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邑伯掙脫了束縛,跑到秋澤身邊,跪在地上,把秋澤抱在懷里。
“師父......我......我不是奸細......”
秋澤的眼里泛著淚花,他知道既然無辰子敢這么栽贓自己,一定不會再容許他有翻身的機會,以身殉道,就在今日!
秋澤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辛瀾和辛邑伯,別說被齊云觀誤解,就算被全天下誤解又如何?他只要辛邑伯和辛瀾相信他,這就夠了。
辛邑伯勉強露出一絲微笑,他微微搖頭:“我知道的,你不是奸細,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信你,我信你!”
得到辛邑伯信任的秋澤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他唯一的牽掛也放了下來。
辛邑伯的內心非常煎熬,他知道秋澤不是噬生門的奸細,但在無辰子的誤導下,所有人都不會再相信秋澤,辛邑伯想解釋,但是他卻無從解釋!從秋澤身上冒出黑氣,這是所有人都看到的事實,辛邑伯百口莫辯!
“噬生門無惡不作,危及天下蒼生!我齊云觀對噬生門深惡痛絕!今日一定要殺死秋澤,以正視聽!”
無辰子再次大聲加了一把火。
“殺死秋澤,以正視聽!”
“殺死秋澤,以正視聽!”
“殺死秋澤,以正視聽!”
弟子們激動得高聲吶喊,他們對秋澤恨之入骨,如果不是有高級弟子在擂臺前維持秩序,他們早就沖上擂臺把秋澤千刀萬剮了!
“師弟......”無辰子看了一眼辛邑伯,故作感嘆道:“這不是你的錯,我也有責任,如果五年前我就看出他是噬生門的細作,我早就把他給殺了!現(xiàn)在,我要殺了他,你一定不能怪我,畢竟我們是正道中人!你讓開吧。”
在場的人里,只有辛邑伯和無辰子知道秋澤的底細,但無辰子卻故意說這話來激怒辛邑伯,因為雖然咬死了秋澤噬生門門人的身份,但無辰子想要的遠遠不止這個,他還想要辛邑伯一起去死!這才是他的最終目的,但辛邑伯畢竟沒有黑氣,不好栽贓,就算殺了秋澤,辛邑伯最多只能背上包庇通敵的罪過,罪不至死。
辛邑伯緩緩回頭,望著正氣凜然的無辰子,不自覺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辛邑伯的笑聲越來越大,在雨中傳出去老遠,帶著無限的嘲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打著正義的旗號,卻做些陰邪的下三濫陰謀!齊云觀掌門,你不配這個稱呼!”
無辰子沒有開口打斷辛邑伯的話,他在等,等辛邑伯繼續(xù)往下說,這樣他才能抓住辛邑伯的把柄。
“秋澤到底是不是噬生門的奸細,只有你最清楚,你把他推到了邪惡的立場,自己卻站在邪惡的立場來批判一個正義的弟子!”
“這么說師弟覺得我冤枉秋澤了?那他身上的黑氣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毙烈夭\懇的搖了搖頭:“但這絕不是噬生門的死靈氣息!”
“強詞奪理!辛邑伯,到了這個地步,你還執(zhí)迷不悟么?”猴老鬼大罵出聲,他對辛邑伯的負隅頑抗極為不滿。
“是啊辛邑伯,難道你也是噬生門的人?”
“這么偏袒噬生門的奸細,依我看,他也是噬生門的門人,到我南寒山來刺探情報的!”
幾個山門對辛邑伯怒目而視,只有寒予真人立在原地一言不發(fā),他感覺到秋澤身上的黑氣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里不對勁。
“眾口難辨,隨便你們怎么說吧?!?br/>
辛邑伯灑脫的笑了笑,對寒予真人道:“師兄,我有一事相求。”
寒予真人皺了皺眉:“我會盡量滿足你?!?br/>
辛邑伯點點頭,道:“我已知今日有死無生,秋澤也活盡于此,瀾瀾已經沒有修為了,還望師兄幫我照顧好她?!?br/>
辛邑伯的話中充滿了決然!對于生死,他早已置之度外。
寒予真人幾欲哽咽,他知道辛邑伯已沒了活著的打算,雙眼一紅,對辛邑伯鄭重承諾:“你放心吧,只要我還活著,一定會保護好瀾瀾!”
得到寒予真人的承諾,辛邑伯滿意的點了點頭,他視死如歸,眼中已無神采!
