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凡張開手照馮道教的算著卦位,她記得她從離位進來的。 可當(dāng)她走向離位時卻不見出口,只見到無數(shù)棵黑樹如地獄里的惡魔,揮舞樹枝向她逼近。她慌張往后退,可是后也有樹枝在靠近。
落凡努力地控制住不住顫抖的身體,定下神來想辦法,她想起馮道提過奇門遁甲,是要六十四卦配合天干地支來推算的。她按這個時辰推出天干地,再配合六十四卦圓圖推算。她高興地叫道:“有了,是地火晉,還好不是我沒記住的?!?br/>
她雖然推出是地火晉,卻不敢馬上飛去,這游魂卦如果推算有漏會很麻煩的,但樹枝在不停地近,這情況容不得她多想,她咬咬牙飛向地火晉,但她剛落下,地火晉卻馬上變化成天火大有,她慌了神道:“我漏算哪里?”黑的樹枝快速把伸長朝她纏過來,她翻身飛起躲避。陣隨著時間開始變化,在落凡險險落下時,已是離絕命卦。樹枝變成無數(shù)條利箭,密密麻麻地朝她飛來,她忙躲到空中驅(qū)駛發(fā)間的緞帶去擋。
落凡一驅(qū)使緞帶,馮道就馬上感應(yīng)到,他急忙扔下鋤頭,邊飛身入村邊道:“陶朱,落凡在陣里?!?br/>
陶朱和西子聽到也趕緊扔下鋤追上去。
緞帶飛快延伸,展開,如藍色海面的波滔一樣輔開,纏住了一些樹枝,也擋下了一些。奈何樹枝太多,幾十根枝樹飛過緞帶快速地穿透落凡的身體,她驚叫道:“馮道!”
在一陣劇痛中,落凡慢慢散失意識。緞帶快速回旋把落凡團團圍住。
陣外操控陣法的尚付已進入魔障,在那里瘋狂地笑著道:“哈哈,想沖出我布下的陣沒那么容易。那么容易讓你破陣,我怎么留得住山鬼的魂魄?”
他蹲下去痛苦地抱著頭道:“落凡,落凡,…我不是有意傷害你的。我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住…”
馮道來陣前剛好聽到落凡在喊他,聲音中似乎含著極大的痛楚。他腦子嗡的一下,什么都顧不上想,雙指一指,引訣直接把那黑風(fēng)旋轉(zhuǎn)飛沙走石的陣化成灰盡了。四周立刻平靜下來了無聲無息。陣一拔除尚付立即暈倒在地,眼中的淚緩緩滴落于地,融入泥土,留下點點斑痕。
灰塵散盡后,緞帶托著落凡在空中現(xiàn)身,馮道飛身上去小心翼翼地抱落凡入懷里。血,染紅了馮道的衣服,他感到落凡身上的靈氣在慢慢散去。馮道抱著落凡落在地,陶朱上來給她喂了粒仙,急急地對馮道道:“仙丹護住她僅剩的靈氣,你趕緊給她運氣療傷?!?br/>
西子含淚上前道:“我扶著她,你運氣吧!”
馮道顫抖著雙手,壓下心慌,努力鎮(zhèn)定下來給落凡運氣。落凡身上的傷口慢慢淡去,可氣息卻越來越弱。
馮道停下運氣,把落凡抱在懷里,吻過她的偏冷唇后,抵著她的額頭,眼淚一滴滴地滴在落凡臉上,他啞著聲道:“我該怎么做?”
西子抹抹眼淚,轉(zhuǎn)開了臉。陶朱啞著聲道:“馮道,你要定下心神來想辦法,現(xiàn)在除了你,沒誰幫得了她?!?br/>
馮道淚眼茫然地看著陶朱,陶朱拍拍他的肩道:“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亂了心神,趕緊靜下心來想辦法?!?br/>
馮道聽到陶朱的話,回過神來伸手打算推算,卻發(fā)現(xiàn)手顫抖地厲害,沒法推算。在他努靜心寧神卻無果時,纏回到落凡發(fā)間的緞帶,慢慢地伸到他的手上似乎在安撫著他。他握住緞帶啞著聲道:“落凡是你嗎?”
馮道放開緞帶后,手已沒那么抖了。他飛快地推算著,最后停在落凡抱著竹筒披著朝陽的畫面上。
“原來是云起山,怪不得當(dāng)時會心慌,怪不得你可以隨想隨到?!彼涯樫N在落凡的臉上?!拔覀兓卦破鹕桨桑 ?br/>
馮道抱起落凡,也沒跟陶朱道別,就匆匆架云離去。
馮道帶著落凡離開后,陶朱回頭看著倒在地的尚付,過了許多才掏出一顆仙丹喂入他的口里。
西子道:“這仙丹有用嗎?馮道直接拔除陣法,是絲毫不留余地的,他的元神已碎?!?br/>
“我布個陣法鎖住他的元神,讓他在里邊慢慢修復(fù)吧!”
