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秀逸站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見了不遠(yuǎn)處的秦軒宇,他正在和樓家的幾位表姐妹們說話, 看上去溫文爾雅, 幾個女孩子們笑的燦爛,秦軒宇一向受家中姐妹的喜歡,更不要說這幾個表姐妹,現(xiàn)在秦家眼看著飛黃騰達(dá),更要趕上來巴結(jié)秦軒宇, 羅秀逸微一思量就走了過去, 她笑著對秦軒宇道:“怎么還在這里?大表哥們那么忙, 你也不過去幫忙,表姐妹們這里有我。”
聽上去不但和秦軒宇關(guān)系熟稔, 親密的非比尋常, 而且把自己放在了一個女主人的位子上, 樓家的姑娘微撇了撇嘴。
秦軒宇笑吟吟湊近了羅秀逸, 笑著道:“那就有勞姐姐了?!?br/>
羅秀逸微紅了臉, 推了秦軒宇一把。
較小的一個樓家的小姐瞪大了眼, 忍不住跟姐姐道:“這么多的人,他們怎么這樣?!”
年長的懂事了,就不好說這樣的話,只示意她不要亂講話。
羅秀逸裝作沒有聽見,羨慕嫉妒她和秦軒宇關(guān)系親密的人多了去了,尤其是秦軒宇還這么聽她的話,這些流言蜚語她到希望來的更猛烈一些,這樣,秦軒宇更就要非她不娶了。
她正得意著,家里來了個小丫頭,在她耳邊低語道:“不知道是誰,送了幾個干糧過來說是翡翠的孩子滿月,叫大家都高興高興?!?br/>
京城里尋常百姓家生了孩子會拿著干糧通知大家。
翡翠的孩子不就是她哥哥的嗎?那個孽障竟然把孩子生了下來?!一想到以后可能遇到的種種問題,她就覺得頭痛欲裂,好心情蕩然無存。
秦佳悅看她臉色不對,過來詢問,羅秀逸勉強(qiáng)應(yīng)付了幾句,就回了家里。
回去的時候哥哥羅云飛也在,他最近新得了庶吉士,從前的儒雅風(fēng)流似乎又回來了,看見羅秀逸進(jìn)來,立刻站了起來,羅秀逸以為她哥哥要說翡翠的事情,誰知道他哥哥卻道:“昭儀娘娘最近可能會招姐妹進(jìn)宮敘舊,到時候你去宮里一定記得勸勸昭儀娘娘同貴妃娘娘交好,貴妃娘娘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叫她不必那么戒備?!?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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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秀逸非常意外,暫時把翡翠的事情放在了一旁:“哥哥這是做什么?”
簫正道叫人傳了話,要是不把這個事情辦好,好容易得來的庶吉士可能也就沒有了,不過是個口頭上的事情,辦起來非常容易,沒有必要和那些人起爭執(zhí),他皺眉道:“你只要知道這事情和我干系重大,必須做好就行了。”
羅秀逸鄭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才說起翡翠,羅云飛也知道了,他冷冷的道:“空口無憑,難道我會相信?別人會相信?”
羅秀逸一想也對,瞧她哥哥的神態(tài)并不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也就輕松的多了。
天氣漸漸暖和,院子里的老槐樹也發(fā)了芽,長出綠葉,隱隱約約的似乎都能看見花苞了,惠安郡主穿著一身家常的衣裳坐在臨窗的大炕上,看著對面的楚靖瑜,他剛從外面的田里回來,洗了腳換了衣裳,坐在炕上給惠安郡主砸核桃吃,他手指骨節(jié)分明有力,稍微一捏,那核桃就像紙做的一樣立刻就碎了。
現(xiàn)在西安的百姓只要提起楚靖瑜就會說一聲青天大老爺,尋常百姓不管是什么事,只要鬧到了衙門里的,就沒有他辦不好的,他不但動手懲治了好些個凌霸鄉(xiāng)間的鄉(xiāng)紳,還興修水利道路,為在西安做生意的商人提供方便,向朝廷申請減免部分農(nóng)人的賦稅,大家都說,這一年荒涼起來的西安,幾乎是看得見的繁榮了起來。
他真是個了不起的人,惠安郡主心里想,但她現(xiàn)在心煩意亂,核桃吃進(jìn)嘴里也沒有什么味道,她斟酌著道:“要不是馮媽媽說,我還不知道?!?br/>
楚靖瑜笑著抬頭道:“什么事情?”
他的眼神溫暖明亮,仿佛是她的太陽一般。
惠安郡主深吸了一口氣:“馮媽媽叫筱悠交出賬本和鑰匙?!?br/>
楚靖瑜的目光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冷了下去,他有多在乎這個妹妹,大家有目共睹,要不是馮媽媽向她炫耀,她還不知道有過這樣的事情,不知道楚筱悠當(dāng)時是怎么想她的?只要一這樣想她就覺得又慚愧又自責(zé)。
她慌亂的道:“馮媽媽剛到我身邊,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有那么大的膽子說出這樣的話,但那真不是我的意思,我沒有想要……”
她說著哇的一聲吐了出來,整個人看上去非常難受,微微的顫抖了起來。
楚靖瑜嚇了一跳,抱著惠安郡主安撫:“我當(dāng)然知道那不是你的意思,我不是氣你,我是氣那些不知道好歹的奴才。”
惠安郡主卻又吐了一口,楚靖瑜連忙叫人去叫大夫,后面的楚筱悠也驚動了過來,著急的道:“怎么好好的卻吐了?”
丫頭明月低聲向楚筱悠說了,楚筱悠又氣又笑:“嫂子這是做什么?不是當(dāng)初已經(jīng)向我解釋了么?何必跟我哥哥說這些,鬧的這么…..”
明月也道:“奴婢也看不明白了,不知道郡主想的是什么?”
大夫很快就來了,仔仔細(xì)細(xì)的把脈,鬧的幾個人都緊張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大夫才站起來,恭喜道:“郡主這是滑脈,脈象顯示快兩個月了?!?br/>
也就是剛成親那會就懷上的。
楚靖瑜好像沒有聽清楚一樣,茫然的看著喜極而泣的惠安郡主,惠安郡主笑起來,拉著他的手放在肚子上,輕聲道:“你要當(dāng)父親了?!?br/>
父親嗎?這個陌生又叫人覺得神圣的身份?在這個遙遠(yuǎn)疏離的國度里,又將有一個和他血脈相連的至親,這種感覺神奇又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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