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其實這院子的門安裝的是挺先進的防盜門,只不過在里面一層,外面一層依然是古樸的木質(zhì)大門。
我抖出鑰匙打開門鎖,見李基宇還站著,就問他,“你不走?”
他走上來,“我還有東西在里面?!?br/>
東西?我一愣,又去按防盜門的指紋兒,自打那天搬來我第一時間就輸入了新的指紋,也換了新的數(shù)字密碼。
“這院子是我買來的,東西也全是買來的,蘇三說了,七十萬所有都賣我,現(xiàn)在都是我的?!?br/>
有幾分護食意味在里面。
李基宇深深沉了一口氣,怎么變成這樣兒了,說起來也是,本來就是這樣兒,敢給自己一巴掌的女人,原本就該是這樣兒的,這樣兒好,也不會被隨便欺負了去。
他語氣帶著躁,“那我進去看看我東西總成呢吧!這兒都要拆了,我想瞧瞧我那蘋果樹能不能移到別處去!”
呃呃呃,原來是這個打算啊,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過我還是一個轉(zhuǎn)身堵在門前,那防盜門已經(jīng)因為我按了指紋自動打開。
“又怎么了?”
李基宇極其不耐煩,他現(xiàn)在也是不由自主就這么狂躁了,其實按說,發(fā)現(xiàn)她就是她之后應(yīng)該是狠狠擁抱揉進身體里才對吧,其實這事兒在人家昏迷的時候也干過了,但現(xiàn)在活生生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對那種孽緣一樣的從前一無所知忘的一干二凈的時候,他就火冒三丈的不得了。
難道過往就只有我將你刻在心里了嗎?
你就算失憶了也只認莊年華的影子嗎?
這小子現(xiàn)在心里就是這么想的,可我不知道,我還不怕死的挺挺胸。
“你進去了,不管看到什么聽到什么都不許說出去,不能因為自己的興趣愛好就破壞和打擾我們的生活,也不準隨意把我拉到你的朋友親戚面前,行么?行我就讓你進,不行――”
“不行你就不讓進?”
李基宇皮笑肉不笑,模樣好陰沉。
伸出一根手指勾著我的下巴,“你攔得住我嗎?”
自然是攔不住的,我認真的想了想這個問題,他卻是氣急的很了,直接按著我的肩膀把我撥到一邊兒,大步朝里面走去。
其實心思大多數(shù)落在了我說的那個“我們”上面。
他倒要看看這是跟誰在同居搞得這么神神秘秘見不得人的。
“哎你還沒說行不行……”
我轉(zhuǎn)身就追上,手抱著他的胳膊不放。
“行行行都依你還不行,磨嘰什么磨嘰。”
這還差不多,我就笑起來了,李基宇我算是觀察出來了,為人仗義著呢,所以他要是答應(yīng)了就不怕什么,當然了前提是我一直能是一個讓他覺得值得交的朋友或者什么角色,如果哪天我在他心里淪落成薛靈那種女人了,那完了,我估計我的結(jié)局不會比薛靈好到哪里去。
古人說伴君如伴虎,如今伴在這些權(quán)貴跟前還不是如伴虎?
不過我的臉上始終盛著笑意,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只是我的笑意凝在了臉上。
“吳真心。”
李基宇轉(zhuǎn)過頭喊我,眼睛里顯然也有些不置信,或者是震驚吧。
是的我的母親簡直是從門里爬出來的,蓬頭垢面哭成了淚人。
“真心,真心,媽媽嚇死了,你去哪里了,我以為你被警察給抓走了嗚嗚嗚……”
我松開了李基宇的手臂,連奔帶跑沖了過去。
“媽!媽!你怎么成這樣兒了你怎么成這樣兒了!!”
我心里絕對是失落震驚和心疼的,我的麻麻還是那個俾睨中州群雄的女人嗎?她怎么如此病弱驚怕又可憐?!這一瞬間要不是顧忌著李基宇還在場,我真想說媽媽我陪你去自首吧!
是的,自首,把國家的錢給國家還回去,你坐牢,我在外面哪怕賣血也幫你打點好一切,等你出獄的那一天我再去接你,媽媽,那樣你就不用再天天擔心這警察會找上門來,你一安心,總會恢復到健康的你正常的你去對不對!
