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是出事了，也許她就不該回來。
黃京生從后視鏡里看到了媳婦那張蒼白的臉，回頭安慰道：「小紅，別擔心。你媽只是摔了一跤，現在醫(yī)學發(fā)達，肯定能救回來的?！?br/>
余小紅點點頭，低下頭看著余四嬸。
媽老了，頭發(fā)幾乎全白，臉上也滿是皺紋。她就這么靜靜地靠在自己身上坐在車里，不吵鬧，也不罵人了，看著十分可憐。
唉，她又深深地嘆了口氣，心里憋悶得難受。
大路筆直，很快就開到了縣城。司機把車停到急診室門口，幫著跑下去叫醫(yī)生。
不多會兒，里面推出來一輛小車，兩個護士幫忙把余四嬸抬上去，一邊往里推，一邊問道：「病人什么情況？」
「摔了一跤，磕到了后腦勺。醫(yī)生，麻煩你們盡力搶救，我這就去繳費?！褂嘈〖t跟在后面一邊跑一邊說道。
「來個人做登記，等醫(yī)生來開單子檢查?！棺o士一邊吩咐，一邊把人推進了急救室。
余小紅去交了錢，跟黃京生一起坐在走廊里等著。沒多會兒，林愛國也帶著人來了。
「你媽怎么樣？醒了沒有？」
余小紅頹然地搖搖頭，說話聲音都有些嘶啞了。
「還沒，在搶救呢，什么情況醫(yī)生還沒說?！?br/>
林愛國在她身邊坐下，說道：「別擔心，縣醫(yī)院的醫(yī)生醫(yī)術不錯，會救過來的?！?br/>
余小偉懊惱地捶了一下自己頭，捂著腦袋蹲在地上，眼淚撲簌簌地直往下掉。
「都怪我，我不該去拉奶奶的。都怪我！」
余老四去拉他，卻沒拉動，也在他旁邊蹲下，說道：「這都是命啊！老婆子就是沒這個享福的命！」
余小紅看著他們，根本沒心思說話。她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這事怪她嗎？還真怪不著。可她要是不回來，余四嬸也不會出事。
只能說是因果報應吧。
幾人等到半夜，急救室的門才開了。余小紅連忙跑過去，問道：「醫(yī)生，我媽怎么樣？醒了沒有？」
醫(yī)生猶豫了一下，說道：「病人等會兒就會醒，等下先把她轉入普通病房，住院觀察幾天?！?br/>
「你是患者的女兒？跟我過來一下吧，有些情況要跟你說一下?！?br/>
林愛國帶著人幫忙把余四嬸往病房推，黃京生不放心余小紅，跟著她走進醫(yī)生辦公室。
醫(yī)生拉下大口罩，喝了口水，低頭寫病歷。
余小紅緊張地問道：「醫(yī)生，我媽到底是什么情況？會不會有后遺癥？」
醫(yī)生嘆了口氣，說道：「這次摔跤倒是問題不大，不過，我們懷疑她還有其他的病，需要做個深入的檢查?！?br/>
醫(yī)生說著，開出一疊檢查單子，說道：「你們先去把住院費交了吧，化驗結果明天才能出來，具體什么情況要看檢查結果?！?br/>
黃京生接過單子看看，問道：「能跟我們說說嗎，她到底是個什么?。课覀円埠糜悬c準備。」
醫(yī)生問道：「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女婿，她兒子在外地，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醫(yī)生點點頭，說了實話：「剛才我們給病人做檢查，摸到她肝臟腫大，另外，我們懷疑她的心肺功能和其他臟器也出了問題，有可能是癌癥。」
「癌癥？！」余小紅驚呆了，好半天沒說話。
那時候的癌癥幾乎就是絕癥，除非是早期就被發(fā)現，不然根本沒法治。她是真沒想到，不過是摔了一跤，竟然引出這么多問題來。
一時間，她不知是該慶幸還是懊惱。
要是她不回來，余四嬸就不會摔這一跤，要是沒摔跤，她也不會來醫(yī)院做檢查。她們那輩人，有什么病痛都不愿意去醫(yī)院，寧可自己在家忍著，等到忍不下去了再去檢查，幾乎也就沒救了。
她緊張地問道：「醫(yī)生，她這病能治好嗎？」
檢查結果還沒出來，醫(yī)生現在也不好說，只告訴他們等結果。
余小紅去病房，沒敢把醫(yī)生的話告訴大家，只說是沒什么大事，謝過了林愛國，又請他把余老四帶回家去。
余老四不肯走，愁眉苦臉地說道：「小紅，爸留在這兒，陪著你媽。你們去休息吧，明天再來?！?br/>
余小偉也不肯走，要在這兒陪著爺爺奶奶。余小紅想了想，讓林愛國先把村里人帶回去，又讓司機把余老四和黃京生一起送去賓館，她和余小偉留下守著。..
余老四聽說不送他回去了，倒是乖乖跟著黃京生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余小紅姑侄。
余小偉眼淚汪汪地看著余四嬸，叫了好幾聲也不見她答應，著急地問道：「姑姑，醫(yī)生怎么說的，為什么奶奶還不醒？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推她。」
余小紅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不怪你，奶奶本身就有病。小偉，給你爸打個電話吧，叫他回來?！?br/>
余小偉接過余小紅的手機打出去，好半天電話才通了，卞長江不耐煩地問道：「誰呀，大半夜的，有什么事？」
余小偉帶著哭腔叫道：「爸，你回來吧，奶奶病了，在醫(yī)院搶救?！?br/>
卞長江一下子清醒了，問道：「怎么回事？你奶奶怎么了？」
余小紅接過電話，說道：「是我，余小紅。媽剛才摔了一跤，送到醫(yī)院檢查，醫(yī)生說她可能得了癌癥。你趕緊回來吧，在縣人民醫(yī)院?！?br/>
卞長江干笑道：「小紅啊，這是你的手機號？你什么時候回去的？」
余小紅不耐煩跟他瞎扯，皺眉道：「你在哪兒呢？到底能不能回來？我這幾天就要回京城了，沒空在這兒看著，她現在需要你這個兒子！」
電話里傳出卞長江欠揍的聲音：「兒子女兒不都一樣嘛。小紅，有你在哥放心，你就能者多勞再呆幾天。我陪你嫂子在外面旅游呢，一時半會兒回不去。你再等兩個星期，我?guī)闵┳右黄鸹厝??！?br/>
電話里傳來掛斷聲，再打過去已經關機了。
余小紅氣憤地罵了一句，正要跟余小偉說話，卻聽病床上傳來粗重的抽氣聲，一聲一聲，好像拉風箱一樣。
「奶奶，你醒了！」余小偉撲過去抓住余四嬸的手。她瞪著眼睛，艱難地問道：「你爸，他幾時回來？」
「我爸說，他在旅游，還要在外面再玩兩個星期?！?br/>
余小偉話音剛落，余四嬸又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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