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趙海并無逾越法規(guī)之舉,我總不好平白趕他出城的……”
李佑只能這般解釋。
這解釋當然無法搏得滄陽的同意,她嘟起嘴搖頭道:“你這人就是太婆婆媽媽,那趙海得罪了你,你直接將他叉出城去便是,還理會什么法度律令?”
“在這齊州城里,你李佑的話不就是法令嗎?”
李佑被說得只能苦笑:“若趙海只是個普通商戶,打出城也便罷了??扇思沂乔搴哟奘系娜?,如此粗蠻對待,后患無窮?!?br/>
這話也不知是如何得罪了滄陽,氣得她小臉兒憋得鐵青:“你堂堂一個皇子,竟會怕那清河崔氏?”
她被氣得在院中踱了幾步,又扭回頭來,氣咻咻道:“好,你不愿得罪崔氏,我滄陽去得罪。我這就帶人將那趙海打出城去!”
她這莫名的一怒,來得倒是突然,李佑也被她鬧得一怔。
等李佑回過神來之際,滄陽竟真已邁著大步朝院外走去。
李佑趕忙讓人攔住滄陽:“你可別胡鬧了!”
將氣鼓鼓的滄陽拉回了院里,按倒在逍遙椅上坐下,李佑溫聲解釋著:“誰告訴你我怕那清河崔氏了?”
“你不怕他,為何不敢得罪他們?”滄陽將臉撇過去,以示與李佑劃清界限。
李佑笑著搖頭:“我并非不敢得罪崔氏,不過是不想給對方抓住把柄而已?!?br/>
“什么把柄?”滄陽一臉迷糊。
李佑只好與她細細解釋:“你可知曉,我對咱們齊州城的發(fā)展,那可是有詳盡規(guī)劃的。日后我州城的北正街,那是要和長安的東西二市一般,修建成最繁華熱鬧的街市的……”
他將自己對于齊州發(fā)展的設想一一告知,說得那滄陽滿臉迷糊。
她一個滿腦子打打殺殺的人,自是聽不大懂的,能聽個一知半解就算不錯了。
李佑只能細細解釋其中關鍵:“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積聚人氣,吸引四方商戶游民來我齊州,共促繁榮?!?br/>
“繁榮就繁榮唄,這與崔氏有何關聯(lián)?”滄陽縣主道。
李佑輕嘆道:“那崔氏在民間影響力極大,他們若有意詆毀我齊州城,對我齊州發(fā)展定有不利……”
聽李佑這般解釋,滄陽似乎懂了一些,但她隨即又挺了胸膛:“你李佑身正不怕影子斜,還怕他崔氏詆毀?”
“詆毀倒是不怕,就怕人家說的是事實??!”
李佑笑道:“我來問你,倘若我平白將那趙海趕出城去,這是不是落人口實了?”
“額……”滄陽猶豫著,點了點頭。
李佑繼續(xù)道:“那崔氏得此消息,會不會大肆宣揚,說我齊州城容不下普通商戶,說我齊王李佑為圖私利,驅逐商人?”
滄陽又點頭:“哦,我懂了!你是不想被那崔氏抓住把柄,言語上攻訐你!”
“正是如此!”李佑肯定道,“所以咱們要對付那趙海及崔浩等人,就要光明正大地將他們趕出城,不能采用非常手段。”
“什么手段?”滄陽立馬湊了過來,激動道。
看得出來,她對于那趙海仇深似海,連帶著對清河崔氏都極是不滿。
李佑搖了搖頭:“還沒想好呢!不過如今齊州的鹽市已在咱們掌握之中,想他們那鹽鋪,也是開不下去的。除非……”
“除非什么?”滄陽急不可耐道。
李佑微微沉眉:“除非對方壓根不想靠鹽鋪盈利……”
滄陽撇撇嘴:“切,不靠鹽鋪盈利,那他留在齊州作甚?人家還能貼錢賴在你齊州,為你齊州做貢獻么?”
李佑嘆了口氣:“或許……趙海是想光明正大地賴在齊州,好盯著我李佑,伺機搗亂呢?”
“嗯?”滄陽的眉頭也跟著蹙了起來,她轉了轉眼珠思索了番,隨即拍手道,“對啊,那小子陰險狡詐,說不定正是要留在齊州城里使壞搗亂……”
“不行!”滄陽又捋了袖口,氣咻咻就要往外闖,“本縣主絕不容許這等卑鄙小人留在齊州,我去將他打出去!”
“欸,你站?。 崩钣右话烟崃怂暮蟛鳖I,將她抓住,“方才解釋了那么多,難道你都忘了?咱們不能用粗暴手段趕他出城……”
“那……”滄陽想了想,“那我去派人盯著他,防止他做出不軌舉動?!?br/>
李佑擺了擺手:“放心吧,不勞你滄陽縣主操心,我早就派人盯著他了……”
說著,李佑又將滄陽壓回了逍遙椅上:“倒是你,在我齊州城里玩了這么些天,也是時候回深州了吧?”
滄陽從深州滄陽縣溜出來,如今已有大半個月了,當初李佑與她約定好的,在齊州玩?zhèn)€十天半月,就送她回去。
現(xiàn)如今已到了約定時限,也該送她回去了。
一提起這事,那滄陽就像是被點了穴的老母雞般,身子僵了一僵。
她縮了縮脖子,吞吞吐吐道:“我……這……時間還早呢……這么急著回去做什么?”
“嗯?”李佑湊了上去,只見滄陽撇過臉去,眼神閃躲,看樣子很不愿直視這個話題。
嘆了口氣,李佑道:“你總不能一直賴在我齊州的吧?你那父王大病初愈,身子本就不好。這會兒你再失蹤,他指不定多傷心難過了。萬一他舊疾復發(fā),那該如何是好?”
要想將這丫頭勸回去,只能曉之以情。
“父王……”
被李佑一勸,滄陽縣主立時眼淚噓噓。
她一臉黯然,低下頭陷入回憶,像是在深陷父女親情。
李佑見狀,心中長舒口氣。
也該將這丫頭給送回去了,否則讓李孝恭知道她藏在齊州,指不定要大發(fā)雷霆的。
李佑可不想挨那李孝恭的罵。
“不好,我不回去!”
卻是沒想到,滄陽又突然從回憶中醒過神來,咬著牙搖頭道:“我還……還沒玩夠呢!這么早就回深州做什么?”
“再說父王舊疾已愈,他身邊又有郎中仆從,哪里會出什么岔子?”
滄陽一臉決絕,看樣子死活是不肯聽勸了。
李佑一時也沒了主意,他正凝眉思索,再如何將這瘋丫頭請回去。
卻是在這時,滄陽又拍著胸口:“再說了,你李佑如今陷入水深火熱中,本縣主自然要留在齊州助你一臂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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