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主食不是白米飯,而是粥而已。
“你幾點起來弄得,做了這么多?”她問。
男人灑了幾顆鹽在一盤小菜里,漫不經心:“六點多吧,不記得了?!?br/>
喬蕊又看著那鍋粘稠的粥,不相信他的說辭,這么濃的粥,再加上這分量,少于兩小時文火慢熬,拿不下來。
她心里一下很堵,景仲言為了她,真的很辛苦,她還在這兒鬧脾氣,鬧任xing。
真的太不懂事了。
她往前兩步,從后面,摟住他,將腦袋擱在他的后背上,雙手環(huán)著他的腰,就這么靜靜的,沒動。
男人動作一停,垂眸,掌心握住她的小手,輕輕出聲:“怎么了?”
“沒怎么?!彼絿?,鼻子有點嗡嗡的:“景總,我有點事想跟你說,我覺得我昨晚的做法不好,我不該不接你電話,我很不懂事對不對?”
男人回過神,托起她的小臉,讓她看著自己,而他,也看到她微紅的眼圈。
他傾身,在她眼睛的位置,輕輕的吻了好一會兒,才放開,撫摸她的頭頂,低低的說:“你很好?!?br/>
“我不好。”喬蕊固執(zhí)的憋著嘴,覺得更委屈了:“你不要這么慣著我,不好就不好,你就說出來,你這樣我很難受,是我自己膽小,是我不敢面對,你都敢為我大庭廣眾忤逆你父母了,我卻還龜縮著,昨天是個機會是不是?云老也在,這都是你安排的,你想讓我能跟總裁還有總裁夫人拉近距離,你也想通過最后的特等獎,公開我們的關系,是不是?你想讓一切塵埃落定,讓外界都知道,讓總裁和總裁夫人,無法阻止。你安排得很辛苦是不是,可是我不應該,不應該不配合,不應該走,最后,我不應該走對不對,你應該還有計劃,你會過來跟我說話,你會把輿論往那個方向帶,是不是?”
景仲言沒說話,這的確是他的打算,可是看到喬蕊難看的臉色,他最終什么都沒做。
他的沉默,讓喬蕊連最后一絲自欺欺人都沒辦法進行下去,她吐了口氣,踮起腳尖,鼻頭發(fā)紅,吻住他的嘴,含糊的嘟噥:“對不起……”
他反手,扣住她的后腦,將她的道歉香掉,他不需要那些,比起別的事,他跟在意的,是她的心情,喬蕊很敏感,他以前就知道,他昨晚,不應該這么急,應該循序漸進一點,應該多在她的角度考慮一點。
朝陽慢慢上升,廚房的窗戶外,光亮一絲絲滲透,迷蒙的光線下,凌亂的廚房里,兩個相擁而吻的男女,久久相貼,沒有分開。
鍋里,熱氣騰騰的粥,還在燉著。
流理臺上,各種冒著熱氣的小菜,還一一放著。
這是一個在普通不過的早晨,至少,對大多數(shù)人來說,是這樣。
過了不知多久,景仲言放開喬蕊,他的拇指拂過她的唇瓣,帶走上面水潤的光澤,他又將她樓主,下巴抵著她的額頭。
喬蕊埋在他懷里,直到聽到后面“嘟嘟”的沸水聲,她才退出來,景仲言也聽到了那聲音,他轉首,拿起湯勺,繼續(xù)在鍋里熬起來。
“先去換衣服,一會兒下來吃飯。”他淡淡的說。
喬蕊嗯了一聲,仰頭又看了他一眼,才走出去。
換了衣服下來,已經八點了,景仲言把飯菜端出來,解下圍裙,放在椅子后背上,坐在她對面。
粥熬得很好,小菜也很入味,喬蕊吃了不少,感覺飽足了,她才舔舔唇,覺得這男人的廚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今明兩天我要去京都兩天,最遲明天下午回來?!憋埑酝辏爸傺砸贿吺帐爸郎系目胀?,一邊說。
喬蕊愣了一下:“你要出差?”
“嗯,臨時的?!蹦腥藨艘宦暎]說太多:“一會兒我送你到公司?!?br/>
喬蕊:“別麻煩了,你幾點的飛機,直接去機場吧,現(xiàn)在還早,我自己去公司就是了。”
男人將碗筷都摞起來,轉身進了廚房,將臟碗筷放在池子里,洗了手,又走出來:“別爭了,上去拿包,送你?!?br/>
喬蕊見他堅持,最后也就點點頭。
兩人上了車,車子一路開往公司,喬蕊坐在副駕駛座上,時不時偏頭,看看身邊的男人,她總覺得,他今天,有點不一樣。
昨晚的事,兩人鬧得不愉快,今早算是說開了,也破冰了,但是之后的氣氛,卻一直怪怪的,現(xiàn)在他要出差,喬蕊覺得讓事情淡兩天也是好事,可是她心里,總有點別的想法。
自從兩人在一起后,景仲言幾乎沒怎么出過差,就算出差,也提前告訴她,這次,他卻這么臨時,這么緊急,是不是,有點不正常?
