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宴會2
“天寶,忍一忍,爸爸馬上帶你去醫(yī)院!”歐邢天滿臉心痛的摟著兒子坐起身,掏出手絹按壓住他頭上還在汩汩流血的傷口,嘴里溫柔的不停安慰。
“爸爸不要動!一動我的頭就更痛!”歐天寶揪緊歐邢天的衣袖,嘴里虛弱的呢喃。
好不容易事情按他的預想發(fā)展到這一步,不繼續(xù)進行下去怎么能行?在人來人往的走道里,這出殘害兄弟的戲碼越多人看到越好。
這一擊,他務必要讓歐凌逸無臉再在歐家,在上流社會立足。
“好,爸爸不動,你靠著爸爸肩膀休息!還不快去叫醫(yī)生?把二少也找來!動作快!”歐邢天將兒子扶坐起來,手剛從他腋下穿過,準備抱他去醫(yī)院,就惹來大兒子一陣呼痛,連忙罷手,轉(zhuǎn)頭焦急的囑咐跟過來的保鏢。
“是!”保鏢們見大少懷抱著滿頭是血的少爺,一臉心痛焦急,連忙答應一聲,疾步跑出去叫人。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歐邢瑱匆匆趕來,見到地上一灘血跡,歐天寶被大哥抱著,雖然頭上傷口用手絹壓住了,血還是源源不斷的從指縫中冒出,順著流進脖子,場面看著非??植馈?br/>
而自家大哥額上青筋也突突直跳,眼看就要達到崩潰的邊緣。
“問那么多做什么?還不快過來看看!”歐邢天轉(zhuǎn)頭,對呆楞在一旁的弟弟就是一頓嘶吼。
“沒事二叔,我和小逸起了爭執(zhí),他不小心推了我一下,我沒站穩(wěn)就撞到臺子上了,是我自己不好。”歐天寶在自己父親懷里,雖然很舒服,很滿足,但是無奈,父親一直沒追問事情緣由,他不免有點著急?,F(xiàn)在二叔開口了,他連忙虛弱的將‘事情經(jīng)過’輕描淡寫的敘述一次。
“逸兒推你?”歐邢瑱剛跪下給侄子檢查傷口,就聽到他陳述的‘事實’,不由轉(zhuǎn)頭看去,才發(fā)現(xiàn)小侄子正半跪在幾人不遠處,冷眼看著他們。
歐邢天此刻也才發(fā)現(xiàn)小兒子的存在,他皺著眉,扭頭朝少年看去,冷聲質(zhì)問:“有什么爭執(zhí)能讓你對自己親哥哥下這么重的手?你怎么總是這么任性!以自我為中心?!”
“大哥你冷靜一點,中間也許有什么誤會!小逸不是那樣的人!”歐邢瑱快速脫下領帶,再在大侄子傷口上壓上一塊手絹,迅速在額頭上綁了一圈。
簡單處理完傷口,他馬上回身,摟著小侄子站起,勸解自己大哥。
如果是往常,他看見這血腥的一幕,也會毫不猶豫的相信大侄子,叱責小侄子的不懂事。
但是剛才在房間親眼目睹了歐天寶如何給自己的小家伙找麻煩,又深諳小家伙淡然的性格,知道他是決計不會鬧到同人動手的地步的。
因此歐邢瑱有80%的把握,這中間一定是有什么隱情。
“誤會?能有什么誤會?難道這傷口是天寶自己撞的?”歐邢天心疼的輕怕兒子的脊背,回首冷聲駁回自己弟弟的話。
“爸爸,二叔,你們別吵了!我頭疼!都是我的錯!是我自己沒站穩(wěn),不怪弟弟!只是我傷成這個樣子,等下怕是不能帶弟弟一起致辭了,我很抱歉!”歐天寶眉頭緊蹙,拉拉自己父親的衣袖,虛弱的開口勸阻兄弟兩爭吵。
“寶貝沒事!爸爸不會怪你!別說話了,休息一會兒,醫(yī)生很快就來了!”見大兒子傷成這樣,還心心念念的惦著歐凌逸的事,歐邢天的心,撕扯疼痛的厲害。
他雙臂圈緊大兒子虛弱的身體,滿眼通紅的朝歐凌逸投去冷酷的一瞥,這一眼,大概就是等歐天寶好了以后再秋后算賬的意思了。
