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嫻的記憶開始在星璇的眼前浮現(xiàn)。一個五六歲大的小女孩笑盈盈地伸出手,拉住旁邊女人的衣袖,女人神情淡漠地看著小女孩,甩開她胖乎乎的小手,在衣服上撣了撣。小女孩頓時委屈地哇哇大哭起來,嘴里喊著:“媽媽,媽媽”,女人皺了皺眉,起身走開了。星璇暗自感嘆,阿嫻對她母親沒有感情,有的也只可能是恨意。
獨自待了一會,父親敲門讓她把飯送到母親屋里去,阿嫻不情愿地端著粥走到母親床邊。這時候她才正眼打量躺在床上的女人,她面容灰敗,似乎比父親還年邁許多,眼角下垂,兩頰也有些凹陷。記憶中的母親明明不是這個樣子,雖然,記憶也已經(jīng)模糊不清了。阿嫻有一瞬間的心軟,她伸手扶著母親坐起來,把粥端到她面前。女人看一眼阿嫻,皺了皺眉說:“我在輸液,怎么吃?”阿嫻用湯匙盛了一勺粥送到她嘴邊,女人嘗了一小口立即用另一只手打掉湯匙,怒道:“你是要燙死我嗎?”這反應似乎喚醒了有關母親的所有記憶,她對阿嫻的冷淡還有厭惡。聽見動靜,阿嫻的父親走進來攔在僵持的二人中間,向床上的女人不住地道歉:“你別生氣,是阿嫻不懂得照顧人,現(xiàn)在你身體氣不得?!薄鞍?!你為什么還要慣著她?”阿嫻把碗重重地擱在臺子上,摔門出去了。阿嫻打開電腦,搜索本市各種養(yǎng)老院和療養(yǎng)機構,在看到收費標準后她攥緊了拳頭,“要是能讓她消失就好了?!?br/>
能量鎖提示共享時間結束,星璇又回到了咖啡書吧,午休時間剛好結束,大家又恢復到工作的狀態(tài)。李星璇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發(fā)呆,午后的陽光照在身上讓她產(chǎn)生了一絲倦怠,自從有了貓的形態(tài),星璇總覺得白天自己懶洋洋的。打了一會盹,忽然聽見X先生的聲音,“你這個不稱職的代班店長竟然在這偷懶?!崩钚氰犻_眼睛,正對上他碧藍的眼眸,頓覺心跳快了一拍,連忙故作輕松地整理了下頭發(fā)。
看看四下無人,星璇小聲說:“剛才我去調(diào)查能量源,竟然在阿嫻身上?!薄叭缓??”X先生不覺意外,慢悠悠地坐到星璇對面的沙發(fā)上。好聞的氣息瞬間撲面而來,李星璇頓了頓,接著說:“她父母十幾年離婚了,最近她母親好像是發(fā)生了什么意外導致不能行走,暫時住在阿嫻家里?!薄斑€沒到凈化能量的時機?!盭先生專注地看著星璇,眸色變深了些。被他這樣注視著,星璇點不自在,低頭看了看能量鎖,附身時間還剩十六個小時,她說道:“我擔心時間不夠。”“時間,時機……”X先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晚上回去,再升級一下能量鎖?!?br/>
咖啡書吧打烊后,李星璇隨X先生回了公寓,令她意外地是,公寓里竟然多出一個人?!皔o~”一名頂著一頭黃毛的男人笑著朝李星璇打招呼。這個人看上去比X先生年輕一些,五官倒是生的清秀,一雙丹鳳眼,細長的眉毛如同女人一樣。“你好……”星璇尚未反應過來就被黃毛一個熊抱納入懷中,頓時慌了神,急忙向X先生求救?!澳懿荒馨卜贮c?”X先生揪著黃毛的衣領將他拉開,“這家伙一見著貓就要失控?!崩钚氰唤鲱~,看來是“自己人”,不過也太自來熟了吧。“他是鹿先生……”“什么先生,我叫鹿景梵,你叫我梵梵好了?!秉S毛打斷X先生,笑瞇瞇地眨眨眼?!澳愫?,我是李星璇?!彼悬c好奇,這個外表輕浮的黃毛和X先生看起來怎么都不像是朋友的樣子。
