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短暫而莫名緊張的氣氛里,舒雅一掃之前的傲慢,言笑晏晏的端著酒杯上前一步,正要與她這尊貴的新晉未婚夫說話時,突然對上了男人掃來的視線,她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平心而論,若上帝造人會有十分偏心,那么按照唐郁的長相來講,他必然得到了其中的九分。
然而就是這樣一張平日里讓所有女人神魂顛倒的臉,剛剛向她看來的時候,卻帶著叫人心悸的寒意。
不對。
舒雅怔怔的看著他漠然掃過的眼神,心底開始有不安聚集。
這不對。唐郁以前不是這樣的,他最常見的表情是似笑非笑,眉梢一挑就是讓人臉紅心跳的風流與囂張,此刻這種冷漠而強大得叫人恐懼的氣場,根本和以前的他完全不同。
她甚至......不敢再上前一步。
于是她就只能這么眼睜睜的看著那萬眾矚目的男人掃過全場,抬手拿了宴會主持人手中的話筒舉到唇邊,聲音不高不低,卻大提琴般優(yōu)雅沉靜,瞬間傳遍了全場,叫所有客人都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僵硬了身體,
他說,
“這個婚,我不訂了?!?br/>
宴會廳又一次靜下來,而這一次安靜中卻有囂張驚喜的口哨聲異軍突起的響起來。
唐郁一邊往外走一邊一眼掃過去,正好對上死黨抬手拋來的刻著蘭博基尼徽章的車鑰匙,和他惟恐天下不亂的笑容。
揚手準確的接住鑰匙,面對滿廳跺跺腳就能震塌整個A國經(jīng)濟圈的尊貴客人他看都不看一眼,快步朝電梯走去。
舒雅眼睜睜的看著他經(jīng)過自己,終究不由自主的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不可置信瞪著眼仰頭看過去,聲音顫抖嘶啞道,
“唐郁?你在干什么?”
他頓住腳步,垂眸看來的瞬間,仿佛有無形而強大的氣場碾壓而下,冰冷而毫無感情,一如他下一刻出口的聲音,優(yōu)雅卻漠然至極,
“你是誰?”
女子瞳孔瞬間縮緊,隨后她在那雙冰涼而威懾力極強的眼睛里不由自主的松開了手,眼睜睜看著男人消失在私人電梯里。
而直到他徹底消失,這場由七個字引發(fā)的大地震才算真正開始。
“我沒聽錯吧?唐少說不訂婚了?”
“這一定是在開玩笑!我今天特意延后了七個億的投資合同專程來參加唐少爺?shù)挠喕檠?!他居然要取消??br/>
“天哪,這真是史上最慘烈最嚴重最高檔次的放鴿子事件了,除了唐少還真沒人敢這么干吧?”
“為什么突然不訂婚了?他和舒雅關(guān)系不是挺好的嗎?”
“他和圈內(nèi)哪個名媛關(guān)系不好?名流小姐個個都是他的紅顏知己?!?br/>
“我以為舒雅能讓他愿意訂婚總會不一樣呢,結(jié)果可好,本以為要出上川第一大風頭,現(xiàn)在變成了第一丟臉哈哈哈哈。”
“唐總好像還和舒雅爸爸一起在樓頂迎接一個沙特王儲來著,這下完蛋了?!?br/>
“舒雅這下丟臉丟到全世界了,其實我早就覺得她那家世配不上唐少了?!?br/>
“這話說得,好像國內(nèi)有哪個名媛家世配得上唐家一樣?!?br/>
······
各國語言的低笑和討論不絕于耳,灌入舒雅耳中叫她只想瞬間暈過去。
可她不能暈倒,暈了就更會成為所有人的笑話。
穿著一身華麗的訂婚禮服,她勉強鎮(zhèn)定的喝完了手中的酒,轉(zhuǎn)耳便聽到一聲刺耳的輕笑,正是最開始向她敬酒恭喜她的人。
不復(fù)最初的嫉妒與羨慕,還有不得不討好的態(tài)度,那些小姐都吃吃的圍著她笑起來,
“你們聽到唐少說什么了嗎?唐少在問她是誰?哈哈哈哈真是本世紀第一大笑話?!?br/>
“怎么不繼續(xù)得意了啊?再把訂婚鉆戒拿來給我們欣賞欣賞啊?”
“什么世紀婚禮,是世紀打臉才對吧?舒小姐還記得自己剛剛說什么了嗎?我們嫉妒你?現(xiàn)在您的臉痛不痛?還需要我們嫉妒嫉妒嗎?”
看著四周女子臉上的笑容,舒雅無聲無息的咬緊了牙關(guān),一陣可怕的酸意里,她幾乎能聽見骨骼傳出的嘎吱聲。
隨即她蒼白唇角扯出一個溫柔到可怖的笑意,在無數(shù)竊竊私語中轉(zhuǎn)頭朝男人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掩蓋在平靜目光下的,是淬了毒般的瘋狂猜測。
到底是誰,到底是什么原因!讓她在這樣的日子遭受了這樣的屈辱!
她一定會,仔仔細細的,查個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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