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搏命
林江虎搖搖晃晃地扔下手中打光了子彈的自動步槍,伸手到地上的行李包里摸了摸,卻摸了個空,不禁暗自苦笑。因為暴露的太早,雖然有“夜梟”吸引了大部分敵人的注意力,而且屏蔽通訊之前還有許全行這個“眼睛”。
但這一路沖殺過來,內(nèi)院的敵人實在太多。手雷、閃光彈、煙霧彈等等全部用了個精光,組裝起來的小型狙擊槍也打光了子彈,更別說是原本就沒有攜帶太多的步槍子彈。
還好局勢很混亂,林江虎又穿著巡邏隊的衣服,更是讓人草木皆兵,途中渾水摸魚反倒還挑起了幾支隊伍的對射。再加上從尸體上得來的一些武器彈藥,林江虎總算是殺到了北星樓。
“擦!這些鳥人,有必要穿得這么與眾不同么?”林江虎瞥了眼腳下的一名近衛(wèi)隊員的尸體,這些人穿著的服裝和巡邏隊完全不同,是類似特種部隊的一種作戰(zhàn)服,關(guān)鍵部位還有護甲。
再次簡單包扎好腰間和肋部的兩處新傷,林江虎不禁微微有些頭暈,明白這是失血過多的表現(xiàn),趕緊從懷里掏出幾個藥瓶,倒出些藥片干咽了下去。又抽出兩支全密封的針管,里面分別是紅色和黑色的不明液體。林江虎閉上眼感覺了一下身體的狀況,終于還是將針管塞回了懷里。
深吸了兩口氣,林江虎再次離開藏身地,身形如電的直撲北星樓的大門,在途中還不時來個蛇形規(guī)避動作以躲避零星射來的子彈。
“啪啪啪!”一串子彈從窗口射出,卻只能擊起地上的塵土,林江虎則出現(xiàn)在了窗前,猛地一聲大喝:“開!”一拳狠狠砸在木制的樓板上。
“咔嚓!”一聲脆響,木屑飛舞中那最后一名留守的近衛(wèi)隊員也被擊飛出去,半空中便已吐血不省人事。
“咳!”林江虎也彎下腰來,猛地吐出一口鮮血,然后伏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明顯已是強弩之末,要是此刻出來個敵人,恐怕他便要葬身此地。
不過原本還剩下的半支近衛(wèi)隊早已按花北溟的命令,分頭逃竄吸引那子虛烏有的“葉家軍”的注意力了,自然沒人來擊殺此刻虛弱不堪的林江虎了。
片刻后,林江虎緩過氣來,想了想還是抽出兩支針管,將其中裝有紅色液體的一支扎進血管,緩緩注入。
“嘶!”液體剛剛進入體內(nèi),林江虎便倒吸一口涼氣,瞠目欲裂,渾身的血管也根根暴起,猶如一條條青色的蚯蚓在身上蠕動,全身上下不斷顫抖。
等紅色液體完全注入后,林江虎緩緩閉上眼,片刻后再次站起身來,竟然又是生龍活虎了。
“媽的!”林江虎隨手將空空如也的那支針管扔到一旁,發(fā)狠道:“阿龍,彪子,你們放心,老子先賭上半條命,不夠的話再賭上另半條!”
說著拎起地上的那把自動步槍,大踏步往地下室走去。按照葉家的情報,那里有花家的一號地道,是北星樓通往山下的捷徑?;腋缸舆@種重要人物應(yīng)該走的是這條最隱秘的通道,只不過此刻通道里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炸塌了中部,而里面的人沒被炸死也只能原路返回。
小心翼翼摸進了地下室,里面空無一人,當目光掃到密室入口處那具仰面朝天的尸體時,林江虎不覺一愣。
竟然是花北溟!
