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34年冬,上林苑的一聲巨響拉開了盛世大漢的帷幕,將歷史進度大大提前的幕后者吃飽了飯尚在宣殿午睡,劉徹被人請去檢驗成果,炸藥翻滾起濃濃的塵土,飛沙走石令人半晌睜不開眼,空氣中還殘留著硝石味,響聲過后地面被炸出一個大坑。就愛上。520。
劉徹在震驚之后狂喜不已,先打賞了主事,然后乘著御輦急匆匆地回到宣殿,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何方。
他跑進宣殿,對方卻還窩在暖和的被窩里,只露出半張臉,劉徹抑制住心中的喜悅放輕了腳步走到床邊,撥去他臉上的亂發(fā),何方被他一弄慢慢醒轉(zhuǎn)過來,眨了眨眼睛又是失神了一瞬。
劉徹看他一臉茫然無辜的神情,忍不住湊上去親了他臉頰一下,何方臉上沾了口水,有些嫌棄地在被子上蹭去。
“發(fā)什么春?”何方?jīng)]好氣地白他一眼坐起身,使喚道,“把我的衣裳拿過來?!?br/>
劉徹一本正經(jīng)地拱手說了聲喏,忙去給他拿來衣服還想親自給他穿上。
“這么高興,那炸藥成了?”
何方張開手臂享受著帝王笨手笨腳地給他穿衣服。
“成了成了,動靜可響了。”劉徹手舞足蹈地向何方描述爆炸的場面。
何方打了個呵欠不甚感興趣的樣子。
“你整日沒有精神,可是病了?”劉徹伸手去摸他的額頭,訝然道:“燙的很,我命太醫(yī)過來給你看看?!?br/>
何方擺手,“在被窩里捂熱的,別大驚小怪?!焙畏降沽吮疂櫇櫳ぷ樱潞髮⒉宦犜挼膩y發(fā)隨意地撥到腦后。
何方白日是沒什么精神,他每晚都要去歌舞坊尋樂子,喝酒聽曲興致來了就彈琴嚎上一嗓子,歌舞坊的歌女都喜歡何方,天天大人長大人短地喊著,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就為了能引起何方的注意,因為這個何方惹了男賓的眾怒,有仗著自己是家世顯赫的官家子要與何方?jīng)Q斗,被何方當著眾人的面羞辱的很慘,因為這事劉徹收到了不少大加指責何方的奏章。
何方性子越發(fā)隨性恣意,在旁人看來有些放浪形骸了,花錢也大手大腳,整夜宿在歌舞坊內(nèi),但大家也都明白歌舞坊不是妓館,歌女都是清白身子,賣藝不賣身,不過何方要是愿意的話,倒是有不少女子愿意獻身于何方。
頭發(fā)又垂落下來蹭地何方臉癢癢的,何方有些煩躁地站起身走到門外,抽出侍衛(wèi)的刀揪住散落的長發(fā)揮手割斷扔在地上,又抓起另外一束頭發(fā)。
“王孫,你在做什么?”劉徹忙攔住他,看著他參差不齊的頭發(fā),“身體發(fā)膚授之父母,你怎么可以作踐自己的身體?”
何方將刀扔還給侍衛(wèi),“每日梳頭麻煩的很,洗頭也費勁,還是剪短的好。”
“不行?!眲爻毯暗溃骸澳檬嶙觼??!?br/>
劉徹耐心地給他散了發(fā)髻,輕柔地梳順頭發(fā),何方趁著這會說道:“從原有的騎兵中挑選出一千騎兵,挑腳力最好的一千匹馬,趁著炸藥的事情還沒傳到匈奴,先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眼看著要過年了,士兵無心應(yīng)戰(zhàn),不如等到來年吧。”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我就不信許以高官厚祿、金銀財寶會激不起士氣來。匈奴也要過年,這個時候正是他們最無防備,士氣最低落的時候,要打就要趁此時,我來做主帥帶領(lǐng)這支騎兵,衛(wèi)青隨我一同去沙場磨練。”
“王孫,你太心急了。炸藥剛研制出來,士兵還不會運用?!?br/>
“那就三天時間用來挑選騎兵,三天時間用來學(xué)習(xí)使用炸藥,武器營那邊也該抓緊制作炸藥?!?br/>
劉徹不清楚何方為什么會這樣急迫,自從被王太后逼著喝毒酒那日開始,這個昔日的好友便和以前有些不同了,樣貌還是同樣的樣貌,只是性子變得更隨性灑脫許多,對他也越來越不守禮,整日你啊我啊的喊,也從不行禮,想起那日他說過的話,‘你會是個好皇帝,我卻不會做個聽從擺布的好臣子’,或許這才是他壓抑多年的真性情。
何方見他手停下仰頭看著他,劉徹被他這般近距離地望著,一低頭就能親到他的額頭,沒來由的心里一亂,手上一動梳子勾住了何方的頭發(fā),將他扯痛地齜牙咧嘴,表情生動地太不真實,實在是和何方平日的形象截然不同,劉徹笑了起來。
“第一次給人梳頭,真是笨手笨腳?!眲刈猿暗?。
何方揉揉頭皮轉(zhuǎn)過身盤腿面對他,“這種事本就不該由你來做?!焙畏侥眠^梳子摔在一邊,“劉徹,你覺得怎樣才算得上皇帝,坐在那張龍椅上穿上龍袍就算是皇帝了嗎?”
