻,只是他沒料到周臻連半點應酬都不懂,很多戲份都做給了瞎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