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陳陽跟周信聊了很長時間,仿佛是要把那幾年缺了的交流都給補上。
“要不今晚就別回去了,我們應該需要更加深入的交流。”周信笑道。
陳陽看了看手機,呀了一聲,也發(fā)現(xiàn)挺晚了?!耙彩瞧婀郑綍r這個點我早就困了。今天怎么回事?”
看來是那龍肉丁起了效果。一個整天下地干農(nóng)活的女孩子,哪會跟城里那些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女孩那么能熬夜呢?
所以陳陽站起身,打算回家。
“我送你吧!”周信也站起身,去堂屋拿了鑰匙,然后到院子里騎上家里的電動車。
陳陽坐上車,大大方方地抱住了周信的腰。
一路上村里的狗都很老實,都精著呢,有沒有外人一靠聽二靠嗅,沒事不會瞎叫喚。
周信載著陳陽走出村東,來到橋上后,燈光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黑影。
“小心!”周信下意識地就出聲警示,不過隨后他們也都看清了,那不是別的東西,正是陳陽的四眼兒。
那老狗撒著歡,哪還有一點廉頗老矣的樣子?就跟回光返照一樣。
陳陽下了車,四眼兒卻沒找它這主人。直跑到周信身邊,搖著尾巴獻殷勤。
“又想吃我的腳了?”周信笑著抬腳踢了四眼兒屁股一下。這東西卻一點也不生氣,死皮賴臉的。
“它想吃那個萬什么可了吧?你再跟我說說全名,我抽空給它買點去。”陳陽認真地對周信說道。
周信想了想,還是沒跟她說出萬艾可的名。萬一她真的去藥店買這東西,那估計下次見面會給自己灌敵敵畏。
周信又拿出一塊龍肉丁,對著四眼兒一拋,那狗一個鷂子翻身,把肉丁叼在了嘴里,姿勢瀟灑。
“越老越成精了,再年輕幾年好好訓一下,沒準不弱于警犬?!?br/>
陳陽的這只四眼兒身體素質相當不錯,當年也是咬遍全村無敵手的存在。周信就常說多虧自己小時候把它踢飛那么多次,鍛煉出來了好身板。
“好了,時候不早了,你也快回家吧!”陳陽摸著狗頭,對周信說道。
周信擰開鑰匙,想要發(fā)動。
“對了,我在學校那邊認識一個女的,叫陳夕。跟你的名字簡直是絕配。有空給你介紹一下。聽她說她在家里也養(yǎng)了一只狗。而且她還會一手不錯的功夫,教教你,以后就不怕李天他們欺負了?!?br/>
周信說完,便騎著車走了,只剩下陳陽跟四眼兒在橋頭。
陳陽摸著狗頭有些發(fā)愣,眼里卻都是憧憬。
一晚上聽周信說了那么多大城市里的趣事,她一個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哪能不向往?
……
就這樣平平淡淡地在家呆了幾天,周信覺得沒意思了。
離開電腦和死黨的日子,也失了許多樂趣。
何況家里也沒有wifi,憑那點流量只夠看點新聞,聊聊微信的。
所以這一天,周信決定進城一趟,去看看他那從小就神經(jīng)大條腦袋缺根弦的四姐,周智。
跟坐在小賣部門口陪著四眼兒曬太陽的陳陽聊了一會天,周信便等來了通往城里的客車。
來到車上坐下,周信拿出手機,看著手機里的一張照片。
那是一個扎了兩條傻到家的大麻花辮,長的就跟鄉(xiāng)村愛情里的小蒙一樣的女孩子。
周智,這個從小數(shù)學就沒考過30分的低智女生,初中沒上完就下學進城打工去了。
做了幾年飯館服務員,除了本職工作外,還喜歡去廚房幫忙,深得老板娘歡心。
就是沒想到周智這是在給自己暗中打基礎呢,后來她把本應該留著給自己做陪嫁的那些錢都拿出來,去新北方學校深造,學了兩年廚師。
如今學成畢業(yè),立馬就換了個更大的酒樓上班。
雖說智商經(jīng)常不在線,但周信也不得不承認,他這老姐給自己的人生規(guī)劃還算是比較靠譜,情商勉強及格了。
在新?lián)Q的這家酒樓,周智做了實習生,不過至今還沒轉正。
就連周信這個暑假回來,周智都沒能請假回家見這位弟弟,不斷地在電話里埋怨她自己,也埋怨她們領導太摳門。
這不,周信正好借機會上門去找他老姐了。從小到大,這個姐姐對家里唯一比自己小的弟弟可以說是百般疼愛。
來到城里,周信轉公交車來到了周智的工作單位。
那是一家在他們市里都排得上號的酒店,凌豪大酒店,四星級的。不然周智那兩年新北方深造還有什么意義?
不過這也造成了職工轉正困難的現(xiàn)象,底層的工作者大部分都是臨時工。工資又低,還不用繳納社保,福利也基本沒份。
你不想干?那沒關系,反正有的是人愿意干。店大欺客,差不多的道理。
何況臨時工有功勞也都是上級的,但只要出了問題,就能拿出去替罪,簡直是不能更劃算的買賣。
周信給周智打了電話,然后在酒店外邊的馬路上等她。畢竟大酒店的后廚不是誰都能進去的。
而這時候正是下午三點多鐘,算是相對清閑的時候,周智很快就換好衣服出來了。
周智見到周信后,沖上來就是一個熊抱。差點沒讓周信緩過來氣。
“想姐姐了沒有?嘿嘿。”說著,還伸手摸周信的頭。
“姐!”周信簡直無語了,趕緊掙脫開。這大馬路上的,也不嫌丟人?
周智一臉的壞笑,“瞧你這小氣樣。你全身上下我哪兒沒摸過?”
周信干咳一聲,“小時候的事別提了,我現(xiàn)在都多大了?!?br/>
“多大了?有一根指頭大了嗎?來,給姐摸摸看?!?br/>
聽到這話,周信嚇得就是一個后躍,生怕這不靠譜的老姐真的會下手去掏自己。
“你這臭小子,跟我裝什么正經(jīng)。每次跟姐睡覺的時候一覺醒來手抓在哪兒忘了?”
周信心中苦不堪言――到底是誰不正經(jīng)???那時候也就剛十歲好吧?能抓到什么,旺仔小饅頭?
“好了別提那些破事了。老姐,趁現(xiàn)在不忙,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周智挽了挽頭發(fā),“恐怕不行呢,等晚上下了班的吧?我今天跟領導說說,早點下班?!?br/>
說著周智還遞給周信一串鑰匙。
“自己先去姐姐住的地方休息一下,等姐下了班再好好伺候你,別猴急嘛……”
說著還打算抱周信腦袋親一口,被周信一頭黑線地躲開,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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