歐凌逸接受到父子倆一個陰冷,一個得意的眼光,心里的怒火終于被逼著熊熊燃起。
他發(fā)過誓,這一世,再不能被人任意的踐踏,歐天寶,歐邢天,這下你們真惹毛我了。
調(diào)動體內(nèi)所有的銀色能量,隔斷神經(jīng),消除肩胛骨錯位后的劇痛,歐凌逸甩開歐邢瑱的扶持,一步一步走到地上還相擁著的兩父子身前,冰冷的開口:“我要澄清三件事:第一,我和歐天寶沒有過爭執(zhí),是他單方面的謾罵;第二,我沒有碰過歐天寶,哪怕一根頭發(fā);第三,這傷口,是他自己撞的。”
“夠了,現(xiàn)在你還狡辯!爸爸對你太失望了!你知不知道,今天爸爸本來是要把你介紹給所有人,正式承認你的身份!早知道你會這樣,我就不該作下這個決定!”覺得歐凌逸的解釋荒謬至極,歐邢天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冷靜思考的能力,想也不想就怒斥回去,眼里,滿滿都是對小兒子的失望。
歐天寶則將頭埋進父親的懷里,掩藏自己嘴角忍不住浮起的一抹得色?,F(xiàn)在的場面讓他快意極了!
歐凌逸無視歐邢天的怒斥,一步步走到歐天寶身邊,蹲下身,伸出手抓住他右邊胳膊,手在他衣袖上停留幾秒,才慢慢放開。
“我再說一次,剛才,我沒碰過他一根頭發(fā)!”手放開后,歐凌逸指著他右手衣袖,剛剛被自己握住的地方,再次聲明。
此刻,歐天寶右邊衣袖上赫然印出一個濕漉漉的,小巧的掌印。原來,由于今天他服裝選用的布料是特別吸水顯色的銀灰色,弄濕后會留下黑色的水漬,看上去很顯眼。
歐凌逸先前在洗手間洗臉被打斷,為了躲避歐天寶的糾纏,沒擦干手就急著離開。后來短短一兩分鐘的沖突,他手上現(xiàn)在依然很濕潤,一接觸到歐天寶身上的衣服,必然會留下濕痕。
“恩?”歐邢瑱看明白了小侄子的意思,連忙走上前,從歐天寶身后又繞到身前,仔細察看后確定,除了剛剛小侄子特意弄上去的手印,再沒發(fā)現(xiàn)任何痕跡。
“你~~”歐天寶終于抬起頭,愕然的看著右手衣袖上那個孤零零的掌印,歐邢天也開始回神,眼神莫測的看著懷里大兒子驚惶的表情。
“你在洗手間糾纏我,出來后自己撞向桌子,前后不到四分鐘。當時我的手比現(xiàn)在更濕,留下的水痕應該更深?,F(xiàn)在我的手已經(jīng)半干,這個水痕還很清晰,要完全蒸發(fā),消失,約莫需要三分鐘以上,綜合測算,我剛才推你的證據(jù)應該還留在你身上,請你指出來給我看!”
歐凌逸一邊說著,一邊用一雙圓滾滾的貓瞳認真的在歐天寶除了血跡和那個掌印,再找不出任何污漬的禮服上左右巡視,嘴角噙著一抹輕蔑的笑。
“再來看看你傷到的位置。你和我當時站位離銅桌不足半米,你身高175厘米,銅桌目測,大約高80厘米。我將你推向桌子,從距離和高度兩方面測算,你撞到的部位應該是手肘以下,怎么也傷不到頭!你的體重大概是65公斤,我是53公斤,我的質(zhì)量比你輕,按力的反向原理推算,我怎么也沒辦法一推就能將你推倒!還導致你重傷!最有可能的情況反而是:我推你,然后自己被返還的力逼得退后兩步!”
歐凌逸站起身,走到銅桌前演示兩人當時的站位,用數(shù)據(jù)測算出,如果按歐天寶的敘述,會發(fā)生的真實情況。
匆匆趕來的一名醫(yī)生和一眾保鏢都紛紛停在幾人身后不遠處,一臉興致勃勃的聆聽小少爺講解案情。
歐邢瑱眼里冒光,看著小侄兒侃侃而談,覺得此刻的小家伙渾身放光,迷死個人了!