“我今天來呢,就是為了幫你?!甭咕拌笠话炎プ⌒氰氖滞?,他手指纖長卻很有力,星璇縮了縮手,沒能掙脫開?!爸滥悻F(xiàn)在能力不足,我可以降低你附身消耗的能量,這樣你就延長附身時間了?!笔滞笊系牧Φ罌]有減輕,他狡黠的笑笑,眸子里精光一閃:“不過,有個條件?!薄笆裁??”星璇避開他灼灼的目光?!澳慊謴统韶埖臅r候要和我住一起?!薄安恍?,她已經(jīng)有主人了?!盭先生斬板著面孔,斬釘截鐵地拒絕?!澳氵@是公然反抗我,不開心!”鹿景梵松開李星璇,氣鼓鼓地瞪著X先生?!八浴銈兪桥笥眩俊毙氰嗔巳嗍滞髥柕??!安皇恰!盭先生否認?!澳悄銈??”星璇不解,X先生只是指了指天花板,沒有多做回答?!澳氵@么說也太讓我傷心了?!甭咕拌笪桶偷模洲D向李星璇得意的說:“把能量鎖給我,幫你升級成更高級的版本?!?br/>
李星璇對X先生的真實身份一直都充滿疑問,起先她以為他是唯一知曉自己穿越背景的人,但突然出現(xiàn)的鹿景梵又同整件事是什么關系,他與X先生也并不似朋友那般簡單。另外,除了一開始提到李樂琪,之后X先生對她都是閉口不談,想到這里,星璇對禁不住產(chǎn)生懷疑,他是不是有某種目的?
由于能量鎖升級需要時間,李星璇只得留宿X先生的公寓,她整晚在客房里睡得很沉,沒有聽到外邊一點動靜。一覺醒來天已大亮,手腕上不知何時已經(jīng)戴上了能量鎖,看上去升級版的外觀沒什么不同,只是附身時長足足增加了三倍。星璇揉揉眼睛起身走出臥室,公寓里靜悄悄的,不見X先生和鹿景梵的身影,餐桌上擺放著咖啡,面包和煎好的荷包蛋。
心里還是擔心阿嫻,吃了早飯,李星璇匆匆出門。去了咖啡書吧被告知阿嫻今日不當值,憑著記憶找到阿嫻居住的公寓。按了門鈴,沒人應聲。星璇心下覺得奇怪,難道出去了?她沿著公寓外的林蔭道走了一會,發(fā)現(xiàn)阿嫻正坐在長椅上,低垂著頭。
能量鎖并沒有任何感應,李星璇閉了閉眼,進入身體共享。眼前出現(xiàn)阿嫻的父親,他神情疲憊地說:“我們現(xiàn)在有能力照顧你媽,用不著考慮養(yǎng)老院的事?!薄翱墒遣胚^了兩天,你都憔悴了?!卑箲崙嵉卣f,“錢的事不用操心,大不了我再多打幾份工,總會夠用的!”身后傳來女人冰冷的聲音:“你們別忘想甩開我?!碑嬅孀儞Q,眼前出現(xiàn)了一雙手慢慢地將煤氣打開,沉吟著,“她消失就好了?!?br/>
畫面一轉,阿嫻的父親痛苦地流著淚說:“我去自首,你記住,這一切都是我做的,與你無關?!薄安?!”她抓住父親的手,渾身都在顫抖?!捌鋵?,你不是她親生的。都怪我無法生育,所以才一起領養(yǎng)了你。可能她打心底沒有真正接納你,但……她還是愛你的?!碑嬅孀詈蠖ǜ裨谑种蟹狐S的信箋上,上面寫著:“親愛的小嫻,媽媽離開后一直很后悔,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