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點四十左右,張不凡已經在一條酒吧街旁邊等了許久,可是因為尼克的平安電話還沒有打來,他也就只能夠在車里蹲著,哪兒都不能去。
不知不覺間,又是十五分鐘過去了,就在張不凡覺得今天晚上的朋友相聚估計又要泡湯的時候,他手上的電話卻響了。
“喂!”他拿起電話,將另外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
“老板,可以進來了,進去右邊第三個人,就是我,給你留了位呢?”尼克不羈的聲音從話筒里頭傳來,聽起來好像是一派輕松,可是也只有他們二人心知肚明,想要見個面,不談公事只談朋友間的情誼,到底有多難。
“嗯,我馬上過來!”說著,張不凡便放下電話,鎖了車門,三步并作兩步地一溜小跑,進了那一家剛開始就說好了的酒吧!
讓張不凡訝異的是,這間酒吧貌似是他和其他客戶常來的地方,帶著一肚子疑問,張不凡一坐到尼克身邊,就開始吐槽了:“你小子可以。“盐移匠;顒拥牡攸c都摸得這么清楚,難道你就不怕約在這里見面,我們會碰熟人么!”張不凡一邊說著,一邊還四處打量著周遭的環(huán)境。
只見舉目望去,都是攢動的人頭,今日這間酒吧!似乎要比往日熱鬧:“這什么情況,平常好像人不會這么多!”
尼克鄙視地回頭望了張不凡一眼,又轉過頭去喝他的那杯淺藍色的世界末日:“這酒吧到底是你混得比較多,你居然還不知道,這兩天是這酒吧的shoday,看到臺子上跳舞的那些女孩沒有,她們雖然不是什么應招女郎,但是你給她小費,陪你喝喝酒吃吃豆腐還是可以有的!”
尼克回頭指了指臺上,又在張不凡眼前搓了搓手指,寓意很明顯。
“呵,你知道的,這方面我從來不注意,就算要注意,也是為了客戶!”張不凡聳了聳肩膀,跟著尼克一道回頭面向酒保,就在嘈雜紛擾的環(huán)境中,開始了二人推心置腹的談話。
“今天是什么事兒這么開心,一定要叫我出來和你喝酒!”一杯加了大冰塊的威士忌,被推到了張不凡面前,他一把接住,仰頭就喝,只覺得酒精似乎可以讓他的痛感神經變得遲鈍一些:“我記得上一次我們喝酒,好像是因為你升職了!”
“什么啊!那叫什么升職,不過是不兩面三刀了而已”,說到這兒,尼克忽然抬起眼皮來看了張不凡一眼,表情有些怪異:“兄弟我不是說你!”
“明白!”張不凡笑了笑,和尼克碰了一下杯。
也不知道舞臺上正在上演著怎樣的精彩絕倫的演出,他們二人的身后忽然爆發(fā)出一陣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張不凡下意識地回過頭來看了看后頭,又立馬轉過頭來看向尼克。
“……今天這事兒,才真正值得高興”,只見尼克轉著手中的玻璃杯,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幸福的笑容:“我老婆,她給我生了個兒子!”
“!”這種太普通不過的好消息,張不凡猛然聽到,居然有一種不適應,半晌,他才回過神來,真心為自己的好朋友高興:“恭喜阿,尼克,!”
他猛力地對著尼克的肩膀使勁拍了兩下,而后又對酒保招了招手道:“再來兩瓶黑啤!”
酒保聽到招呼,對著他們點了點頭,轉頭便取酒去了,久未說話的尼克這才又道:“不過,現(xiàn)在我還不能去看他們,我老婆生產的時候,壓根就聯(lián)系不到我,現(xiàn)在也一樣……這消息還是紐約那邊的同事私下偷偷跟我說的,上頭本來想把這消息壓一壓,免得我分心!”
張不凡一愣,心里有些五味雜陳,霎時間,他神采飛揚的眼神忽然變得沉郁:“這狗娘養(yǎng)的工作,真不是人干的!”
“可不是么,就不是人干的,是鬼干的,我們,都是鬼!”尼克一語雙關,狠狠地嘲諷了自己和張不凡。
張不凡大笑了幾聲,忽然也沉默了下去。
“不說我了,說說你吧”,話題一轉,突然就到了張不凡身上,這讓張不凡變得更加沉默。
“怎么說起我來了,不是你叫我出來的么!”