這么一想,喬蕊又想到了向韻。
向韻什么時候回來的,這件事,她還沒正式問過景仲言。
車子沒一會兒到了公司樓下的街道對面,喬蕊跟男人道了別,下了車。
過了馬路,她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只看到黑色的捷豹,還停在那里,駕駛座的男人,正坐在那里,瞧著她。
喬蕊又對他做了一個拜拜的手勢,轉身,走進了公司大門。
直到喬蕊的身影消失,景仲言才發(fā)動引擎,手里,沒有耽誤的,撥通了一組號碼。
……
“組長,這個你看看。”趙央遞了個文件過來。
喬蕊看了一眼,點點頭:“放這兒,我一會兒批?!?br/>
趙央將文件放下,卻沒立刻走。
喬蕊抬頭看著她:“怎么了?”
趙央陰測測的一笑,壓低了聲音,湊到她耳邊:“昨晚是總裁的壽宴,你也去了對不對?”
“嗯?!边@件事沒什么好瞞的,喬蕊大方承認。
趙央咧了咧嘴:“那種場合,是不是去的都是達官顯貴,怎么樣,有沒有被你們家景總帶著出去見人?哎喲,我們喬組長這次是真要當總經理夫人了,未來的總裁夫人啊?!?br/>
“你別胡說?!眴倘锟戳丝此闹埽姏]人聽到他們說話,這才松了口氣:“你別鬧了,昨晚,發(fā)生了點事,我現(xiàn)在心里還煩著呢?!?br/>
“煩什么,說出來聽聽?!壁w央唯恐天下不亂。
喬蕊一看她興致勃勃的表情,就什么都不想說了:“去去去,做你的事兒去?!?br/>
“喲,當了沒兩天官,開始使喚人了,好好好,誰讓我是你助理,我認了?!闭f完,她嘟噥著晃回了自己的位置。
趙央這么一打岔,喬蕊倒是沒那么想昨晚的事了,她失笑的瞧了趙央一眼,搖搖頭,心里有點慶幸,自己好歹還有這么一個好朋友。
其實以前,喬蕊和趙央關系也一般,也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就好上了,再然后,喬蕊知道趙央在家在外地,自己一個人住,就請她去家里做做客,之后,趙央在擔任公共助理時,額外的會多幫她做事,兩人漸漸就熟了,熟著熟著,發(fā)現(xiàn)彼此的xing格都簡單,適合做朋友。
這么一閨蜜起來,就停不了了。
其實來到景氏以后,喬蕊真的收獲了很多,友情,愛情,還有……
“叮叮?!弊郎系碾娫掜懫稹?br/>
喬蕊撈起來,接聽:“你好項目組?!?br/>
“組長。”電話那頭,是陳新的聲音。
喬蕊一愣,陳新不是下十樓去送資料了嗎?怎么會打電話過來?
“是我,怎么了?”
“額,組長,你先下來十樓,這里,有點事?!?br/>
喬蕊聽到十樓兩個字,就敏感了,她沒忘記,向韻已經回來了,并且今天應該開始恢復上班了。
她剛才沒說完,來到景氏,她收獲了友情,愛情,還有——仇人!
掛了電話,她沒想什么,下了十樓。
電梯門一打開,外面,低氣壓的一片。
今天景仲言不在,按照向韻的脾氣,喬蕊一點也不驚訝,她今天肯定會搞出點事兒,不過沒想到,這才上班沒兩個小時,已經開始了。
喬蕊走進大辦公室,里面,靜謐一片,所有人,都看著她。
向韻雙手環(huán)胸,站在安娜身前,旁邊的辦公桌上,放了一摞的文件夾。
“怎么了?”看到陳新面色不善的站在安娜對面,喬蕊走過去。
陳新指了指那一摞文件夾,壓低了聲音:“說我們遞交的文件規(guī)格不對,聯(lián)合以前的,都不能入庫,要我們重新整理了,再交上來?!?br/>
“規(guī)格不對?”喬蕊看了向韻一眼。
向韻漫不經心的笑笑,對她凌厲的挑挑眉。
喬蕊走過去,撈起一個文件夾,打開看了一會兒,看了一圈兒,笑著問:“哪里規(guī)格不對?”
安娜沒做聲,從背后,拿出一張通知單,遞個喬蕊。
喬蕊接過一看,是一份今天才出的通知單,針對于文檔文件的,要求所有入庫的文件,并需在新的規(guī)格下完成,如果收到的文件規(guī)格不對,文檔秘書打回重申,等到重填了,再交上來,給予入庫。
這個通知單字沒多少,但句句針對喬蕊,針對項目組,而最后簽名人那里,簽的向韻的名字。
向韻是總經辦第一秘書,在權利當紅的時候,連李麗這個年紀比她大的,都得叫她一聲“向姐”,辦公室的姐,從來不是說年齡,說的都是江湖地位。
之后李麗被重用,應該是景仲言要壓壓向韻的氣焰,李麗加上又的確資歷深,那之后,李麗才直接叫向韻名字,向韻對李麗這位前輩也的確給面子,兩人的關系沒有變化。
可是現(xiàn)在,向韻似乎不甘再做一個有名無實的秘書了,重新執(zhí)掌大權,連通知單都開始私自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