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隱患、意外來客
楚畫心剛一出門，白鴉就熱情地迎了上來：“談的結果怎么樣？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沒有?！鄙倌暌荒樉趩实負u頭，“他好像一點兒也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也不認識我，我問他楚家的事也只會咆哮。”
這個結果，顯然跟白鴉之前得出的結論沒有兩樣。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只能采取一些特殊手段了?！卑坐f推了推往下滑落的眼鏡，笑容靦腆中透著幾分瘋狂。
“你想做什么？”少年心中一緊，聯(lián)想到那些關于白鴉的傳聞，以及來之前他查閱的資料，不免替他那個傲嬌的舅舅擔心了。
“不用擔心，我會盡量留著他的性命，只是為了研究，可能會取點標本什么的。”白鴉一邊說著，滿臉興奮地摩拳擦掌起來，甚至不顧一旁藍羽的威脅，直接抓住了楚畫心的肩膀，“當然，如果你愿意的話，也可以一起參與進來?！?br/>
“不用了，謝謝?！背嬓亩Y貌地拒絕了，所幸對方只是一個普通人，不需要費什么勁就掙開了那雙白的近乎透明甚至可以看到皮膚下血管流動的手。
“沒關系，我這個人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有耐心，如果你哪天回心轉意了，我的個人研究所隨時朝你敞開大門?！卑坐f縮回手，雙手插兜，很快恢復了冷靜，他專注地望著少年，眼神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不會有那一天的?！背嬓纳形椿卮穑{羽已經走上前，擋住了少年面前，冷冰冰地瞥了眼蠢蠢欲動的白鴉，那眼神冷漠又鋒利，更是無聲的威脅。
楚畫心站在藍羽身后，驚愕地發(fā)現(xiàn)對方周身的氣勢忽然暴漲，恐嚇的目標居然就是白鴉。
白鴉顯然也發(fā)現(xiàn)自己的某些行為惹惱了這個難纏的家伙，他背靠著墻面，腦門直冒冷汗，渾身上下的骨頭像是被人用榔頭敲打一樣，一陣陣發(fā)痛，想要叫救命，卻發(fā)不出聲音。
好你個藍羽，居然為了個小毛孩來欺負我，你給我等著！白鴉惡狠狠地發(fā)誓，等他終于緩過神來時，對方已經牽著少年的手離開了。
他冷笑一聲，攤開右手手心，一條栗色短發(fā)正安靜地躺在上面，那是他剛才從楚畫心身上偷回來的。
回去的路上，楚畫心始終心不在焉，思索著炎之前說過的話，如果對方沒有撒謊的話，他二十歲那年失憶忘記了自己的過去，應該就是沙朗一族在成年之前的一次劫難，他沒能順利熬過去，也就意味著：這之后的五年，他始終沒有找到炎的頭骨，亦或者是……炎背信棄義了？
綜合分析來看，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楚畫心不確定，他站在【過去】的世界里做出的努力是否可以改變【未來】，因為【現(xiàn)在】已成定局。但如論如何，都要去拼一把。
他該用什么樣的理由說服藍羽陪他一起去天塹流域？
或許，他應該去找椒。
沙朗母星在哪里，楚畫心不清楚，可他確定的一點是，從藍色星球前往沙朗，必然需要太空船。七百多年前，沙朗一族降臨這顆星球，卻沒有馬上離開，反而選擇了定居，說明當時的環(huán)境是適合他們居住的。他們原先駕駛的太空船大概也停留在星球上的某處。
椒要回去，必然要先找到太空船，或是重鑄一艘太空船。
以如今藍色星球的狀態(tài)，重鑄的可能很低，除非直接去搶。
楚畫心將自己代入椒的立場，開始推算，最終確定了兩個方向：其一，帝都；其二，天塹流域。
據(jù)他所知，十二年后的希和聯(lián)盟都不曾收集齊全鑄造太空船的材料，而白色帝國從一開始就將目光轉向了外太空，在這一方面準備相對充足。
至于天塹流域，在大冰封時期一直處于死寂狀態(tài)，直至氣候回暖，才突發(fā)異常，磁場紊亂，不少高階異能者曾在那里失聯(lián)、喪命，僥幸逃回來的一夜之間異能消失變回了普通人。
太空船體積龐大，如果是藏在其他地方，應該早就被發(fā)現(xiàn)了，唯獨只有天塹流域因為磁場的緣故，衛(wèi)星掃描圖上顯示也是一片混亂不穩(wěn)定的圖層。
如此說來，他非去一趟天塹流域不可了。
楚畫心輕嘆一聲，偷偷瞥了眼駕駛座的男人，線條冷硬的側臉，緊閉的唇角明顯昭示著對方此刻心情不佳，或許是因為男人太過敏銳，亦或許是因為少年偷窺的目光太過火熱，沒過三秒鐘，藍羽已經轉過頭來，目光直視著他：“你想說什么？”
冷冰冰，硬邦邦的語氣。
楚畫心突然覺得自己特矯情，幼稚、雙標嚴重，外加玻璃心。
在他冷漠待人的時候，他沒有多少心理負擔，當藍羽這樣對他的時候，他簡直委屈極了。
“師父……”少年哽咽著吸了吸鼻子，眼眶有點酸澀的感覺。
“怎么了？”藍羽眉心微蹙，語氣不自覺地放軟了幾分。
“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楚畫心猶豫許久，人生無常，若是賭輸了，他可能又要逃命了。
