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yī)院的一個星期,林依依和王藝璇還有周哲都相繼來看望她,直到第五天早上,主治醫(yī)生查房的時候進行了一些必要的檢查,在確定身體已無大礙的時候給簡悅開了出院的醫(yī)囑。
出院的時候,簡父簡母還有弟弟簡晟都過來接她。
“悅悅,我們就先回簡晟的小公寓住,我和你爸最近都在看房?!焙喣缚聪蚝啇?,手邊還繼續(xù)給簡悅收拾行李。
簡悅將衣服遞給簡母說道:“簡晟的公寓住不下吧!我那邊的房子還沒退,當時因為還沒到租,反正也退不到錢,所以還沒跟房東說,現(xiàn)在出了這樣的事,我那邊還可以住。”
簡晟慵懶的坐在椅子上,手中拿著手機打游戲,抬眸睨了一眼簡悅,說道:“姐,你一個人在家就住了三天就搞出這么大的幺蛾子,我覺的你還是不要一個住的好?!?br/>
簡父用手推了推他,說道:“你這孩子好好說話不行么!”
簡晟頭也不抬的繼續(xù)玩著手里的游戲,漫不經(jīng)心的說:“爸,我難道沒有好好說話么?”
簡父不再理會簡晟,看向簡悅說道:“悅悅,我和你媽已經(jīng)在看房子了,你要是不想去簡晟和我們擠著住,就先回你那邊去住,等我們找到合適的房子,你再搬回來和我們一起住?!?br/>
“是啊!簡晟那邊的公寓有兩個臥室,確實有點小,五個人住有點擠?!?br/>
父母的提議,簡悅欣然接受,因為現(xiàn)在的她就是想一個人住,她朝簡父簡母笑了笑說道:“好呀!我還想找個機會自己出去住呢!”
一家人在病房里有說有笑,簡悅隔著門縫不經(jīng)意間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一晃而過的背影是顧晗翊,他怎么會在醫(yī)院?是不是又被追殺?一連串的問題加上擔憂讓她忘記現(xiàn)在自己的身份,忘記陸熠揚跟她說過的話,她全然不顧一切的沖出去,推開門她朝前面那高大的背影喊道:“顧晗翊!”
簡悅的眼中閃著期待的光,她已經(jīng)很久沒看到他,哪怕是一次意外的相逢也好,至少讓她可以看一眼那內(nèi)心思念了無數(shù)遍的男人。
走在前面的男人停下腳步愣怔在原地,當聽到那熟悉的聲音時,他有些恍惚,甚至是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太想聽到她的聲音,所以產(chǎn)生幻聽,他不敢置信的緩緩轉(zhuǎn)過身,當看到簡悅的那一秒時,他蓄積了幾日的恨意在看見那張熟悉的臉時已經(jīng)全然轟塌。
顧晗翊突然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沒辦法再去恨她,即使她已經(jīng)不愛他。
簡悅愣怔了幾秒,他一身藍色的病號服,卻遮擋不了他與生俱來的高貴和強大的氣場,消瘦的下頜讓他立體的五官顯的更加深邃,臉色還有些憔悴,青色的胡茬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滄桑感。
她眼中蘊著喜極而泣的淚水,心卻在抽痛著,這幾天他是否安好?是否好好吃飯,這一刻她很想沖上去抱住他嚎啕大哭一場,可是她不能,她只要隔著遠遠的距離看他一眼就好,能在這里看到他,簡悅已經(jīng)很滿足了,縱使千言萬語,可是卻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問一句,“你最近好么?怎么會在醫(yī)院?”
