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玥汐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那么生氣。
或許是被原主殘留的感情控制,又或許是她不甘心與輸給季依柔,只有一點點的可能是她也許在乎遲景瑜……
她不懂,只是走出去的時候,看到遲景瑜從門外進來的那一瞬,她快速的把自己手里捏著的銀針藏在身后。
內(nèi)心無比糾結,甚至在那一瞬都有了想要把遲景瑜殺死的念頭。
平日里拿慣了手術刀,她還覺得自己的握刀技術不錯,若是給他斷根,也能斷得干凈些……
冷靜下來之后,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其實很不對勁兒!
為何現(xiàn)在那么關注朱遲景瑜?這是以前絕對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
她就愣在原地思考自己到底為何變成這般,完全沒注意到遲景瑜往自己靠近。
遲景瑜毫不留情往她的腦門敲敲,語氣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口吻。
“太感謝本王也不必站在門口等著?!?br/>
季玥汐:“……”
這個臭屁男,她只是覺得他長得不錯罷了,喜歡?必不可能!
一下子變成了人間清新,了解到遲景瑜這樣的男人就跟自己是兩個世界的人,她是絕對不會喜歡上的!
理由通順有禮,成功把自己說服。
季玥汐揉了揉自己被敲紅的額頭,對他白了一眼:“自然是要感謝王爺?shù)?,但是我可沒有在這里等你?!?br/>
原本是想讓他斷子絕孫來著。
這句話她可不敢當面說出來,只是把手里準備好的銀針收了回去。
百合還在里面等著呢,季玥汐不打算在這邊浪費時間。
她嘴里從來吐不出什么好話,遲景瑜習以為常,沒有太多計較,搶先一步走到她的面前。
反正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他不爭這一朝一夕。
里面只有百合一個人,看到遲景瑜出現(xiàn),坐都不敢坐了,下意識直接起身,這才跪下,季玥汐又把她扶住了。
“給他福身便好,不需要跪下?!?br/>
她說話,對遲景瑜冷嗤一聲,“畢竟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無需自降身份。”
話里話外說的都是一個意思。
百合是季玥汐很重要的人,季玥汐什么地位,百合就能得到什么地位,就連遲景瑜,都不用做跪拜禮學著她福身行禮便好。
等日后按照季玥汐定王妃的身份,旁邊的丫鬟也是有等級的,自然不用像以前行跪拜禮。
不對,她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是定王府的丫鬟了,也不需要自降身份。
季玥汐從懷里掏出百合的奴籍,對著百合笑笑:“本小姐不是說了?有我保護,定不會讓你受了委屈,你若是真的撞墻殞命,那我豈不是要難過死了?”
說完,手里的奴籍到了百合的手上。
百合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總覺得自己是在夢中。
奴籍!
她這輩子從未想過脫籍,更不會想到季玥汐能夠拿到這張紙。
像她這樣的人,生下來就是賤民,為了不餓死,只能賣到有錢人家為奴,遇到了一個好主子還好,那么后代也能被庇佑。
若是沒有遇到一個好主子,那么一輩子就毀在上面還不知,自己的孩子也要世世代代跟著自己受苦。
這張紙就等于是季玥汐幫自己贖了身,她是一個自由人,不想干的時候就解除關系拍拍屁股走人,不用再替誰賣命。
“小、小姐,這是真的嗎……”
百合整個人愣在原地,看著手里的奴籍,還是一臉不肯相信。
她真的脫籍了。
此時遲景瑜已經(jīng)在旁邊的凳子,看了一眼百合,又看了一眼季玥汐。
一樣的主仆,性子差距還真大。
季玥汐也扯著一臉高興的百合,讓她坐下,開始給她清理額頭上最嚴重的傷。
額頭上的傷口已經(jīng)結痂,皮外傷也不算嚴重。
只不過百合今晚上就要離開季府去定王府,這五日她要一個人自己留在這里。
如此一想,季玥汐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能夠自理,平日洗漱和吃飯都是百合伺候的,少了她,估計就要餓一頓。
原本想跟百合抱怨幾句,突然發(fā)現(xiàn)遲景瑜還死賴著不走,她又不好意思開口了。
無法自理這種難以啟齒的話題,真的在遲景瑜面前說不出口。
季玥汐就慢慢處理,等著遲景瑜離開,再擦了藥膏第五遍之后,百合突然弱弱的說了一句。
“小姐,還沒好嗎?我覺得傷口有些疼……”
何止疼,百合的傷口都快被季玥汐弄出血了。
