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蟬陽嘆了口氣,從系統(tǒng)背包里掏了個本子遞給他:“去,撕紙玩吧。”
解方澄哭笑不得:“真是我殺的?!?br/>
齊蟬陽敷衍:“嗯嗯。去玩吧。”
說罷扭頭繼續(xù)跟谷珊珊討論線索。
解方澄心里感慨,這年頭,說實話都沒人信了。
那邊谷珊珊兩人再次翻看資料后也沒找到更多有用的線索。
“目前能確定的只有醫(yī)院在做人體改造實驗這一條,”齊蟬陽分析著,“一級副本的難度并不高,正常來說我的實力能夠應(yīng)付大多數(shù)NPC,但目前來看,韓奇、葛娟這兩個NPC的實力遠(yuǎn)在我之上,現(xiàn)在還有個沒露面的院長。所以這個本一定是靠獲取線索來通關(guān)的?!?br/>
谷珊珊補充道:“而且NPC之間應(yīng)該存在制衡關(guān)系,洗手間的NPC出來后沒有攻擊我,先去攻擊四號病人,同時四號病人也放棄攻擊我,轉(zhuǎn)而去攻擊洗手間NPC?!?br/>
齊蟬陽也認(rèn)可這一點。
葛娟的實力絕對不是正常一級副本NPC會有的實力,這游戲雖然存活率低,但不會一點活路不給玩家。
還有那個殺了保安的不知名的NPC……
想到這兒,齊蟬陽不由自主地先轉(zhuǎn)頭看了眼解方澄。
這人真無聊地撕了張紙跟那兒疊紙玩呢。
齊蟬陽又心里一軟。
這小子看起來年紀(jì)也不大,也就上大學(xué)的樣子,男大學(xué)生中二一點,神經(jīng)質(zhì)一點也正常。
進了游戲后這人一直也沒拖過后腿,雖然吊兒郎當(dāng)了點,氣人了點,煩人了點,再怎么也是個比較乖巧的新人。
你看他現(xiàn)在,剛才齊蟬陽跟他說讓他撕紙玩,他就真的乖乖坐那兒撕紙,也是很……
齊蟬陽的目光轉(zhuǎn)到了垃圾桶里。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垃圾桶里放著幾條撕下來的紙條。
齊蟬陽:“……”
齊蟬陽怒吼:“解方澄??!你干嘛呢???”
解方澄被他吼地一激靈,手里拿著疊好的青蛙,覺得他這火氣來得好莫名其妙:“我在疊紙啊。”
齊蟬陽手指顫抖,指著垃圾桶,有氣無力:“你……扔垃圾??”
“哦,疊這個需要正方形,我把不合適的截掉了?!?br/>
靠!?。?br/>
齊蟬陽一步?jīng)_到垃圾桶旁,將垃圾桶里的紙條拿了出來。
但已經(jīng)晚了。
一股熟悉的,危險的感覺逐漸逼近。
葛娟!
齊蟬陽腦子里瘋狂閃動著各種計策。
但再好的計策也得有實力才能執(zhí)行。
他從葛娟手里逃出去不成問題,但絕對帶不了兩個人一起逃。
一會兒解方澄這小子跑得快,說不定還能逃出一條命來。
但谷珊珊……
齊蟬陽抿著唇,看向還一無所知的谷珊珊。
谷珊珊被他嚴(yán)肅的表情鎮(zhèn)住了,也不由地坐直了身體。
“怎么了齊哥?”
齊蟬陽張了張嘴。
這次是真的沒辦法了……
門口,危險的氣息慢慢地,一步步靠近,最后終于停在了門口。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齊蟬陽深吸一口氣,還沒來得布置一下一會兒的策略,靠門最近的解方澄已經(jīng)站起身,兩步走到門口“唰”地把門打開了。
葛娟拿著她的桶,站在門口,半張被硫酸潑過的臉上布滿肉紅色的疤痕,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開門的人,表情逐漸凝固。
葛娟:“……”
解方澄驚喜:“咦?這么巧???”
