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小家伙,最后還是,沒抗住。
藥石無醫(yī)。
看到顧風(fēng)塵放在抽屜里的藥瓶時,我腦子里只剩下憤怒。
她走進臥室的時候,我直接把手中的瓶子砸了過去。
雖然,我發(fā)過話,并沒有把她當(dāng)做生孩子的機器,但那僅僅是因為,蕭謙墨帶她走之后,元寶把手里的檢查報告給我了。
她的身體,根本不適合有孩子。
她這算什么?
吃的藥還不夠?身體還不夠差?
從來不稀罕,不愛惜自己身體的女人!
她說:“余焺,如果不是你,我現(xiàn)在和靳辛晁一家三口,我們會很幸福!”
心里一桶,我猛地吸了一口煙,那支煙,幾乎燃到了盡頭。
“幸福?”我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
想起了在左老家里的那晚,那是我所理解的幸福。
那么,她理解的幸福是什么?
“一家三口?”我看著她,她的眼里染了霧氣。
“對!”她倒是直截了當(dāng),“你是騙我的,對嗎?騙我說,你愛我。你不愛我,你是自私鬼!你自私,為了一己私利,你就是自私地占有我!你……太過分了!”
在她心中,我就是如此自私之人?
呵……
“一己私利?”我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扯進我懷里。
那一瞬間,我恨不得把她捏碎了揉進我身體,這樣她便永遠屬于我,同生共死。
“所以,你是在報復(fù)?”我看了一眼地上的藥瓶。
那藥瓶,很扎眼。
她說:“報復(fù)?余焺,你拿我當(dāng)生孩子的機器,為了治好豆子,讓我生孩子,取了心臟救他,我這不是報復(fù),我是不想讓你造孽!不想讓你這個惡魔得手!你別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別以為我什么都不懂!”
原來她是這樣理解的?
呵!
諷刺!
她趴過來,在我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我揚起手就要朝她打過去,。
她沒有躲閃:“打!打下來!來??!你是不是還想把我拿去喂了你的藏獒?”
我控制住手上的力氣,落在她臉上。輕撫她的眼睛……
我怎么舍得打她?
就算殺人如麻之人,也有他的不舍與不忍。
換句話說,如果今天在我面前的,是另一個人,那么,何止是挨打?
可她是顧風(fēng)塵。
我日思夜想之人。
“你還喜歡他?”我問。
“對!我喜歡他!你有什么好?嗯?你有錢?他也有!他比你更懂我,他不會索取,你只會霸占!”
更懂她,不會索取……
是么?
我從來,都只是索取,沒有給予么?
“他就是這么好!他處處為我著想,處處護著我,哪怕我做了別人的女人,他依然,都在!”
“我想跟他,一家三口,幸福快樂!”她閉上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開口,“你成全我們吧!”
這一字一句,把我的心都敲冷了。
我不是脆弱之人,但也從不知道,在愛情里,我會如此不堪一擊。
掐滅煙,直接將她壓在沙發(fā)上,用力吻住她:“給我,就放你走?!?br/>
她的心已經(jīng)不是我的,我唯一能觸手可及的,是她的身體。
“好,我給你,你快一點做,做完,放我走!”
好,很好。
我以為她會反抗,會拒絕。
這樣,至少我會好受一些,但她沒有。
最無法忍受的是,她竟然,叫了靳辛晁的名字。
“滾!”我一把推開她。
把她推遠了。
身體,還有心。
她走之后,我閉上眼睛,再睜眼,一片漆黑。
我很冷靜,我知道,眼疾而已。
突然后悔讓她滾,所以我跳下床,直接追了出去。
盡管,眼前一片漆黑。
呵……
沖動是會付出代價的。
代價便是,腿傷了。
在余氏的醫(yī)院去躺著休息期間,名義上的院長過來探望我,說顧風(fēng)塵,也住院了。
住院?
我盯著院長,他說:“余總,雖然是我多管閑事,但我知道顧小姐和……和你有些交情,她……她似乎,懷孕了?!?br/>
懷孕?
我的心狂跳一下,欣喜若狂。
我們的孩子?
從未覺得,一家三口這四個字,如此讓人舒適。
我看著院長,好久,才想起讓他告訴我顧風(fēng)塵的病房號。
他吞吞吐吐,告訴我,這孩子,不能要。
不能要……
我的心瞬間,痛到破碎。
“庸醫(yī)!”我低吼,“養(yǎng)著你們這幫廢物有何用!”
院長嚇得滿頭大汗。
“開會!”我喊了一聲,“所有婦產(chǎn)科醫(yī)生!”
