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看著伯奕,驚問到:“你怎會知道?”
伯弈凝目看她,半晌后,女子訕訕道:“告訴你們也無妨。這本是上古龍族的棄龍,自名??唷1绘i在混沌之地作為祭物,所以,它死前便將怨氣化在了龍眼里。”
稍頓,那女子又笑嘻嘻道:“不過,你可別把與小情人的決裂圈賴到它的身上。沒錯,它是能影響人的情緒,但卻不足以左右你們。再則,這兒的確很安全不是嗎,在混沌之地你想留下還有比這里更好的選擇嗎?”
伯弈不理她的敷衍之語,厲聲說道:“你究竟是誰?所行所為有何所圖?”
女子回視他,嫣然笑道:“你問得好直接,實(shí)在大出我的意料?!?br/>
那女子出現(xiàn)后,無憂一直站在榻前,淚眼婆娑地癡望著伯弈的背影,即便早將他烙印在靈魂中,能多看一會兒也好。
伯弈雖真惱了她,心為她所傷,但此時,身子仍然擋在她的前面,遮擋住那女子的視線,不想有人看到她狼狽的模樣。
他的舉動,卻讓無憂更加的傷感起來。
伯弈心情不好,無心與那女子糾纏,他語氣不耐地道:“前輩若要拐彎抹角地說話,晚輩現(xiàn)下卻無奉陪周旋的心思。便請自回不留!”
女子撇撇嘴,無奈道:“好,你果然是個厲害角色。我本是妖族,至于是誰,說了你也不知,且與你并無瓜葛,不談也罷?!?br/>
伯弈并無表示,現(xiàn)在的他的確無心也無力去管他人的事。
女子繼續(xù)道:“至于我想干什么?固然是想要出去了?!?br/>
伯弈道:“前輩既可出得蒸鼎,又有哪里還去不得,而需要算計晚輩來幫忙?”
女子專注地看著伯弈,一字一頓地道:“仙界就去不得?!?br/>
伯弈驚訝追問:“你要去仙界?”@無限好文在晉江。
女子冷笑:“很奇怪嗎?我要尋仙界的一人報仇?!?br/>
伯弈鳳目半瞇:“所以你故意將我們引來這里,利用龍眼里的怨氣加重我的悲愁與憤怒。讓我情緒難控,從而出去面對六界的問罪,并將你帶入仙界之中?”
女子笑道:“我的確這樣想。但我方才已經(jīng)說過,你們的任何決定都不能算到??囝^上。想想你自己的心意,你在自暴自棄中又有多少不甘的念想,你的心自己最是明白?!?br/>
伯弈長睫輕顫,掩下內(nèi)心的不安。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龍眼能給人帶來憂愁時,他已然可以出手干預(yù)??墒撬麤]有,他放任自己與無憂聽從了心的選擇。
伯弈微微笑了笑:“前輩有勘破天機(jī)之能,必然也曾身份不凡。可惜前輩卻打錯了算盤。伯弈當(dāng)下為仙界罪者、為六界不齒,確因自己之錯、蠢鈍之錯、輕浮之錯,并無多少怨憎,更不敢生半點(diǎn)恨世之心?!?br/>
女子不緊不慢地道:“小子你也想錯了。我只是想毀了仙界一人,跟你恨不恨世有何關(guān)系?”
言此,女子一張臉猙獰起來,她咬牙切齒地道:“他滅我一族,殺我腹中孩兒,強(qiáng)占了我的身子,其后為了掩蓋惡行喪盡天良將我拋入蒸鼎之中,這樣的仇我怎能不報?”
伯弈皺眉,鳳目中滿是驚詫。女子道:“你想到了?既然想到了就該知道他有多么可怕,你被算計的事、無言的事你盡可猜猜他到底參與了多少?你就不想弄清他的所圖,你就不怕他狼子野心圖你師父的命,圖你淸宗的掌門之位?”