我抱著她有些顫抖的身子只剩下流眼淚。
“咳,有什么話進去說啊,你傻不傻,這地上多冷多陰寒?!?br/>
這倒是沒錯,這老建筑,年頭久了,攢不少陰氣,秋高氣爽的季節(jié)隔著衣服也覺得寒涼。
我被李基宇點醒了,才想要松開我媽,他倒像是嫌棄我動作慢了一樣,直接從后面伸手,穿過我的腋下把我抱了起來,放在了一邊,然后橫抱起我胡言亂語的媽媽,一腳踹開門,進屋熟門熟路的右拐去了臥室,把我媽媽安置在了床上。
我看了看,留下來的吃的幾乎沒有動過,我媽好像這三天只喝水了,難怪一副皮包骨的頹相。
“媽你這是做什么呀!你拿出你的氣勢來啊,你這樣兒我怎么受得了?。 ?br/>
我媽還在床上癡癡呆呆,忽然精神了一些,看著我。
“真心你去哪里了,媽媽以為你不要媽媽了。”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她說話真是又氣人又可憐,我一跺腳,都不知道要怎么說才好,我失憶醒來的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她,哪怕她真像別人說的不是我媽我也認了,她照顧我至今從沒有苛待過我,對于我的耿直和壞脾氣也總是那么包容,看似和我過著平行線一樣的生活,看起來嘴巴好像惡毒了一些,除了上次被莊年華嚇到了的那次,其實我知道她也多少有讓我攀上高枝兒的心情在里面所以沒有管我,其他時候都是很關(guān)心我的。
所以就算她不是我媽,我都不會不管她的。
這會兒我一跺腳,咬咬唇,也是發(fā)了狠了。
突然就把幾個箱子都拉了出來,“回回回我們回去,你既然出來了也是這個鬼樣子,還不如回去一了百了。我就不信了你回去了還能比現(xiàn)在這精神更差,起碼你沒心理負擔了不是?!?br/>
我上前拖她的手,她死死耗在床上不下來,還拼了老命一樣躲李基宇身后。
唉我說我媽這不清白的啊,怎么偏偏就躲在這小閻王背后去了呢!
李基宇見我這樣子,先是轉(zhuǎn)身安撫我媽,輕輕拍著她的后背,跟哄小孩兒似的,也許是看出我媽精神不正常吧,聲音也連帶著溫柔許多。
“阿姨沒事兒,您別怕,我跟真心說我真心說?!?br/>
我媽還真被他搞定了,也不哭了也不鬧了,比起剛才的無神,顯然這會兒是有點兒回魂了。
她擦擦眼角殘留的淚水,“你是誰?。课覀兡飪簜z初來京都,按道理是不認識人的?!?br/>
“哦,您這房子原來的房主是我……”
糟糕!
我剛要制止他,卻沒想他還是說完了,果然我媽簡直抱住了人家的大腿。
“那這房子是要拆的啊,我真的好喜歡這里,小伙子我看你不像是騙人的人,如果是要重建的房子你不會賣給我們的,這房子不拆對不對,我們不用搬對不對,真心不在的這幾天,這幾天也沒人上門問房子的事情!”
我媽真是給激動壞了。
我扶著額頭,這也不由人家啊,于是和緩了聲音,打算輕聲安撫,并讓她接受這個房子真的住不成了的事實。
“媽是這樣兒的,你冷靜一下,拆不拆這個房子不由小李說了算的,這房子……”
“這房子不拆阿姨?!?br/>
我沒說完,這小子接一句,然后看了我一眼。
我欲哭無淚,你干嘛啊,緩兵之計對我媽來說行不通啊,這大半輩子就是一偏執(zhí)狂,看上這房子和她一定要和哪個男人睡是一個道理的,你這……
像是看出來我眼中包含的驚怒隱憂,李基宇反而光風朗月一笑,帥氣的很,抬頭彈了彈我的腦門兒。
“我說不拆就是真的不拆,一千萬的事情么,小爺退回去就是?!?br/>
我一聽完了,這家更得搬了,你說我欠李基宇的這還有個盡頭么。
再說哪有他說的那么簡單,就退一千萬的事情?轉(zhuǎn)讓協(xié)議肯定都簽過了,這涉嫌違約,肯定還得有其他賠償情形。
我媽已經(jīng)一個勁兒的夸李基宇是好孩子。
好吧,你夸歸夸,但是這個家,非搬不可!
我暗暗下定了決心。
“阿姨,您跟我說,您是不是這幾天都沒好好吃啊。”
我媽這才想起來揉自己肚子,又順手整理自己的儀容儀表,把散亂的毛糟糟的頭發(fā)用皮筋兒一把捆到了腦袋后面去,笑的挺不好意思的。
“讓你見笑了小伙子,阿姨這,阿姨這也不知道,大概是初來乍到,水土不服……”
得,合著房子的事情一落定我媽腦筋都好了過來,看這樣子我就嘆息。
“行了媽,我?guī)闳ヅ輦€熱水澡,等等給你做飯吃?!?br/>
我媽這會兒才乖,兩條腿先從床上下來,老佛爺似的伸出一只手,
“好嘞?!?br/>
簡直眉飛色舞,還扭頭叮囑李基宇。
“小伙子你等著一起吃飯啊,讓你見笑了,等等阿姨親手給你做頓飯吃?!?br/>
“你親手做飯才是讓人見笑吧?!?br/>
我直白的吐槽了我的媽,然后扭頭看李基宇,他也似乎被我逗笑了,一臉好玩兒的看著我。
我清了清嗓子,“沒什么事兒你先回吧,今天謝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