強忍著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林江虎悄無聲息地摸到密室入口,先伸手探了探花北溟的脈搏,確實已經(jīng)死得不能再死了。然后林江虎又從懷里掏出面小鏡子,借著反光往密室里觀瞧,里面并沒有人。
林江虎這才竄了進去,密室里除了幾處血跡和分別散落在兩處的幾顆彈殼以外空無一物。
“身體還沒有冷,應(yīng)該死了沒多久?!绷纸⒅匦路祷氐交ū变榈氖w旁,仔細檢查起來:“根據(jù)血跡判斷,應(yīng)該是死后從那面墻那里拖過來的。背后的兩槍并不致命,正面眉心這槍位置很正,應(yīng)該是瞄準過的。從他驚訝的表情來看,兇手應(yīng)該是認識的人,甚至……出乎意料?!?br/>
林江虎眼睛一亮,低聲道:“根據(jù)葉家的情報,花澤政這段時間一直住在北星樓,莫非?不對,花澤政沒理由弒父啊……”這其中的關(guān)節(jié),一時間林江虎也想不通。
只好搖了搖頭,再次來到濺有血跡的那面墻,用槍托在墻面上用不同的力量敲擊了幾下。片刻后林江虎退了開來,然后抬槍“砰砰砰”地掃射起來。
一個彈夾打光之后,墻面上的彈孔已經(jīng)形成了一個半米左右的圓形。林江虎走上前去,掏出匕首沿著彈孔劃了起來,沒多大工夫墻面便脫落下來,露出后面厚重的合金密門。
“你爺爺?shù)?,果然是狡兔三窟,竟然還有一條密道?!绷纸⒑莺菀蝗以诿荛T上,卻只得到一聲微不可聞的悶響:“擦,都趕得上中央銀行地下金庫的大門了!”
然后林江虎再不遲疑,轉(zhuǎn)身就往外跑去,跨出密室入口時瞥了一眼花北溟的尸體,突然又停了下來。
只見林江虎蹲下身子,伸出右手合上花北溟的眼睛,低聲道:“榮華富貴,轉(zhuǎn)眼間風(fēng)流云散。雖然不知道是誰殺的你,但死人為大,你欠我的便算還了,安息吧?!闭f著再次動身往外跑去,只是嘴里喃喃道:“至于你兒子欠我的,我自會找他還!”
由于先前沖殺過來的時候,林江虎已經(jīng)將路上的敵人清掃了一遍,加上通訊仍處在屏蔽中,敵人調(diào)度不靈,所以原路返回的時候他并沒有遭遇太多阻擊,僅僅兩分鐘不到便出了內(nèi)院。
林江虎快速來到先前暴露時的那處廁所,從里面的六具巡邏隊員尸體中選了一名身材差不多的,將自己身上破爛不堪的衣服換了下來。又換了一把自動步槍,并收集了幾個彈夾,準備趁著混亂返回進來時的那面墻,趕緊逃出去。
誰知剛剛出廁所,就聽一直沒有聲息的耳機里突然再次響起許全行的聲音,語氣很是焦急:“虎哥,虎哥!你還在么,還在么?聽到請回答,聽到請……”
林江虎第一反應(yīng)便是眉頭一緊,屏蔽時間到了!但仍保持語氣淡然地回答道:“全行,別慌,我沒事!先說最新的情況!”說著腳下步伐加快,臉上也換上一副微微有些慌亂的樣子,端著手里的槍往進來時的那處院子跑去,看上去就像是一名驚慌失措的普通巡邏隊員。
“呼!”聽到林江虎沒事,耳機里的許全行明顯松了口氣,趕緊給林江虎講山莊里的情況:“虎哥,雖然我盡量拖延,但剛剛還是被對方突破了屏蔽,不過他們的監(jiān)視畫面還需要一刻鐘左右才能恢復(fù)。另一方面,所有的‘夜梟’均已自爆或者被摧毀,對方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并沒有大批入侵者,恐怕馬上便會有大批人馬收到指令戒嚴整個南區(qū)?!?br/>
林江虎喉頭微動,低聲道:“保守估計,還有多少真空時間?!?br/>
“呃……”許全行頓了頓,片刻后語氣低沉道:“最多……三分鐘?!闭f著突然聲音急促起來,激動道:“虎哥,讓老黑他們沖進來接應(yīng)……”
話未說完,就聽林江虎猛地低喝一聲:“住嘴!”腳下的步伐卻沒有絲毫停頓,反而將速度提高到極致,幾乎在空氣中帶起“呼呼”的響聲。
“全行!告訴老黑,如果三分鐘后我還沒有沖到墻外,他們必須撤離!”林江虎將全身肌肉的力量都調(diào)動起來,根根青筋暴跳,血液流動速度猛地加快,身體竟然帶起道道殘影!
