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老王也提出了上聚沙河河北趙老爺子家里呆些日子。說干就干,第二天一大早哥幾個就上了路。按照預(yù)先的計劃,這幾趟生意下來還挺順利,哥幾個決定干到年底再回家過年。
眼看要過年了,蘇家大院也殺豬殺雞的張羅起來,臘月二十八的晚上,全家早早的吃完了飯,累了一天的人們都回到了各自的屋中休息。到了半夜的時候,冷冷的天空中只有星星在眨著眼,但地面上是一片漆黑,整個小村子是靜悄悄的,偶爾的也傳來幾聲狗叫。
這時有一群蒙面人用藥麻倒了看家的大黃狗,然后翻過了蘇家后面的土墻來到院中,他們把每家的房門外都放了兩個蒙面人把守著,蒙面人的手里都拿著盒子槍。
有幾個蒙面人一腳就踢開了蘇老爺子的房門,進屋后,一個“單眼炮”的蒙面人用槍頂著蘇老爺子的腦袋說:“你別喊,也不準點燈,要不我一槍崩了你,俺們知道你家攢了不少錢,你趕快把你家中的金銀財寶都給我拿出來,否則我馬上就宰了你?!?br/>
睡的迷迷糊糊的蘇老爺子定神一看:“這是土匪搶錢來了?”老爺子穩(wěn)了穩(wěn)神說道:“俺這大家子好幾十口人,去了當年的吃穿用,哪還有什么多余的錢?!?br/>
“老東西你是不想活了,你是要命還是要錢你自己選,老子沒有時間和你廢話?!闭f完這個“單眼炮”用槍口使勁的桶了一下老爺子的腦袋。
老爺子就覺得太陽穴一陣疼痛,他只好情不自愿地從炕頭的柜里,拿出了裝錢的小口袋遞給了說話的蒙面人?!皢窝叟凇苯舆^了錢袋子顛了顛說:“你他媽的打發(fā)要飯的呢?!闭f完他上前就狠狠的給了老爺子一個大巴掌,把老爺子從炕上打下了地,然后又照著老爺子的肚子和胸口上使勁的踢了幾腳。老爺子就覺得這幾腳被踢的有點出不來氣。
“說不說,你要是不說,我就來狠的,讓你知道大爺我的厲害?!薄皢窝叟凇蓖{道。
“俺家真沒錢吶?!崩蠣斪游嬷亲油纯嗟恼f道。
“單眼炮”掏出匕首,照著老爺子的腿肚子就是兩刀。老爺子急忙用手去捂腿肚子,鮮血順著手指淌了下來。
“你他媽真是舍命不舍財?!薄皢窝叟凇绷R完后,又對老爺子一頓暴打。老爺子這么大的歲數(shù)了,哪能經(jīng)得起這一頓暴打,當時趴在地上就暈了過。
此時又過來兩個蒙面人,一把就從被窩里把蘇老太太拉了出來問道:“你是要死還是要活,要活趕快把值錢的東西拿出來。否則,我們對你可就來損招了?!?br/>
老太太被眼前的情形嚇得哆哆嗦嗦的說:“我這么大歲數(shù)了,你們對我能有什么損招,說實在的,俺家真沒錢啊。”
“好,你真的不說,來人,給她上烤刑?!薄皢窝叟凇闭f道。
這時有兩個土匪在外屋已經(jīng)把大飯鍋拔掉,并在灶堂中點燃了麻桿,通紅的火苗子向上直竄,火光把里外屋照的通亮。然后進屋把老太太的衣服褲子脫掉,抬起光著身子的老太太向外屋走去。來到外屋,兩個土匪把老太太抬上了火紅的灶堂上。。。。。。火把老太太烤的是“嗷”“嗷”直叫喚。叫聲在這寧靜的夜色中傳到了很遠。
在“單眼炮”抬頭的一瞬間,他看到了炕沿邊老爺子翡翠的煙袋嘴,他一把抓起來裝進兜里后心想:“這翡翠可個寶物,金銀和翡翠比起來算個屁啊?!?br/>
土匪們邊火烤老太太邊問:“你家錢都放在哪里了?”老太太咬著牙一聲不吭?!凹踊稹薄皢窝叟凇闭f。土匪又從外面抱來一捆麻桿添入灶中。
老太太這時又發(fā)出了撕心裂肺的大叫聲和哀求聲,同時也夾著兩聲清脆的槍聲。土匪們把老太太折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們看樣子也弄不出什么名堂了,只好扔下了奄奄一息的老太太,拿著老爺子給的裝錢的小口袋,趁著夜色翻出后院墻跑了。
全大院的每戶人家全都被土匪堵在了屋里出不來,只能在屋中聽老太太悲慘的叫喚聲,孫子建州建滿剛一推開門就看見兩個黑洞洞的槍口,兩手空空的小哥倆只好退了回來。按照農(nóng)村傳統(tǒng)風(fēng)俗,一個院的哥們住房應(yīng)當是“哥東弟西?!?br/>
蘇老爺子的大兒子蘇老大,住在最東邊靠大山墻的屋里,南炕住著蘇老大二口子和一個女兒,還有二兒子,北炕住著大兒子和兒媳及小孫子。半夜聽見了老媽的叫喊聲,蘇老大叫住在北炕的大兒子趕快起來去看一看。
