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離初三越來越近,慕菡總覺得有一股不祥的事兒要發(fā)生。她只能祈禱一切順利,琳兒能多看住紫夙幾日,千萬別在節(jié)骨眼兒上出什么叉子。
“念雀,皇上最近準備的如何了?”想到這兒,慕菡轉身向念雀忐忑地問道。
“皇上他想邀您去看看新到首飾、布匹,好讓您在那日打扮的漂亮些?!?br/>
“都是自家人,不用太花哨。我不便出面,讓皇上替我把關就好。天色已晚,你也早些下去休息吧?!蹦捷論u搖頭,她可不想在這時候再添麻煩。
“是!”念雀領命退了下去。
此時的思華殿不過又是一座空殿,好似金雕玉琢的錦盒,卻沒有一絲溫暖。她就這樣一直靜靜地坐到華燈初上,穿著華美鳳袍的是她,忐忑不安的也是她。近鄉(xiāng)情更怯大抵便是如此,她心里暗許過了那一日她就功成身退,再不做這樣的交易,可是上天會給她這樣的機會嗎?
“菡兒……”慕在菡恍惚中似乎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不對,一定是她在做夢,這里是皇宮,戒備森嚴。況且思華殿里本就只有她一個人,但是為何這聲音來的如此逼近,她有一絲動搖,回頭看看也不會怎么樣。
她回過頭去,在那一瞬便呆住了。
“跟我走?!笔煜さ哪?,鳳眸長發(fā),卻是粗麻的雜色袍子?!艾F(xiàn)在?!弊腺碛謮旱吐曇魪娬{了一遍,表情有幾分焦急。
“你,你怎么會在這里。”太多的驚訝已經(jīng)讓她不知道該如何說話,她沒有想過與紫夙竟然會就這樣碰面,他究竟是用了什么辦法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如此的風險,他竟也舍得冒!
“菡兒,我求你,跟我走?!弊腺淼镍P眸里有一絲帶著的失望的渴求正在升騰,就如同慕菡那日在經(jīng)過鬧市的車輦上看到的一樣。而他的手不知道為何有些紅腫。
她不敢看他,她不能讓他看出她的內心正在動搖。不行,她得讓他快走,不然讓這皇宮里其他人發(fā)現(xiàn)了,他必將是死路一條,她恨他但也不舍得他死。“你快走,要是讓他們發(fā)現(xiàn)了就晚了?!?br/>
“菡兒你還是擔心我的對嗎?那為什么不跟我走,他騙了你,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紫夙伸手來拉慕菡,鳳眸里卻是一副不忍苛責慕菡的神態(tài)。
“不是的。”慕菡忙著掙脫他的手,但她的護指畢竟長尖,紫夙的手上立時被慕菡一個用力,劃出一道細長的血痕,這惹得兩人都是一怔。原來,他們竟然也會到這樣的地步,那道傷口仿佛一個猙獰狂笑的魔鬼,擋住了兩人的心。
“菡兒,那日你在府邸跟他一起走,我可以認為你是被他表象所騙;后來你與他同坐車輦,我可以認為你受制于他不得已而為之;可為何我來了這里,這殿中明明就你我兩人,你為何還是不愿意和我走,能否告訴我究竟為什么?”紫夙的手上有絲絲鮮血滲出,落寞滿臉的他可有在乎過自己的傷口?
慕菡詫異的是,他居然已經(jīng)知道佟冠華就是公子彤,那么那日鬧市與公子彤的親近與他而言有多傷。他寧可把過錯都往自己身上背,卻沒有改變對她的信任??墒撬龑τ谑軅乃杂幸唤z徘徊和猶豫,她該放棄這個交易,然后尋找別的辦法嗎,不行了她的心已經(jīng)亂了。
“因為,她是我的皇后!”公子彤不知何時也來了思華殿,臉上的白玉面具在濃重的夜色中有些滲人,可就是這樣一句話,阻礙了慕菡有些猶豫而伸出的手。在這一場交易未完成之前,她有什么理由拒絕公子彤。再說了,公子彤說的本也就是實話,一切都是為了琉澤的將來,她會找到機會向紫夙解釋。
“佟冠華。”紫夙話音未落,就出手襲去。
慕菡情急之下,立即橫亙在兩人中間,讓紫夙生生逼住了已經(jīng)出手的一掌。
“你寧愿為了救他,也不肯和我走?”紫夙仿佛自問自答一般,薄唇微顫,鳳眸卻是含著駭人的自嘲。
“我……”慕菡的內心已如針扎一般,有一個聲音在她心底呼喚,讓她留住眼前為她神殤的人,可還未出口,就有人搶了先。
“她不會和你走的?!惫油穆曇羲菩∠镏星鍝P的古琴,本是清朗的琴音此時卻如尖刀一般劃過。“紫夙,你若即刻離開,朕不會追究?!惫油膽B(tài)度已明。
紫夙頗有深意地望了兩人一眼,終究是沒有說話。“那好,祝你們白發(fā)齊眉,告辭!”
聽了這話,慕菡額頭上的月牙型的傷口沒來由地刺痛了一下,她的嘴唇蠕動終究是沒有發(fā)出一聲。她不知道如何面對,她不知道這思華殿內看似平靜,實則不知埋伏了多少線人。公子彤說放紫夙走,那是一個極大的面子,可是,她仍然覺得面前的人就這樣走了,或許她就要永遠失去他了。
紫夙他不是怕死,他是希望她能快樂。他實在太了解她了,就如同長在她心口的一顆血痣,與她一同呼吸一同疼痛。多年以后,慕菡最最怨恨的就是當日的自己,為何懷著私心讓他就這么心疼地離開。
許久之后,她流下了眼淚。“皇上,我拜托你一件事,不要讓他出城。”
“對不起,也許朕……”公子彤越說越輕。
“沒事,你有你的難處,我只幫你這一次,最后一次?!蹦捷瘴宋亲?,她不知道為何琳兒沒看住他,她不知道他如何進到皇宮,她不知道他為何執(zhí)意要帶她走,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現(xiàn)在她滿腦子都是他受傷的眼神,和聽起來酸澀無比的告辭,她也許一開始就錯了,紫夙啊紫夙你的內心到底是什么樣,你到底愛著的是我,還是那個虛無縹緲的云湄。
這些遠比他對她說他喜歡她還要令她心痛,她怕是承受不住了,公子彤說什么她一概都聽不進去了。慕菡,你原來不是這個樣子,為什么你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