劉徹見他神色認真也斂去臉上的笑,先屏退眾人,然后坐到何方身邊對他認真說道:“愿聞其詳?!?br/>
“中央集權(quán),奪諸侯之權(quán),將地方完全置于中央的管轄之下;君權(quán)神授,在百姓心中豎立皇權(quán)至上的崇高感;罷黜百家獨尊儒術(shù),從思想上鞏固君權(quán)地位。無為而治是時候被時代淘汰了,休養(yǎng)生息地太久,匈奴、諸侯只會日漸壯大,到時候你的龍椅可就坐不穩(wěn)了。”
“先帝也知諸侯之亂會帶來大禍,只是我才登基不久,根基尚不穩(wěn),此時若是提出收回封地,恐怕又會造成當年的“七王之亂”,大臣們絕對不會同意。”
“這點我也為你想好了,軟硬兼施,實施推恩令,允許諸侯的各子無論嫡庶皆可分封諸侯之封地,讓他們互相牽制,從內(nèi)部瓦解他們的力量,若是反對,將反對之聲最響的暗中除去,殺雞儆猴?!?br/>
“啊——”劉徹輕啊一聲,不做評價,既不說好也沒說不妥。
“要是被人知道,豈不是會引起諸侯眾怒,到時他們聯(lián)結(jié)在一起造反怎么辦?”
“那正好師出有名,將他們一并除去,我們手中有王牌在手,在戰(zhàn)場上必定所向披靡,不過你也要留神炸藥的配方,切不可傳出去,制藥的工匠都要聚集在一起,不準他們離開。”
“這點我早已安排好,你放心。”劉徹繼續(xù)說道,“那獨尊儒術(shù)光是母后這邊就難以通過,丞相又是母后異父弟兄,掌握重權(quán),我在朝廷上孤掌難鳴啊。”想到自己的處境,劉徹唉嘆一聲。
“外戚干政是大忌,你還是要早作了斷的好,選拔官員的制度也該換換了。”
“我豈會不知,只是大漢自建朝以來就存在外戚干政,漢高祖都不曾嚴令禁止,到我這又如何開這條先例,朝上大部分官員都是母親、姑母的娘家人,若是動了他們,我以后就永無安寧了?!?br/>
“你知道皇帝為何自稱寡人,寡人寡人,孤家寡人是也?!?br/>
何方說完站起身大搖大擺地甩著袖子往外走,劉徹雙拳緊握,松開又緊緊握住,眉頭皺在一起,他扭頭看向何方的身影,門打開,北風呼呼地吹進來帶進來些許雪花,將他的衣服鼓吹起來,像是要乘風而去一樣,劉徹腦子里突然冒出這個念頭,有些驚慌失措地站起身。
“阿嚏——真tm冷。”何方忙關(guān)上門,瑟縮了□子,扭頭找自己的裘衣。
劉徹噗哧一聲笑出聲來,前一刻還覺得他飄渺如仙,下一刻就被粗鄙的語言打回了原形。
“下雪了,今日就留在宮里吧。”劉徹見外面的雪漸漸大了對何方說道。
“那可不行,霓裳坊的姑娘們還盼著我呢,我可不能失約?!?br/>
劉徹的臉又黑下來,“聽人說你在霓裳坊彈過幾首曲子,你許久不曾彈琴給我聽,今日就讓我一飽耳福吧?!?br/>
“手指僵的厲害,不想彈?!焙畏酱┖敏靡?,扭頭看他一眼,“走了啊。”說完就打開門鉆了出去。
晚上打探何方行蹤的探子回來稟報,何方果真又去了霓裳坊,彈了曲叫《十面埋伏》的曲子,不是婉轉(zhuǎn)動人的曲子,而是金戈鐵馬,聽了令人情緒激揚的曲子,何方因為這首曲子結(jié)識了一位“知己”,兩人相談甚歡,現(xiàn)在還在廂房里喝酒。
劉徹聽了有些坐不住起身找了身便服跑出宮去,來到霓裳坊,命人帶他去找何方。
劉徹做了平生最粗魯?shù)氖虑榫褪菦]有提前知會一聲,就一腳踹開了門,屋內(nèi)的兩人同時抬頭看向他。
劉徹看了眼何方就望向坐在他身旁的男子,雖然穿著漢服,但臉部輪廓粗獷,眉骨略高,眼睛深邃,不像是漢人,他身后站著兩個持刀的男子也不像漢人。
何方也沒打算給兩人做介紹,那人見何方有朋友來就向何方告辭離開。
何方送他走出舞坊才回身又回到廂房,將門關(guān)上,走到窗邊站著。
劉徹走近前,見到剛才那三人的身影,哼了一聲。
等那三人的身影完全不見,何方才關(guān)上窗戶,換了副表情問他。
“你怎么來了?”