“是!是我叫你出來的。∥业脑捠鞘裁?我的原話是,我們兄弟倆喝個小酒,你看我都對你說了我的心事了,你也說一下你的!”尼克諄諄善誘著,大道理說得頭頭是道。
張不凡斜睨了他一眼,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什么時候我們是教會里的兄弟姐妹,要開始互相分享心事,尋求神的旨意了!”說罷,他將杯里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又拿過來酒保送來的黑啤,倒在原先的玻璃杯里。
尼克一手拿過另一只黑啤,喝了幾口,見到張不凡這樣,忍不住說大道:“你能不能別這么混著飲!容易醉!”
“什么酒我都混著飲過,這一點,小菜而已!”張不凡冷笑了一聲,將摻著冰的黑啤又灌進了口里。
尼克在一旁看著,連連搖頭:“哎,何必呢?借酒澆愁!”
“……不然我還能怎樣,留她在身邊,不僅王麗娜發(fā)現(xiàn)了不會放過她,他們……也會想方設法弄她走的,美其名曰不想有連帶傷害,可是他們卻不知道,那種粗魯簡單的辦法,早就已經傷害到了!”
張不凡沒有提人名,也沒有說是什么事情,可是一直跟他搭檔的尼克卻立馬明白了他所指,所念,所想,所怨,都是和那個叫做吳念希的女孩有關。
“……你和她,徹徹底底地分了!”
“嗯,我沒說為什么?她也沒問,她還以為,我是因為和舊情人藕斷絲連,和她的一年半載抵不過那過去的八年,呵呵,你知道她怎么形容我和王麗娜么,說我們是八年抗戰(zhàn)!”說到吳念希,張不凡從未有過任何表情的臉上忽然就變化豐富起來,在那張英俊的臉龐上,尼克瞧見的再也不是腥風血雨,而是一臉幸福的表情。
在這個風里來雨里去的男人身上,他居然瞧見了幸福的光環(huán),這讓尼克感到很詫異。
“……她是個什么樣的女孩!”
突然,尼克問了一句最不該問的話,張不凡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明明知道不可為,卻還是回答了。
“她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孩”,張不凡說到這兒,不自覺便瞇起了眼睛,好像穿過這喧囂的場所,看透那些燈紅酒綠,他的念希就站在不遠處等著他一樣:“你知道么,她是個特別優(yōu)秀的學生,開朗,活潑,偶爾有點小聰明,可是就是這些小聰明,讓我經常不知所措,還會弄得我很火大!”
“嗯,能夠把你弄得如此跳腳的女生,確實很少見!”尼克饒有興趣地聽著,他們之間的這種相處模式的確很微妙。
尼克閉著眼睛都知道,那些群魔亂舞的年輕人中,肯定有幾個是上頭的人來監(jiān)視他們兩個的,行業(yè)內的規(guī)定,不必要的見面最好杜絕,就算見面也只談公事。
很顯然,今天晚上他和張不凡的會面已經打破了很多這樣那樣的不成門的規(guī)定,可是?他也已經顧不了那么多了,尼克半側著身子,往舞池里打量了一圈,這才又重新面向酒保坐好。
“……是!她就是這樣,自強自立,有時候倔強的讓我都素手無策……”,張不凡用手指指腹來回摩梭著杯沿:“就是這么一個女孩,我放棄了她!”
突然,他手指上的動作頓住,回過頭來,一本正經地看向尼克:“你說,我還有機會過自己想要的正常生活么,不再這樣分裂的過活,能夠追自己喜歡的姑娘,不再去利用舊情人,踐踏自己的前塵往事!”
“……你今天的話太多”,尼克抿了抿唇,沒有正面回答他的這個問題:“不要怪兄弟不近人情,只是既然已經做到這一步,已經陷得這么深,想這些還有用么,為了她的安全,你已經放棄她了,你現(xiàn)在只要意識到這一點就夠了,她不再是你的,確實沒錯,可是以后的事,誰知道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吧!”
尼克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張不凡的肩膀,所說的話,句句出自肺腑。
張不凡一愣,下意識地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突然間便站了起來。
“怎么了?去哪兒,你這樣可不能開車回去啊!”尼克叫住他,千叮萬囑。
張不凡好笑地揮了揮手道:“行了,我還不清楚我現(xiàn)在已經開不了車了么,上個洗手間,等會過來繼續(xù)喝!”
尼克一聽張不凡這么說,立馬就笑了,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對著張不凡的背影使勁吆喝:“你別倒在洗手間里了。
張不凡聽罷,又對著背后揮了揮手,然后一個轉彎,便直接往洗手間去了。
一路走來,碰到不少跌跌撞撞的男男女女,甚至還有人在洗手間門口熱吻并且互相磨蹭撫摸著身體,張不凡秉著非禮勿視的原則,也是因為這種場面見得多了,所以壓根就沒管。
好不容易穿過這些人準備進洗手間的當兒,他卻被走廊盡頭三男一女的對話給吸引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