“虎哥!”許全行平時看起來是個唯唯諾諾的宅男模樣,想不到竟然是個倔強脾氣,此刻還想再勸。
哪知林江虎忍住嘴角緩緩滲出的鮮血,強吸一口氣,勉力開口道:“夠了!不想我現(xiàn)在就死的話,就照做!”說罷一按耳機側(cè)面,關(guān)掉了麥克,這才一口鮮血吐出老遠,速度也漸漸緩了下來。
“咳咳……”林江虎擦了擦下巴處的血跡,低聲罵道:“擦,希望花家的那些兔崽子們動作別太快,否則只能拼上剩下的半條命,咳……”再次吐出一口血,林江虎穩(wěn)住前進的速度,自語道:“只怕到時候就算能出去,也不一定能活……”
一路無事地行了約有一分多鐘,林江虎已經(jīng)能看見遠處的那道圍墻了,不禁眼前一亮,不顧藥力漸漸消退的副作用,強自提起速度往假山奔去。
可就在此時,前方的院子里鉆出了一只約摸**人的隊伍,槍口對準林江虎這邊,高聲喝道:“停下!出示證件!”
林江虎臉色一沉,不但沒有減速,反倒雙腿一蹬,猛地往前一竄,整個人在草地上滑行起來。而在他騰空的那一瞬間,手中的自動步槍也同時響起。
就聽對面那群人連聲慘叫,頃刻間便躺倒大半,沒死的也基本失去了作戰(zhàn)能力,已經(jīng)無法阻擋林江虎的前進。
眼看離院墻只有不到千米的距離,林江虎也不禁臉色微喜,可他前進的速度也在緩緩放慢。其實不是他想放慢速度,而是體內(nèi)的藥力已經(jīng)消退大半,此刻能堅持這個速度已經(jīng)算他林江虎毅力驚人了。
不過這個速度也不慢,甚至可以讓世界冠軍為之側(cè)目了,如果沒有突發(fā)情況的話,林江虎趕到假山再引爆院墻下的炸藥逃出去,也只需要兩分鐘左右。
可是天公不作美,僅僅過了一分鐘,林江虎不得不停了下來,就地一個驢打滾躲到了院門后方。
“砰砰砰……”一連串的子彈打在土地上、院墻上,一瞬間碎屑四濺,剛才聽到槍響的幾支巡邏隊竟然這么快便趕了過來。
呼吸急促的林江虎臉色都有些發(fā)白,身上的傷口多半早已崩裂,就連視線都有些模糊。
勉力掏出小鏡子,從里面看到院子里至少有十幾人,其中一半躲在山石、立柱后面守著,另一半正往院門這邊逼過來。
扔掉小鏡子,林江虎吐出口血唾沫,那些從后面趕來的追兵可以暫且不理會,但院子里的敵人必須消滅,否則是逃不出去的。
想了想,林江虎低罵一聲:“賊老天,要我死是不?好!那老子就……”
說著咬了咬牙,林江虎從懷里掏出那支裝有黑色液體的針管,猛地將針頭扎進心口,同時面目猙獰地吐出最后兩個字。
“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