“你來得我為什么來不得?”
“不知道你耍的什么酒瘋,我回去了?!?br/>
劉徹拉住他,“我剛來你怎么就要走?”
何方撣開他的手,“險些壞了我的大事,你好好反省吧。”
劉徹這回怒了,大冷天的跑出來找他,卻給他甩臉色看,劉徹起身再次拉住何方的手腕,不讓他走,“你要是不說個子丑寅卯來,今日就別想走?!?br/>
“呵~我想走還沒人攔得住我。”說著劈掌朝劉徹砍過去,管他是不是皇帝,照打不誤。
劉徹沒想到他還真地動手,側(cè)過身子,但還是挨了一掌,痛得他整個胳膊都發(fā)麻。
劉徹痛得松開手,見何方仍要走,不管不顧地從身后抱住他,“你總該說說我錯在哪兒,不然我就是想破了腦袋也不知道哪里又惹你生氣了?!?br/>
“別靠我這么近,我惡心。”
劉徹心里一涼,手也漸漸松開,何方嘔出一口黑血來,身子一軟,劉徹被這一變故嚇得六魂無主忙扶住他。
“王孫,你怎么了?”
何方昏迷兩日,群醫(yī)束手無策,在民間尋訪名醫(yī)的皇榜早已貼出去,只要能醫(yī)治好何方體內(nèi)的毒,可得黃金千兩,加官進爵,但仍是無人能解何方身上的毒。
何方昏迷第三日,有人揭下皇榜,被請進宮內(nèi),來人正是那日與何方在霓裳坊相識之人,劉徹也是關(guān)心則亂,如今回想起來,那日何方就是與他喝過酒之后才毒發(fā)昏迷,劉徹克制住想要將他拿下的沖動,且看他想要什么條件。
來人是化名尹治的伊稚斜,匈奴單于軍臣之弟。
“大漢皇帝,他身上的毒只有我能解?!?br/>
“你想要什么?”
“黃金爵位我都不需要,那日早晨聽得上林苑的響聲,真是地動山搖,想必是大漢朝研制出了什么新武器,我對那個非常感興趣。”伊稚斜從懷里掏出一個小藥瓶在劉徹面前搖了搖。
“朕現(xiàn)在就可以命人擒住你,你決計逃不出皇宮?!?br/>
“我既然敢來,就是已經(jīng)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我若是半個時辰內(nèi)沒有安然無恙地離開皇宮,我們的鐵騎就會南下直逼長安城,到時候一場大戰(zhàn)在所難免,只是不知道你的士兵可抵擋住我們匈奴的鐵騎?!币林尚辈竦卣f道。
“韓嫣三日之內(nèi)要是不服下解藥,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活他,你要是不肯獻出炸藥,我還有另一個法子,拿韓嫣換,韓嫣的祖父本就歸順過我們匈奴,如今跟我回去也算是衣錦還鄉(xiāng)了?!?br/>
“休想?!?br/>
“那就把炸藥的制作方子交出來?!?br/>
劉徹權(quán)衡利弊,交出方子就失去了對付匈奴的王牌,若是執(zhí)意不交,何方必死無疑,要是將何方交給匈奴,對方嚴刑逼供武力強迫他寫下炸藥的配方,何方扛過拷打抵死不說定要受很多皮肉之苦,真是生不如死,要是扛不住拷打透露配方,那還不如此時留下何方,將配方交出,但這又回到了最開始,交出方子就失去了王牌,無論如何都是個死循環(huán)。
難道讓他眼睜睜看著何方死?
劉徹想起還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何方。
是大漢天下重要還是一個何方重要。
劉徹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朕是大漢天子,萬民之主,豈會受爾等小人脅迫,來人將他拿下?!?br/>
伊稚斜翻身跳到宮墻之上,“看來一場大戰(zhàn)是在所難免了?!?br/>
“要戰(zhàn)便戰(zhàn)?!?br/>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個世界還沒想好些什么,所以這個世界再啰嗦一章,下章完結(jié)。
男主的毒已解,他現(xiàn)在裝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