“你為什么還那么費力救他我都不想理他了?!蔽髯幽ㄑ蹨I道。
“落凡那丫頭想救呀!那丫頭對傷了她的人,不但不去恨,而且專門想著人家的來壓下自己的怨。因為每個能傷了她心的人,都在她心尖上,她都想維護。所以她不會希望尚付元神散盡的?!碧罩煺f著說著眼里也濕濕地了。
馮道架著云停在起云山那無邊無際的菊花上。西風(fēng)狂作,卷起千堆花瓣將落凡和馮道團團圍。帶著菊花香的仙氣是屬于起云山的獨特仙氣,這仙氣將落凡層層圍著,為她療傷。馮道看落凡的靈氣在緩慢地恢復(fù),知道起云山的仙氣對她用,便放開她讓仙氣的完全將她包圍。他不敢遠離,在旁邊眼睛都不敢眨緊緊地盯住。
落凡發(fā)間的緞帶如波滔,翻騰著飛出花瓣的包圍,環(huán)繞過每朵菊花,收集到無數(shù)顆后又飛回來。緞帶停在上落凡的上面,把露珠一顆顆地滴在落凡的額間。落凡的氣色也開始慢慢地恢復(fù)。
馮道掏出簫,一遍又一遍地吹著落凡喜歡的曲子。
落凡在夢里聞到濃郁的菊花香,她感到菊花將她包圍著,她想伸手去撫摸那絲滑又飽滿的花瓣,但她的手動不了。簫聲似乎一直在陪伴著她,簫聲纏綿而壓抑……還有絲絲的荒亂,是誰在吹簫?馮道嗎?可馮從來不會出現(xiàn)荒亂的情緒。落凡想睜開眼去看看,她努力地睜著眼,看到的卻只是一片漆黑。她的夢開始混起來,閃閃各面孔,不停地有在說話……那些聽不清的話語讓她萬分疲憊。太疲憊了,她開始學(xué)著不去理會那些面孔,那些話語讓它自來也自去。心慢慢地靜下來了,夢里開始浮著片片停云,她舒適地臥于云上,聞著淡淡的辛夷花香。辛夷花香?是馮道,真是馮道……
落凡慢慢地睜開眼,影入眼中的真是馮道,她著他伸出手輕喊著:“馮道…”
馮道聽見聲音快步跑過來,站在落凡旁邊瞪著她的眼許久,才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輕吻過她的唇,鼻子,眼晴后,用沙啞的聲音道:“一個月了,你終于醒了…”
“馮道…”落凡伸手輕輕撫上馮道的臉。“你的聲音怎么那么沙啞?!?br/>
“你怎么跑到尚付布下的陣中去了?”馮道想她在自己懷里一點一點的散去靈氣就后怕。
“尚付?”說到落凡就想起那穿過她身體的樹枝,忙摸著自己的身子,發(fā)現(xiàn)沒傷口,吁了口氣放心地道:“還好都是幻象,我沒受傷?!?br/>
馮道白了她一眼,抱著她坐回云上,后怕地道:“不是什么幻象,你差點元神具滅。還好這山的仙氣救得了你。”
馮道用指腹劃過圍著他們的花瓣,菊花花瓣慢慢枯萎,飄落于地上變作護花泥。
落凡指著飄落的花瓣道:“這是什么回事?”
“你受傷太重,我都沒辦法了,后來推算出這座山可以救你。我把你帶來這里這些花瓣就圍過來用靈氣救你了。緞帶還自動去收集露珠來為你療傷。我也不知這是為什么,也許是因為你跟這山的緣分深吧!”
“上次跟你來這只當(dāng)是修行,后來往返幾次只為釀酒。沒想到這山還在關(guān)鍵時候就了我?!?br/>
“是?。∑綍r你信任著的人,在關(guān)鍵時候傷害了你。而平時你不甚在意的,卻在關(guān)鍵的時候幫了你?!瘪T道用指腹摩擦著落凡的臉,眼里是無限的憐惜。
“馮道,你是說尚付嗎?我不怪他,他為山鬼的事壓抑太過,有時難免失控,他不是有意傷害我的。”落凡往四周看去?!吧懈赌??”
馮道猶豫了一會,低瞼道:“他在陶朱那里?!?br/>
落凡審視著馮道道:“你該不會揍他了吧?”
馮道眼中寒意盡露,抿嘴道:“當(dāng)時情況那么急,我沒空理他。”
落凡半跪在馮道的面,環(huán)抱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輕喃道:“馮道,我在夢中看到你哭了,你好像很像很慌張,我伸手想握住你的手,沒想上到真的握住了。好奇怪,平時在夢里都是觸摸不到的?!?br/>
馮道緊緊地抱著她很久才道:“以后你必須把奇門遁甲學(xué)好,尚付那個蹩腳的的陣法都把你傷成那樣。”
落凡尷尬地道:“我明明按圓圖配天干地支推算了,為什么還會錯?”
“你的推算方法沒錯,只是你猶豫了,陣法因時而變,你的猶豫錯過了時間,出口就成地獄了。其中的精妙還需要深入學(xué)習(xí)。你不可以耍賴偷懶了。辛苦點,離危險遠點?!贝丝恬T道還心有余悸。
“嗯,我會很認真去學(xué)的。”落凡感覺到馮道為自己擔(dān)的心,微熱著眼眶,輕輕吻上他的唇。
馮道萬分珍惜地回吻著她,在在唇齒間索取著她的氣息——那個他差點失去的氣息。
風(fēng)帶幾片菊花瓣輕輕地在他們身邊拂過,他們的衣擺微微揚起與花瓣輕舞飛揚……
落凡站起來,俯視著腳下那片燦爛的黃金甲如同隔世。她轉(zhuǎn)身對馮道說:“馮道,我們下去走走吧。”
馮道半抱著落凡飛落到地上,在菊花中輕輕漫步。落凡讓緞帶慢慢地延伸,展開,讓它輕輕地撫過每一朵花,以表達她中無盡的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