季玥汐這個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下手有些重,尷尬的縮回手,假意咳嗽幾聲,掩蓋自己走神的事實。
“還差一點,別叫?!?br/>
季玥汐一邊說的時候一邊看遲景瑜,心里想著這個人什么時候走。
最好早點走,讓她跟百合說些悄悄話。
比如明日從將軍府早點過來看她,幫她洗漱,和安排吃食,她自己一個人,可能真的照顧不好自己……
許是臉上不安的表情被遲景瑜捕捉到,一直到天黑季玥汐都沒有辦法跟百合說上一句和。
這會兒,疾風已經(jīng)安排好晚膳送上來,看到季玥汐屋子里面的小桌子,不由得蹙眉。
“爺,桌子可能裝不下……”
疾風的話顯然是還不如回王府吃,遲景瑜不必在這里受委屈。
此話一出,季玥汐沒有不開心,反而臉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看似好像真的希望遲景瑜真的離開一樣。
越是這樣,遲景瑜越是不讓她得逞,他瀟灑起身,坐到小桌子的面前。
“無礙,今日就隨便上幾道?!?br/>
剛說完,季玥汐的臉就徹底垮下來,看來他猜對了。
一想到她明日與晏亦珩單獨見面,就是不高興,真想把她現(xiàn)在就綁到府上,免得讓人挖了墻角。
遲景瑜越想,臉上的表情越是不好,沉著一個臉,那壓迫感臉季玥汐身子都忍不住都抖了抖。
她心里直呼對方有病,不緊不慢的脫下自己的面紗。
百合就站在一旁幫季玥汐布菜,她說待敵還是一個丫鬟,是不能夠上桌吃飯的。
季玥汐說不過她,就讓她在旁邊伺候。
正式是夜晚,燈光昏暗,連帶著人也看著影影綽綽,忽暗忽明。
季玥汐臉上的傷早就大號,在這樣幽暗的光下,倒是顯得跟正常人一般。
淡黃的光打在她的臉上,好似打了一層柔光,把整個人平日的光芒都褪去,顯得更加嫻靜優(yōu)雅。
吃飯的模樣倒是比平日說話和行為都要文雅得多,吃東西也是小口小口,可以看得出平日教養(yǎng)不錯。
遲景瑜抬眼看她的模樣有些出神,倏然發(fā)覺兩個人這樣生活也許也還不錯。
至少,她吃飯的模樣還算可愛。
東晉講究一個食不言寢不語,而遲景瑜吃飯便是如此,在軍中也是一個人默默的吃。
突然想到什么,他轉頭去看疾風。
“本王記得與你說了要帶一點府中的牛乳,可是帶來了?”
那乳酪可是不可多得的佳品,也只有皇室有機會拿到,遲景瑜平日里不喜歡吃甜食,反倒是剩了不少。
疾風不知道自己的主子為何要,卻也不敢反駁,還是帶來了。
他遞上,看到遲景瑜沒有接,而是用眼神示意他遞給季玥汐。
“這乳酪湯就給你做小甜品吃?!?br/>
他說的很自然,就像是一件小事一樣。
疾風在一旁都要氣死了。
這些東西都是平民百姓從未見過的,更別說整個東晉皇室也只有遲景瑜因為是戰(zhàn)功赫赫的戰(zhàn)神才有資格拿那么多,現(xiàn)在居然要給季玥汐,他怎能不生氣?
若是遲景瑜不在還能做做手腳,可是就在他主子的眼皮子底下,只能低著頭給季玥汐送去。
說是乳酪湯,其實就是凝固的老酸奶。
季玥汐倒是不排斥甜食,看到好久沒吃的老酸奶,倒是高興了些許。
“水果呢?給我切點放進去,攪拌一起才叫好吃?!?br/>
她看到這些倒也是興奮,直接跟遲景瑜提要求。
說得好像這個東西她常吃,已經(jīng)知道了吃這個的秘訣。
疾風:又裝了!這東西她一個小小的季府嫡女怎么能夠吃得到?
遲景瑜倒是不知道這個吃法,見她說的有板有眼,又讓人回府上去哪了當季的水果過來。
而那季玥汐還不忘記在一旁叮囑:“甜的!我覺得配甜的水果更好吃。”
她一臉興奮,遲景瑜也沒說什么,朝著疾風點頭,看來是同意了。
看著她吃加了料的乳酪湯,又等著她可憐巴巴的看著百合,遲景瑜終于良心發(fā)現(xiàn),提前出去了。
他前腳剛走,后腳季玥汐就已經(jīng)拉住了百合的手。
“百合,你且與我到這來,我有話要對你說?!?br/>
季玥汐可沒忘記自己明日要去跟晏亦珩見面,現(xiàn)在是衣裳和胭脂水粉她都有了,缺的就是一雙小巧的手給自己打扮。
畢竟是第一次出行,總是要打扮得能夠見人才行。
季玥汐早就在第一次嘗試給自己綰發(fā),沒想到拿慣了手術刀,現(xiàn)在根本不能夠把自己的頭發(fā)扎起來,只能依靠百合來幫忙。
百合看她一臉著急,點了點頭,跟著季玥汐進了里屋。
等再出來,季玥汐已經(jīng)一臉輕松,顯然是把事情吩咐好了。
看著百合跟著遲景瑜離開,心里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下,少了一個煩惱。
——
另一邊,遲景瑜剛下馬車,就已經(jīng)派人去吧百合喊道自己的面前來。
“與本王說說,她拉著你去里屋,到底聊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