顧晗翊唇角勾起一抹輕嘲,他在醫(yī)院不都是拜她所賜,“簡悅,在我面前你大可不必演戲,你的演技太拙劣了。”
簡悅心底一涼,茫然的看向遠處的他,“我不明白你說什么?!?br/>
顧晗翊朝她一步步走進,在她面前站定,寒潭般的眸子蘊著一絲不屑的鄙夷,“不明白?!到現(xiàn)在你還裝什么?不是你發(fā)的消息讓我去救你么?現(xiàn)在你卻在這里裝得一無所知,簡悅你讓我覺得越來越惡心了?!?br/>
他的話讓簡悅?cè)缑⒃诒常恳粋€難聽的字眼都像是一把無形的刺刀凌遲著她的心,她在火場的時候沒有給任何人發(fā)過消息,除了給火警打過救火電話,甚至陸熠揚為什么突然沖進去救她,她都不知道。可是當顧晗翊說他有去救自己時,簡悅冰冷的心有了幾分溫度。
“你昨晚有去救我?”愣怔了幾秒,她眼中閃爍著欣喜的亮光反問顧晗翊,哪怕下一句是厭惡她的話,只是聽到那句去救她已經(jīng)足夠沖淡他的那句厭惡。
顧晗翊有些詫異的看向簡悅,明明剛才自己說的是傷人的話,可是為什么還從她的眼里看到了難以言喻的欣喜,他越來越看不懂簡悅了,時隔幾日再見她很陌生很茫然。
他輕輕點頭,聲音卻冷的如刺骨的寒風,淡淡道:“簡悅,這是我最后一次被你像個傻子一樣被你耍,以后都不會了?!?br/>
他的毫無感情的一字一句仿佛將簡悅再一次打入地獄,讓她從頭到腳冷的瑟瑟發(fā)抖。
簡悅的眼眶有一些濕潤,她深呼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眼淚逼回去,既然已經(jīng)被認定為一個很憎惡的對象,那么就收起自己委屈的姿態(tài),她看著顧晗翊鄙夷的雙眸,唇角勾勒起淺淺的笑容,淡淡道:“那就好,以后見到,我們就當做陌生人吧!”
這句話似乎激怒了顧晗翊,因為這話在六年前他曾對她說過。
他布滿紅血絲的眸子里寫滿無盡的憂傷,語氣冷冽而決然,“我們以后都不要再見了。”
話畢,他便轉(zhuǎn)身朝走廊的另一邊走去。
簡悅看著那抹高大決然的背影走遠,眼淚再也忍不住的奪眶而出,她擔心自己哭出聲,于是用手緊緊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低聲的抽泣著,豆大如露珠般晶瑩的淚滴不停的滾落在手背上,整個人抖若篩糠。
從電梯里剛剛走出來的陸熠揚看到簡悅消瘦嬌弱的背影正瑟瑟發(fā)抖,而她眼睛注視的方向那抹熟悉的身影剛好消失在拐角處。
陸熠揚的眉頭微微一簇,邁開步子走到簡悅的面前,他站在她面前,低下頭看著她哭的撕心裂肺的樣子,英氣的劍眉擰緊糾結(jié)在一起,他用手指輕輕捏住簡悅的下頜,她抬起頭的一瞬間一張姣好卻蒼白的臉哭的梨花帶雨,他唇線抿成一條直線,片刻后,終于淡然開口問道:“哭什么?”
明明他知道簡悅是為了顧晗翊而哭,可是他卻依舊忍著心痛還要再問一遍,他只是期待簡悅會說一個謊話告訴他,自己并不是為了別的男人而哭。
她抬手將陸熠揚的手打開,淚眼朦朧的雙眼布滿了紅血色,死死的盯著他,眼中滿是憎恨,“陸熠揚,你現(xiàn)在滿意了吧!看著我痛苦你一定很開心是不是?”
陸熠揚再一次黯然神傷,他心疼她的每一滴眼淚,更舍不得她難過,他沉默片刻,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殘余的淚水,眼中滿是憐惜,“我不滿意,看著你哭,我的心都在隱隱作痛?!?br/>
簡悅冷笑,抬眸與他對視,眼神無所畏懼,“收起你那假慈悲的憐憫,這非但不會削減我對你的憎恨,反而會增加我對你的厭惡?!?br/>
他看著那雙充滿恨意的眸子,心底一片哀凄,“簡悅,別這樣好么?好歹我們的過去是美好的?!?br/>
“別提過去,你不配?!?br/>
對于簡悅來說過去有多美好,現(xiàn)在陸熠揚的嘴臉就有多丑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