會議上,我大發(fā)雷霆。
很久都沒有再會議上如此失態(tài)過。
這一次,是為了顧風(fēng)塵,和我們的孩子。
我讓他們一天之內(nèi),找到解決辦法,必須要保證他們母子平安。
否則,通通失業(yè)。
可是,他們哭喪著臉,告訴我,這個問題,無解。
失望,對他們很失望。
但同時,對自己也很失望。
身為一個男人,無法保全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即便所有人都仰視我,在那一刻,在醫(yī)院會議室里,我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渺小。
我,是無用之人!
在生命面前,就算我壓上幾座礦山,仍是于事無補。
“散會!”我無力開口。
大腦,失去了理智。
深思熟慮過后,我決定讓顧風(fēng)塵好好活著。
所以,我親自讓人,殺了我們的孩子。
我知道她不會同意,所以我直接替她決定。
手術(shù)的整個過程,她睡著,我就在旁邊,握住她的手,看著那些醫(yī)生護士工作。
我的手在抖。
但我別無選擇,我只要她活著。
她蒼白著臉,嘴唇都泛著白。
我清楚,她知道這件事是我做的,會更討厭我,甚至恨我。
但我只要她活著。
恨我的人很多,再多一個有什么要緊。
更何況,這個人是顧風(fēng)塵。
她滿頭大汗,我替她擦著。
我知道她很痛。
“給她再加一支止痛藥。”這是我目前,僅剩不多,能為她做的。
手術(shù)結(jié)束,醫(yī)生護士把她送回病房,我一陣頭疼。
跟著,高燒不斷。
有天夜里,高燒中,我聽到門外的動靜。
“什么人!”
“余焺在里面?”是她的聲音,“他在睡?”
“我姓顧,顧風(fēng)塵。他在有沒有交代過你們,如果有姓顧的來找,一定要開門?”果然是她。
最近我睡覺前,都會吞一點安眠藥,但意志還是清醒到可怕。
我知道她坐在床邊。
抓住了我的手,放到她的小腹:“你滿意了?嗯?就算你不讓人動手,我也不會要他的,他跟豆子不同,豆子的父親不用出現(xiàn),也有人養(yǎng)著,寵著!我如果把孩子生下來,恐怕……沒那么容易養(yǎng)活吧?況且你也多慮了,我的身體,不能給他很好的環(huán)境長大?!?br/>
心里擁堵,轉(zhuǎn)過身去背對著她。
然后,感覺到有一把利器在我身上劃了幾下,并沒有用力。
她,要殺了我?
“之前我覺得,是你一直在保護我,所以我欠你的。雖然,我的挨了槍子兒,受了委屈,但我不計較了,就當(dāng)是我欠你的吧!可是,你殺了我們的孩子,你殺了他!無辜的生命!就算他沒辦法活下來,也不該你來參與這件事!余焺!”
她很痛苦,我何嘗不是?
“我不知道為什么是你,為什么我會跟你之間發(fā)生這么多。但是,從你出現(xiàn)之后,我跟任何人就再也沒有可能,也沒有可能我自己來安排我的生活。你這個混蛋!混蛋!”
“我該怎么讓你還給我,這種痛苦,你怎么還?”我拿著刀,有些不知道該往哪里割。
利器,在我臉上,脖子上,劃……
我寧愿她將我一刀斃命。
如果,她能消氣,能解恨。
“余焺,你怎么這么狠心?嗯?你自己的骨肉??!你對豆子都那么好,為什么,你容不下自己的孩子?嗯?”
她哭了……
心里一緊,強忍住把她抱在懷里的沖動。
之后,她說了很多,每一個字都比那把利器還要傷人。
她還說:“靳辛晁挺好的,認識那么多年,他是我最信賴的朋友,所以余焺,我終于可以過沒有你的生活了。本來想殺了你,可是,我不想再進監(jiān)獄,我要你看著我幸福!”
呵……
比起看著你幸福,我更不愿看到你不幸福。
所以,你幸福就好。
……
米雪過來照顧我的時候,發(fā)現(xiàn)我發(fā)燒了,直接出去。
我阻止她。
但她說:“余總,我不會把她怎么樣,我知道她是你心頭肉?!?br/>
全世界都知道,她是我的心頭肉。
偏偏她自己,像個局外人。
之后,我聽說她開了一家面館。
嗯,這事,她給我提過。
但我還沒有來得及為她安排,便出了別的事。
現(xiàn)在也好,她得償所愿了。
我讓助理送花過去。
并不知道她喜歡哪一類,所以我打電話問了余可馨的意見。
她說:“小叔啊,我跟你說,你要是表白呢,你就送玫瑰嗎!俗氣了點,但管用?。∥艺f你,像你這種悶葫蘆,還是送向日葵吧!”
“為何?”我問。
“沉默的愛嘛!”余可馨在那邊笑,“向日葵是很好的花呀!但是跟你很像,愛那么深,還那么沉默?!?br/>
于是,我讓人送了一車向日葵過去。
沉默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