話音未落,葛娟扭頭撒腿就跑,連桶都沒來得及拿。
齊蟬陽又驚又怒又喜:“靠?。 ?br/>
解方澄也:“靠!”
齊蟬陽劫后余生的拍著自己的胸口:“跑這么快?!”
解方澄把頭伸出去,走廊上已經(jīng)沒有葛娟的身影了。
他遺憾:“跑這么快……”
這大起大落的,搞得齊蟬陽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他跌坐回床上,看著還在門口翹首以盼的解方澄。
萬語千言到嘴邊,都變成了一句語氣虛幻又漂浮的:“你他媽跟NPC是一伙的吧?”
這小子跟九號關(guān)系那么好,見到NPC比見到玩家還親。
最重要的是這他媽跟他當(dāng)隊友,那真是跟對付NPC一模一樣的,都要了命了!
谷珊珊也終于反應(yīng)過來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她松了口氣,隨后又皺著眉:“不過她跑什么???”
眼見著葛娟不會再回來,解方澄嘆了口氣,也在疑惑:“對啊,她跑什么啊?”
齊蟬陽這時候也反應(yīng)過來:“葛娟是看見你才跑的吧?你不知道為什么?”
解方澄更疑惑:“我哪兒知道?。俊?br/>
他都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跟這NPC打過交道了。
也有可能打過,但這幫NPC一個比一個跑得快,要是只被他打過一次的話那確實不太容易辨認(rèn)出來。
不過門口的桶還在。
在背后兩人的注視下,解方澄走過去把桶拎進了屋里。
齊蟬陽:“……”
解方澄拎著桶,低頭看了眼,“咦”了一聲。
齊蟬陽以為桶里有什么重要線索,開口問:“怎么了?桶里有什么?”
解方澄從桶里掏出一塊抹布:“真有抹布哎?!?br/>
說罷,又掏出一塊:“倆?!?br/>
“……”
齊蟬陽看了眼時間:“行了別廢話了,我去繼續(xù)找找線索。”
他深吸一口氣,用了莫大的勇氣開口:“解方澄,你跟著我?!?br/>
谷珊珊自己在病房里看樣子是不觸發(fā)什么殺人規(guī)則的,但他倆在這兒……尤其是這小子在這兒,總覺得隨時會把NPC吸引過來。
解方澄沒意見:“好啊?!?br/>
走廊上依舊是一片漆黑,時間臨近凌晨,顯得更是一片死寂。
臨走前齊蟬陽先轉(zhuǎn)過頭囑咐谷珊珊:“我還是十五分鐘上來一次,如果碰見解決不了的NPC,你保命為首,等我回來。別擔(dān)心,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沒有觸發(fā)殺人規(guī)則,NPC不會……”
“咔噠。”
齊蟬陽感覺背后突然一片光明。
他面無表情地轉(zhuǎn)過頭,解方澄倚在墻上,右手剛剛把走廊上的燈按亮。
“……你能不能消停會兒???”齊蟬陽吼。
“???不能按嗎?”解方澄從善如流,又把燈關(guān)了。
齊蟬陽:“……”
谷珊珊擔(dān)憂地看了他一眼。
齊蟬陽嘴角扯出個笑容:“沒事。”
說罷關(guān)門轉(zhuǎn)身。
走廊上回蕩著齊蟬陽控制不住的吼聲:“你能不能端正一下你的態(tài)度?你知不知道這個游戲新人死亡率在百分之九十?……我的牛胃是用來放線索的?。〔皇墙o你放抹布的??!”
吼聲和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
.
一樓。
下了樓梯后齊蟬陽已經(jīng)重新恢復(fù)了他通關(guān)六次、謹(jǐn)慎小心的老玩家的形象。
他先轉(zhuǎn)頭問:“我給你的那個‘壞掉的影子人’的道具還在嗎?”