伯弈一雙鳳目緊緊攫住那個女人,眼中卻隱隱現(xiàn)出了動搖之色。
女子繼續(xù)道:“你這一出去,必定□□難顧。待你安置好你心愛的女人,就要去六界領(lǐng)罪。你能逃出生天都難,哪有能力去顧你的師父宗門。若你肯領(lǐng)我同去,我必會著力對付他防備他,如此你也算少了個心頭患。”
說及此,女子刻意探頭看了看伯奕的身后,伯奕立時警惕地以結(jié)界將無憂護(hù)了起來。
見他這般草木皆兵,女子含笑輕聲道:“真是個癡情種,你既然這樣愛她,就更應(yīng)該知道,如何做才是真正地為她好。”
伯奕眼中華光暗淡:“你的話的確讓我動搖了,但我還是不能帶你出去?!?br/>
女子道:“因?yàn)槲也豢尚胚€是我不值得你來冒險?”@晉江原創(chuàng)中文網(wǎng)首發(fā),謝謝支持。
伯弈默認(rèn)。女子笑道:“若不僅如此,我還能為你的謀劃出力呢?你想要彌補(bǔ)、想要救世,就得活下去,就不能被冤死。你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盟友,是助力,哪怕一點(diǎn)力量可能都會成為改變事情結(jié)果的關(guān)鍵。”
伯弈靜靜地看著她,女子卻知道在這清冷的面色下他的心緒并不平靜。
女子瞪視他道:“我會證明給你看我值得你冒險。就看你敢不敢冒這個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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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茫茫云霧一片,空寂寂瓊樓玉殿,冷冷清清的九重天承載了眾生多少的仰望與敬慕。
天帝極淵站在肅靜的凌霄殿里,偉岸的身子沐浴在晨曦的微亮里。他的耳畔仍縈繞著眾仙的吵鬧之聲、喧嘩之聲、咄咄之聲。
神海一戰(zhàn)已過去了十日,伯弈與他的小徒弟無憂究竟躲去了哪里,攪得天翻地覆,卻沒見他們的半點(diǎn)影蹤。
他抬了抬手,幻出墨黑的紗簾。紗簾飛躍而起,輕輕地覆在了兩面排開的門窗上,遮擋了住光的明亮。
他站在光明里太久,已經(jīng)有些想不起黑暗的味道了。
極淵自嘲地勾了勾唇,他終于救出了他的族人,但他們的蘇醒卻沒有給他帶來想象中的激動,反倒使他有些焦躁難安。
仙界的帝君被尊為天帝,仙界在諸人眼中高居九天之巔,地位是何其的尊崇可想而知。但是極淵知道,在仙界之上的神界才是九天的真正主人,才是主宰萬靈的王者。
那遙不可及的太陽神殿,那藐視眾生的神之風(fēng)儀,絲竹華音神女流歌。他曾帶魔兵進(jìn)駐過那里,即便到了今日,已過去十萬年之久,每每想起,都會讓他止不住的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隔著厚重的黑簾,極淵平視著遠(yuǎn)處??上?,那一戰(zhàn),他終究沒能敵得過太昊,宇宙之子。
即便那時太昊已四面楚歌,他仍是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扔回了不見天日的神海深處,繼續(xù)與黑暗、丑陋、罪惡為伍。
太昊以一己之力維持著六界的安然,可他不知道,正是他建立的秩序與規(guī)則擋住了多少人的野心與夢想,他的至尊至強(qiáng)成為了多少人的夢魘。
所以,即使他強(qiáng)大無匹,依然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無限好文在晉江。
那一戰(zhàn),遭遇背叛的太昊以最后的神力封印了魔界,了將魔王鎮(zhèn)壓在魔域里,不惜用弒神戟□□了魔王的身體。
想起那一戰(zhàn),極淵大笑了起來,臉上有些冰涼。
不可一世的真神啊,沒了弒神戟、沒了愛人摯友、沒了真神之力,在眾叛親離面前,終是失了神身、散了生魂,魂飛魄散化作千萬紛飛的雪,落入了昆侖冰原,與大地融為了一體。
極淵閉上了眼,太昊,太昊,他恨他怨他卻又懷揣著敬畏。
實(shí)在沒有想到在十萬年后,他會再次憑借強(qiáng)大的意志聚魂轉(zhuǎn)世。
極淵尤記得,當(dāng)那個人帶著襁褓中的伯弈來到他的面前,將肉肉的小掌分開,他瞧見伯奕掌心上隱現(xiàn)的五芒帶來了怎樣的震撼與沖擊。
沒有神力的真神,毫無所知的嬰童。這一次,太昊給他的不再是無所不能的永遠(yuǎn)壓制他的陰影,而是死灰復(fù)燃、蠢蠢欲動的希望。@無限好文在晉江。
極淵思緒紛亂,氣息不穩(wěn)。殿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很快就有人在外恭敬地道:“帝君,妖王在殿外請見?!?br/>
“請?!睒O淵冷然一笑,陰月比他想象的還要沉不住氣,這樣的人即便再有心思再有能力,在這六界中也終究難成大器。
兩扇雕龍刻鳳的朱門緩緩開啟,晨曦的光亮灑落了進(jìn)來。@晉江原創(chuàng)中文網(wǎng)首發(fā),謝謝支持。
一身絳紅長袍、發(fā)絲輕舞的妖王陰月,婀娜多姿地踏進(jìn)了大殿的門檻,一張不輸絕世佳人的顏色掩藏在背光的黑暗之中。
極淵沒有看他,陰月掩口笑道:“神海一戰(zhàn)一別十日,天帝瞧著竟是清減了許多。不知是因追捕罪者太過操勞,還是因萬魔的蘇醒而太過興奮呢?”
陰月只略向前走了幾步就停了下來,極淵的本事和他的心狠手辣都不得不防。
極淵轉(zhuǎn)頭看他,對陰月的話中話并不吃驚,他沉聲問道:“我的身份你是幾時發(fā)現(xiàn)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