歐邢天仍然摟著大兒子,只是臉上的表情不再焦躁,晦暗不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歐天寶眼睜睜的看著有理有據(jù),大發(fā)演講的少年,咬牙切齒:你平時不是少言寡語嗎?怎么這個時候這么能說?
“最后,讓我來看看你的傷口!你的血液,觸之稀薄,顏色淺淡。今天廳里恒溫25攝氏度,在這個溫度下,每滴血液的正常凝固時間是2·5—5秒,按你傷口的血量,五分鐘就應該停止繼續(xù)流出,現(xiàn)在五分鐘已經(jīng)過了,血還是沒有停止流出的跡象!你額頭,撞傷周圍皮膚出現(xiàn)大量瘀斑和紫癜,連沒有受傷的牙齦也流血不止,這是明顯服用了抗凝血劑后才會出現(xiàn)的狀況!看來,為了把我趕出歐家,你做了很多功課!”
蹲下身,撩開歐天寶頭上的重重包扎,看清他傷口周圍的情況,歐凌逸下了總結陳詞。最后還為歐天寶的處心積慮贊嘆一聲。
他的心智和忍耐力真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不愧是歐邢天的種,父子倆一樣,夠狠!
“我來看看!”身后跟來的醫(yī)生和歐邢瑱聽了歐凌逸最后的判斷,連忙上前,異口同聲的說。
“不要!你們給我滾開!爸爸!讓他們快滾!”謊言被一一戳破,歐天寶歇斯底里的揮手驅(qū)趕要上前來給他檢查傷口的兩人,揪緊父親的衣襟,涕淚橫流的請求。
他沒有想到歐凌逸的觀察力和思維能力這樣敏捷精細,短短時間里連連揭穿了他話里的漏洞,讓他無地自容。他現(xiàn)在他只想躲回父親的懷抱,逃避眼前的一切。
“歐天寶!你鬧夠了!醫(yī)生快來給他處理傷口?!睔W邢天面無表情的鉗制住拼命掙扎的大兒子,沉聲命令醫(yī)生上前來。
知道一切都是兒子偽裝的,傷口并沒有多嚴重,歐邢天心里冒火,動作也粗魯起來。
同時他不停的用眼角余光去關注已經(jīng)被弟弟摟在懷里安慰,面色冰冷的小兒子,心里是滿滿的內(nèi)疚和恐慌。
看見大兒子倒在血泊中的情景,歐邢天的慣性思維已經(jīng)讓他自發(fā)的陷入了思維盲點,他忽略了兒子話里的可疑,造成了現(xiàn)在這種局面。
接觸到小兒子看向自己,淡然不再,包含著無盡冷意和厭惡的眼神,歐邢天心如刀剮,恨不得時光能倒流,讓他挽回小兒子對自己的信賴。
今天舉辦宴會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讓小家伙真正接納自己,接納歐家嗎?最后怎么會鬧成這樣?
心里回想著剛才發(fā)生的一幕幕,歐邢天轉(zhuǎn)頭看向被自己制住的大兒子,面色漸漸發(fā)黑,表情盛怒。
歐天寶被父親制住手腳,拼命的叫喊掙扎,突然與父親冰冷的視線對上,他停止了動作:“不!不要討厭我爸爸!我是因為太害怕了……”
他說著說著,面色發(fā)青,面孔扭曲,身體也開始抽搐蜷縮起來。
“不好!少爺好像是病發(fā)了!”醫(yī)生見此情景,驚呼一聲。
“讓開,給我看看!”本來正要離去的歐凌逸聽見醫(yī)生的呼喊,連忙回頭。
歐天寶身上狂亂的情緒電波傳來,不用走近,歐凌逸也知道這回發(fā)病是真的。
他冷靜的開口讓不相關的人員散開,不情不愿的摸出自己衣兜里的一套特制銀針,準備救治。
研發(fā)計劃才剛起步,凌霜姐還沒和藍羽大哥再續(xù)前緣,歐天寶現(xiàn)在絕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