秋澤沒有想到竟然弄成了這個局面,他一個人死無所謂,但若是連累了辛邑伯,他的心里是非常有愧疚的。
這時,秋澤突然想起了自己懷里的玉璽,他記得老者曾對他說過,這玉璽或許能保他一命,只要他的命保住了,辛邑伯自然也不會有危險。
“好了,執(zhí)行門規(guī)吧?!?br/>
無辰子對著天空中的冰脈弟子淡淡說了一句,這些冰脈弟子直到現(xiàn)在還沒有出手,讓無辰子感到不滿。
冰脈弟子性情冷漠,鐵面無私,只要坐實了秋澤的身份,接下來就會由他們來懲處秋澤,但秋澤畢竟和他們師父的關系很好,他們決定等秋澤說完遺言再動手,無辰子催促之下,他們也不好強行拖延時間,只好飛下來幾個弟子,來到秋澤的面前。
就在幾個冰脈弟子扶住秋澤時,秋澤顫顫巍巍的從懷里掏出來一樣東西,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冰脈弟子見到秋澤手里的東西時面色一愣,松開了抓住秋澤的手。
辛邑伯也看到了秋澤手里的東西,他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猴老鬼和道塵真人嚇得嘴巴能塞進去一顆鴨蛋!
尚武臺上有許多高級的弟子,他們在南寒山待了幾十甚至上百年!看到秋澤手里的東西,頓時停止了吶喊,望著秋澤手里的東西目瞪口呆。
無辰子的臉色從極度滿意突然變得極度震驚!滿臉的不可思議!
整個望天峰鴉雀無聲!
秋澤高高的把手里的玉璽舉了起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暗紅色的玉璽。
寒予真人反應最快,他急忙跑到秋澤面前仔細打量玉璽,看清了以后對身邊的冰脈弟子大聲道:“按照門規(guī),你們該怎么做?”
那冰脈弟子神情恍惚,片刻后恢復了冷漠的表情,走到擂臺前,大聲道:“翎愁谷弟子秋澤擁有墨羽鶴和掌門信物,可持掌門之位!”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猴老鬼推了推驚訝的道塵真人,問道:“你看清楚了嗎?那真是掌門信物?”
道塵真人擦了一把冷汗,喃喃道:“是......是掌門信物,我絕不會看錯!”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無辰子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覬覦了好幾百年的掌門信物竟然在秋澤的手里!
寒予真人急忙又對淺白老人大聲道:“你傻了么?快點宣布!”
淺白老人的老臉上寫滿了驚訝,聽得寒予真人提醒才醒悟過來,從懷里掏出幾刻鐘前寫好的黃皮紙付之一炬,重新拿出一張全新的黃皮紙,邊寫邊顫抖道:“秋澤有墨羽鶴,已是掌門象征,如今還有掌門信物,兼具此二物,即刻升任掌門,不疑有他!無辰子的掌門之位......作廢!”
在齊云觀的門規(guī)中,想要當掌門,必須要持有掌門信物或者擁有墨羽鶴,但在十幾年前清乙老祖失蹤的時候,掌門信物也失蹤了,在沒有墨羽鶴的情況下,無辰子被推舉成了掌門。
擁有墨羽鶴,如果該弟子愿意,那么無論任何人反駁都無用處,該弟子一定會在下一次掌門大選中直接繼任掌門之位,并且只要他不死,就能一直當掌門,但弟子有選擇的權力,可以選擇不當掌門。
但如果某個弟子同時擁有掌門信物和墨羽鶴的話,那么不管這個弟子愿不愿意,不管現(xiàn)任掌門愿不愿意,不管整個齊云觀愿不愿意,這個弟子不用等到掌門大選,直接繼位成齊云觀掌門!
擁有這兩件東西,該弟子的掌門之位名正言順,甚至可以號令冰脈!自成一派的冰脈只有在齊云觀掌門同時擁有墨羽鶴和掌門信物的時候才會聽從齊云觀掌門的命令!
這條門規(guī)是齊云觀開宗立派時就頒布的,但由于很少有掌門同時擁有掌門信物和墨羽鶴而被眾人遺忘。
無辰子的面色難看到了極點!原本十拿九穩(wěn)的事情竟然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了變故。
那冰脈弟子見秋澤有保命的東西,心頭一松,當先跪在了地上,對秋澤拱手道:“冰脈弟子參見掌門!”
其余幾個弟子也跪在了秋澤的面前,齊聲道:“冰脈弟子參見掌門!”
淺白老人身為齊云觀編年史的編寫人,不敢怠慢,跪倒在比他小了幾百歲的秋澤面前:“淺白參見掌門!”
淺白老人的弟子也跪了下來:“弟子參見掌門!”
寒予真人心中一喜,跪倒在地:“凌寒峰山門寒予參見掌門師弟!”
齊云觀門規(guī)有云,弟子一旦當了山門,輩分就會提到山門的輩分上,之前的師兄弟也得叫他一聲師父,知客就是因為成了冰脈的山門他的師兄們才叫他師父的,而齊云觀的弟子一旦當上了掌門,輩分自然也會提高,就連師父也不能叫了,只能叫師伯。
凌寒峰的弟子們見師父跪倒在地不敢遲疑,上百號人齊齊跪在地上,對秋澤拱手道:“弟子參見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