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呈徽深吸一口氣,舀著最后一桶夜來香。
胳膊已經(jīng)沒了力氣,手指顫顫抖抖,舀著夜來香的手一抖,整個瓢摔在地上,里面的夜來香灑了一地。
商容洲來時,就見著這么個情景。
她開口便是冷嘲熱諷:“喲,趙公子這就不行了?”
商容洲雙手抱著胳膊,心高氣傲,她仰著頭看衣衫不整,頭發(fā)凌亂的站在自己跟前的趙呈徽。
趙呈眼中疲憊,沒出聲。
商容洲指著地上的夜來香,斥責道:“喂,你把我的青石臺階上都弄臟了?!?br/>
趙呈徽黑目微轉(zhuǎn),不屑的看著那張令人厭惡的臉,要不是妹妹還在她手上,他甚至不想搭理她:“公主要如何?”
商容洲眉梢微挑:“本宮如何你管得著嗎?!?br/>
“公主起這么早就是為了看我的笑話?”
商容洲面帶微笑的看著趙呈徽:“自然,本宮就是來看你出丑的。”
【是啊,不看你的笑話,我來這做什么。】
趙呈徽一愣,看著她的目光逐漸冷了下去:“那公主看夠了嗎?”
面對著趙呈徽的目光,商容洲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但是她又說不出來。
商容洲涼涼的丟下一句:“你管我?!?br/>
短暫的安靜后,商容洲捏著鼻子,瞧著一身臭氣的趙呈徽,她斜了他一眼:“行了,今天就到這,你先回去歇著吧,臭死了,別把本公主的衣裙都熏臭了。”
趙呈徽沒有意料中的乖順離去,反而拾起地上的瓢,扭身繼續(xù)舀著夜來香。
商容洲有些吃驚,她發(fā)火:“本宮說話你沒聽到?”
趙呈徽充耳不聞,繼續(xù)干著自己的事,商容洲站在他后頭,眼睜睜的看著他持瓢的手臂顫抖著,她氣道:“哼,既然你不知好歹,那你就把整個公主府的夜來香都挑干凈?!?br/>
說吧,商容洲轉(zhuǎn)身離去,身邊的秋霜小聲道:“公主,這么做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商容洲揚眉:“要不你去替他?”
秋霜被商容洲看的心頭一跳,她還真怕公主讓她去替了趙公子:“奴婢只是說笑,可這趙公子似乎真是無怨無悔?!?br/>
商容洲眼眸一動:“開玩笑,他可是趙呈徽?!?br/>
后期黑化無敵的存在。
不過,無敵的前期總是要經(jīng)歷千錘百煉的。
“可是殿下,趙公子剛在監(jiān)牢受了重傷,這么做苦力,身體會吃不消的。”秋霜看著商容洲的臉色,她止不住的小聲道。
秋霜這么一說,商容洲是有些后怕了,但她是長公主,話都放出去了,又怎么能回頭。
商容洲沒有出聲。
回了屋子,商容洲坐在床邊正打算小憩一會,卻怎么也睡不著,她板著臉吃了一塊糕點。
該死的趙呈徽,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商容洲氣呼呼的想著。
不過越想越有些擔憂,萬一趙呈徽真的猝死了怎么辦。
正想的入神,外頭突然傳來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音,正在她分辨外面是什么,卻聽到丫鬟急切的叫著“趙公子,趙公子……”
商容洲猛地站起來。
不是吧,該不會真的猝死了——
心里惴惴不安,商容洲跑了出去。
當趙呈徽把最后兩桶夜來香抬上車夫的板車,搖搖晃晃的往自己的寢房走著,突然體力不支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他勉強撐著身子要站起來,卻不小心踩到青苔,腳下一滑又倒在地上。
身上臭烘烘的,渾身也沒有力氣,趙呈徽干脆不掙扎了,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他仰面朝上,渾身卸力,癡癡的望著大亮的天空。
商容洲走過去,用金絲鞋踢了踢趙呈徽:“喂,趙呈徽,裝什么死呢……”
趙呈徽閉著眼睛,沒有反應。
看他一動不動的,商容洲心里有些發(fā)毛。
她扭身看向身高馬大的兩個奴才,冷聲說:“你們兩個,把趙呈徽扛回柴房。”
商容洲有點頭疼,她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公主?!碧稍诘厣馅w呈徽突然開了口。
商容洲腳步一停:“做什么?”
趙呈徽唇角微微勾起,他微轉(zhuǎn)頭看著商容洲的鞋:“公主,我有話要對你說?!?br/>
商容洲狐疑,她和趙呈徽是十幾年的死對頭,他能有什么話要對自己說,再說就算有什么話,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公主?!壁w呈徽又堅持叫了她一聲。
兩人對視良久,商容洲蹙了蹙眉,還是在好奇心的驅(qū)使下又走近了趙呈徽,她伸腳踢踢他:“說吧,你要對本宮說什么?”
趙呈徽的聲音有氣無力:“公主,你蹲下,此事不宜讓旁人聽到?!?br/>
商容洲鼻子微微皺起,心有遲疑,好奇心的驅(qū)使下還是蹲在了他身邊:“你最好真的有話要與本宮說,不然……”
話未說完,趙呈徽猛地拉了一把商容洲,商容洲來不及反應,順著慣性,臉撲著地——
“公主……”
“公主?。?!”
四周是丫鬟奴才們的尖叫聲。
商容洲火冒三丈,掙扎著要起來,一旁的趙呈徽卻不知哪來的力氣,用自己的重量壓制住她的。
商容洲被他鉗制在下面,她雙目圓瞪,沖著他吼道:“趙呈徽,你想死嗎?!”
趙呈徽沒搭理她,趁著她說到最后一個話音,突然將沾滿夜來香味的手揩在她臉上。
頓時一股直沖天天靈蓋的猛烈氣味從大腦蔓延四肢。
商容洲腦子瞬間空白。
她這是——
臉上被抹了夜來香?!
趙呈徽目光打量著她,戲謔地冷笑一聲,語氣滿是促狹,還帶著一股鄙夷之意:“公主,夜來香的滋味如何?”
商容洲眼前一黑,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她一把推開趙呈徽,雙手捂著喉嚨不停干嘔:“嘔……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該死的趙呈徽!”
趙呈徽坐在地上,一腿放平,一腿彎曲,雙手撐在身后,看著同樣狼狽的商容洲,他眉峰微皺,唇角勾起,一臉的嘲諷。
商容洲氣呼呼的掃視一群已經(jīng)傻眼的奴才:“一群該死的東西,還不快扶本宮起來!”
丫鬟奴才們簇擁而上,七手八腳的把商容洲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