“在。”說著,解方澄伸手,在兜里掏了一會兒,把那個牌子拿了出來。
齊蟬陽點了點頭。
“我把你送到閱讀室,你在閱讀室等著我?!?br/>
雖然眼前這小子很氣人,但齊蟬陽也絕對不想看著他送死。
閱讀室應(yīng)該沒人,齊蟬陽可以自己先去找找線索,把解方澄先寄存到閱讀室,等找完再來取他。
例如食堂旁邊那個沒有牌子的房間,齊蟬陽隱約在里面感知到了有東西,但又說不好是什么。
這種情況下還帶著解方澄的話很容易兩人都陷入危險里。
把他送到閱讀室,如果碰見什么情況解方澄能用“壞掉的影子人”擋一下,稍微耽誤一會兒,同在一樓的齊蟬陽就能趕到了。
這樣兩不耽誤。
那邊解方澄還在問:“我不跟著你一起找線索嗎?”
齊蟬陽感覺自己像個幼兒園大班的老師,這時候還得想辦法糊弄一下他:“你英語好,你去閱讀室找線索?!?br/>
解方澄皺眉,嘆了口氣,很勉強:“唉,行吧?!?br/>
齊蟬陽已經(jīng)被他氣得詭異的平靜了。
到了閱讀室后,齊蟬陽先巡視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常的情況,這才離開。
解方澄伸了個懶腰,坐到角落里隨手拿了本書看了起來。
齊蟬陽沒發(fā)現(xiàn),閱讀室和羽毛球館中間的墻的最上方的玻璃窗是開著的,不一會兒,一個頭從羽毛球館那兒伸進來,直勾勾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人,嘴角的口水止不住的滴落。
“肉……肉……”
看書看得頭昏眼花的解方澄看見它,眼前一亮。
“這我沒辦法啊,不是我不好好找線索,這顯然是‘突發(fā)情況’。”
說罷,解方澄拎起自己的棍子。
他心情很好地沖那個頭打了個招呼:“嗨,小九!”
異化程度太高的九號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整張臉也像是蛇一樣不停的吐著舌頭,瞳孔也變成了豎瞳。
“肉……吃肉……”
解方澄打開門,走了出去。
.
另一邊。
齊蟬陽用萬丨能鑰匙打開了食堂旁邊的門。
開門后他愣了愣。
這是一間看起來很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座醫(yī)院里的房間。
房間大概有二十多平,墻壁刷成了粉色,墻上畫著卡通圖畫。
靠墻放著一張床,床上的枕頭、被罩也是嬌嫩的粉。
床頭是書桌,桌子上還整整齊齊擺放著一些書和學(xué)習(xí)用品。
齊蟬陽心里隱約有了猜測。
他走到書桌前,隨手拿起一本書。
書的封面上寫著熟悉的名字。
劉含玥。
這是葛娟的女兒的房間。
齊蟬陽忍不住皺起了眉。
只看這房間使用的情況,顯然有人在這兒住過至少一年。
正常的母親會把自己的女兒帶到醫(yī)院來常住嗎?尤其是精神病院?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齊蟬陽開始翻看桌上的書和幾個本子。
書都是教材——都是五年級的教材。
名叫劉含玥的小朋友學(xué)習(xí)成績依舊很好,齊蟬陽在她的書架上發(fā)現(xiàn)了一些卷子,都幾乎是滿分。
這個小姑娘十分優(yōu)秀,不僅成績很好,齊蟬陽還看到她的書架上擺放著琴譜,還有幾張她獲得鋼琴比賽冠軍的證書。
翻著翻著,齊蟬陽翻到了她的一張語文卷子。
一直接近滿分的劉含玥這張卷子卻只得了五十多分。
齊蟬陽翻到卷子最后一頁。
作文:你的母親。
在作文的黑色方格里,劉含玥用稚嫩的筆跡寫道:我沒有母親。
沒有母親?
葛娟不是她的母親嗎?
齊蟬陽皺了皺眉,將這張試卷吞進了牛胃里,繼續(xù)尋找新的線索。
就在這時,他隱約聽見了“叮”的聲音,還沒回過神來,齊蟬陽感覺腳上一痛。
他低下頭。
一雙眼睛正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