“嗯？”藍羽設定好路線后，切換成自動駕駛，走到了少年身側的位置坐下。
楚畫心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挨得那么近，如果等會想逃的話，估計不大方便。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其實我是沙朗一族的后裔。”
“我猜到了。”藍羽波瀾不驚地道，從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少年聽得懂沙朗的語言，而楚家其他的孩子卻聽不懂的時候，他就已經有所懷疑。后來，他又試探了楚行天，才發(fā)現(xiàn)楚畫心是特殊的。
如果沒有后天學習過，那么只有一種可能：少年擁有沙朗一族的血脈，且血統(tǒng)比較純正，擁有先天的優(yōu)勢。
“語言天賦，異能的隱瞞能力，不知不覺間，你就露出了馬腳?！?br/>
楚畫心驚訝地張大眼睛，他沒指望自己能一直瞞著藍羽，卻沒料到對方早就已經抓住了他的把柄。
“那你為什么不將我交給白鴉？”
“說什么傻話呢？你是我的人，憑什么要交給他？”
“你的人？”這理所當然的語氣，聽著怎么那么怪呢？楚畫心懷疑地上下掃視對方。
藍羽轉頭，深深地凝視著少年，差點就將自己利用特權干的那點事情招了，考慮對方尚未成年的關系，決定還是再緩一緩，換了個說辭：“師、徒關系?！?br/>
楚畫心張了張嘴，說不上來為什么會覺得有點失望，高階異能者收徒的含義他已經弄明白了，但并非所有徒弟都會變成伴侶，倘若哪天他做了什么欺師滅祖的事情，依舊會被逐出師門。
“不管你是不是沙朗一族的后裔，我原先對你說過的話，依舊有效，也希望你能記在心里?！?br/>
【只要你愿意和我回帝都，天都城的一切都不會影響到你。我能包容、庇佑的人，也只有你一個，所以，不要任性?！?br/>
“我知道了?！鄙倌晷那閺碗s地點點頭，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要坦白，最后一刻又忍不住退縮了，就算藍羽再厲害，也猜不到他跟椒的關系。
這種駭人聽聞的事情，還是讓它永遠塵封吧。
再者，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一旦秘密曝光，知道的人會越來越多，如果事情真的發(fā)展到了那一步，雷蒙澤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放任他，藍羽即便站在他這邊想要護著他，一個人的力量又如何跟整個白色帝國抗衡？
楚畫心想得越多，心情越沉重，為了不讓藍羽發(fā)現(xiàn)只能假裝犯困，瞇著眼打起盹來，然后……假睡變成了真睡。
飛行器抵達目的地的時候，少年睡得正熟，藍羽哭笑不得地將他抱起身，準備送他回房去繼續(xù)睡，卻在公寓樓下見到了一個意外來客。
雖然只是有過一面之緣，藍羽超越常人的記憶依舊在對方露面的第一時間認出了他。
“楚行天派你來的？”
“藍上將?！泵鎸λ{羽冷漠疏離的態(tài)度，丁伯笑容和藹地解釋道，“是小少爺?shù)哪赣H委托我來照顧他的?！?br/>
藍羽低頭瞥了眼熟睡的少年，仔細算起來，楚家的女主人也是個不解之謎，如今這個十五年來對少年不聞不問的女人居然冒出來了，真是個奇跡。
“行，你跟上?！睕]有直接回絕的理由很簡單，因為他想把決定權交給楚畫心。
藍羽向來自信，因為他足夠強大，丁伯在他眼里只是一個翻不起一朵浪花的初階異能者，整棟公寓都在他的氣場監(jiān)控下，他自然也不怕對方?；ㄕ?。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很清楚眼前這個老人曾經真心實意地照顧了楚畫心十五年，也是少年在天都城少有的美好記憶之一。雖然少年明面上什么都沒說，可他明顯藏著心事，藍羽想給他一個安心的舒心的環(huán)境，也只得容忍不相干的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
楚畫心這一覺睡得有點久，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了，睜開眼，發(fā)現(xiàn)丁伯站在床邊，他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小少爺，藍上將有公事要處理，在隔壁書房。你肚子餓了嗎？晚餐已經準備好了，有你喜歡的龍魚粥和青果?！?br/>
龍魚粥……少年忍不住唾液分泌，終于不用再吃營養(yǎng)餐了？還是他果然在做夢？
“食材都很新鮮，是藍上將傍晚的時候帶回來的?！?br/>
“丁伯，你怎么找到這里的？”楚畫心換好衣服，終于意識到這不是夢，驚喜來得太快，他甚至來不及反應，“父親那邊，情況怎么樣了？”
“天都城那邊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因為我比小少爺離開得更早一點?！倍〔暤?，態(tài)度一如既往的和善。
楚畫心卻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