他大兒子急忙穿上衣服,扣子都沒扣好就從北墻上摘下老洋炮下了地,他打開門插推開了門,就見門前站著兩個蒙面人,而且他們手里都端著盒子槍對著屋里,老大兒子只好向后退了一步。
此時老太太的叫喊聲越來越大,他這個做大孫子的腦袋都炸了,他根本也沒想到有什么嚴重的后果,端起了老洋炮對著外面的黑影“哐”的就是一槍,外面的那個黑影“啊”的一聲就倒在了地上。在他響槍的同時,一個亮光也射了進來,這個老太太最疼愛的大孫子應(yīng)聲倒在了地上。
全家人只好一直等著土匪走后,才心驚膽戰(zhàn)的來到老爺子的房間,他們把洋油燈點亮一看,大伙就被屋中的這個慘狀嚇呆了。老太太臉面朝地光著身子在地上趴著,后背上全是紫紅色的大水泡,頭發(fā)都烤的打了卷,老爺子也躺再在炕沿下滿臉滿嘴都是血人事不知。
大伙急忙的把老頭和老太太都抬上了炕,蓋上了被子,兒子們拿來了濕毛巾給老爺子擦臉。在大伙的呼喚聲中,老爺子才慢慢的醒來,在昏暗的燈光下,只見老爺子嘴里全是血,他向地上吐了幾口,但還覺得嘴里有什么東西,他伸手往嘴里一摸,就從里邊拿出二顆牙齒來,他再一摸門牙也活動了。兒媳婦們拿來了水,讓老爺子簌簌口,然后將血水吐到了地上。
蘇老四定神一看,老爺子腿肚子上也有刀傷,在刀口處還流著血?!斑@些萬惡的土匪,把我爹媽害慘了?!碧K老四罵道。
老爺子過了一會和兒子們說道:“真是造孽啊,我們家怎么讓胡子盯上了,這群千刀萬剮的,他們沒有一點人性,土匪里有一個“單眼炮”他下手太狠了,我和你媽都是被他打的,我的翡翠煙袋也讓他搶跑了,你們一定要記住這個仇?!?br/>
蘇老四給他爹卷了一支煙,老爺子心里是想把煙接過來,可是一伸手就接空了,他的胳膊當時落了下來,同時腦袋一歪就昏了過去。
此時的老太太趴在被窩里哼哼個不停,兒媳婦和孫子媳婦正在給老太太的背上擦著狗油。
這時蘇老大跑進屋來,對屋中的人大哭著說:“俺家老大被土匪用槍打死了?!蔽葜械娜擞致牭搅诉@個噩耗,更是嚇得六神無主。
蘇老大穩(wěn)了穩(wěn)情緒對著兩個弟弟說:“我看老太太要夠嗆,老爺子也很嚴重,你們趕快派人騎馬找你二哥去,讓他快點回來準備后事?!碧K老四從馬棚里拉出一匹快馬,騎上后飛快的消失在夜色中。
天亮后,蘇老大發(fā)現(xiàn)自家的門前,有一條長長的血跡向柴禾垛方向而去,他警覺地拿起門旁的鐵鍬跟蹤過來,血跡一直到了柴禾垛南邊。
“哎呀!這是誰?”蘇老大看到幾捆苞米桿子下面,露出一雙用毯子包裹的腳。他壯著膽子用鐵鍬挑開苞米桿子后,嚇得他頭發(fā)都豎了起來。只見里面這個人仰面躺著,胸前黑乎乎一片,好像還有一口氣。
“這一定是昨晚沒被俺家老大打死的土匪,他藏這里了,我也送你回老家?!奔t了眼的蘇老大舉起了鐵鍬,狠狠地向下劈來,突然一支鞭桿子擋住了鐵鍬。
“大哥,別讓土匪的血粘了在家的鐵鍬,現(xiàn)在他就是有口氣而已,你用苞米桿子把他蓋上吧,這事不要對任何人說,事后再處理他?!碧K老大一看是二弟回來了。
明庭他們在城里的大車店接到信之后,急忙趕著大馬車,馬不停蹄地往家里跑。馬車到了家門口,明庭剛下車,就見大哥在柴禾垛旁轉(zhuǎn)騰,并且高高地舉起了鐵鍬,他上前急忙把大哥攔住。
他跑進屋里一看,老太太已經(jīng)奄奄一息了,明庭來到老太太耳邊輕輕地喊了幾聲,老太太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看著二兒子回來了,她嘴角微微動了幾下,好像在說什么但也聽不清楚。
站在一旁的老中醫(yī)說:“老太太是中了火毒,可能要毒火攻心,恐怕是不好治了?!?br/>
明庭問老中醫(yī):“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老中醫(yī)說:“我已經(jīng)做最大的努力了?!?br/>
明庭進屋不久老太太就咽了氣。蘇老四說:“我媽就是等著我二哥回來才咽了這口氣?!?br/>
此時屋內(nèi)的男女老少跪倒在地哭聲一片。明庭說:“先別哭了,我給我媽指完路你們再哭。”
明庭和哥幾個來到了門外,他拿了一支扁擔來到房子西邊的煙囪下,他用扁擔敲了三下煙囪并且連喊了三聲:“媽呀,西方大路?!比缓蠡氐轿葜写罂奁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