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不知是夢是醒的狀態(tài)下,焦明感覺自己正躺在一個四十五度傾斜的鐵板上,耳邊隱約有一個蒼老的聲音笑著,黑漆漆的房間里只有一扇玻璃窗戶,窗框可見常青藤細(xì)嫩的枝芽。然后是一陣錘心刺骨激烈無比的疼痛,仿佛渾身上下每一根神經(jīng)的末梢都傳來極限強度的痛覺訊號。
焦明猛地睜開眼睛,卻是一條白嫩的手臂在視野里晃動,轉(zhuǎn)動眼珠,便看到蘿花正拿著手帕正在給自己擦汗。
“醒了?”
“有點渴。而且被子蓋太厚,我剛剛做夢被人捆在鐵板上動彈不得。”想起剛剛的夢境,焦明下意識的望向窗口,竟然真的發(fā)現(xiàn)一條爬山虎的枝芽懸在那里,于初冬的寒風(fēng)里顫巍巍的抖動著。新生的嫩葉微微發(fā)紅,分叉的小根須打著卷。
焦明揉了揉眼睛確定不是幻覺之后,指著窗口問蘿花:“那個爬山虎怎么回事,這里的爬山虎冬天不掉葉子?”
爬山虎雖然也叫作常青藤,但是并非如松柏般長青,以鐘國北方為例,生長在那里的爬山虎就和楊柳這樣的落葉闊葉林木差不多。
“只有這一株不僅沒掉葉子,還生長旺盛。原本大家也很奇怪,不過小詩小姐說這是她的實驗材料,便沒人過問了?!碧}花一邊解釋一邊端來水,還想像往常一樣喂到焦明嘴邊,卻不想焦明用手接過了水碗。
“我自己來吧,今天感覺好多了。”焦明咕嘟咕嘟的喝了兩大口,更精神了幾分。蘿花撤了一層被單一層毛皮被褥,接過空碗放在一邊,然后笑盈盈的打量著焦明,說道:“確實看起來好多了?!?br/>
“這些天辛苦你了?!苯姑魍策叺那嘻惣讶耍抗鈴?fù)雜。自從那日摔倒壓死了獨角仙二號,靈魂受創(chuàng)而病情再次加劇已經(jīng)過去了大概七八天,焦明有幸體會了一把千萬富翁級別的護理服務(wù)。若不是還有病痛折磨著,差點爽上天。
“這都是女仆應(yīng)該做的?!碧}花行了個女仆禮以感謝焦明的夸獎,接著道:“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飯?”
焦明望向窗外,天光判斷此時大概是上午十點鐘左右,說道:“等中午一起吃吧?!币猿潜さ膹N房條件,單獨開伙并不容易,焦明既不喜歡給別人帶來麻煩又不想吃冷掉的糊糊便只能忍耐了?!罢f說這幾天有沒有什么事情發(fā)生。隔壁的那兩位出去了吧?”
“前天便出去了?!?br/>
“你確定?我怎么記得好像是昨天的事情。”
蘿花笑道:“因為先生您睡糊涂啦。”
焦明呵呵一笑,又問道:“城堡里有新發(fā)熱的病人嗎?”
蘿花搖頭表示沒有,然后講述起這幾天城堡里發(fā)生的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焦明聽得只感覺眼皮子發(fā)沉,就在即將睡過去的時候,卻聽見身邊的小床上有了動靜。原名托尼切,現(xiàn)在名字熱水器的小女仆翻了個身,睜開眼睛,咿咿呀呀的叫了起來。
“這是想喝水嗎?”焦明問。
“這是上廁所?!碧}花糾正道,然后轉(zhuǎn)身抱起小女仆,去房間角落解決問題。焦明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種事情,只要自己不露出尷尬的情形,整個城堡都沒人當(dāng)回事。
待小女仆躺回床上,焦明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小女仆也像貓一樣享受焦明的撫摸,已然不再發(fā)紅的臉上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你覺得她還能恢復(fù)么?”
“希望她能變好吧。”蘿花看小女仆的目光也有些憐惜。小女仆的高溫雖然褪下去了,但是這樣折騰一番之后似乎是腦子燒壞掉了,只對托尼切這個音節(jié)和焦明的心靈指令有反應(yīng),智力方面還難以判斷退化到幾歲,卻已經(jīng)連話都不會說,只能如幼獸一般發(fā)出幾種特定的音節(jié)表示吃喝拉撒這類基本的生理需求。
“小詩這幾天沒鬧騰吧?”焦明給小女仆蓋好被子,又問蘿花道。
“小詩小姐乖得很,這個問題您昨天就問過了?!?br/>
“是嗎,嘿,昏昏沉沉的記不清了。”
二人又閑聊了幾句,便到了午餐時間,自有下人把三個人的飯食放在隔離區(qū)邊緣,再由蘿花取來。焦明今天精神不錯,連帶著食欲也有了起,吃了一份之后還覺得肚餓,便又通知外面送來了一份。
飯后只是小睡了一會,便醒了過來,竟然是精神得再也睡不著了,往常情況可是會一直睡到夕陽西下的時候才會起來放水的。握了握拳頭,再無那種握不住的虛弱感,動了動身子,然后腰部用力竟然一下子坐了起來。
“先生您”蘿花立刻關(guān)切的問道。
“我沒事,就是感覺好極了。比上午的時候還要好。”焦明對自己的狀態(tài)也覺得不可思議?!拔蚁牖顒踊顒??!?br/>
蘿花近乎賣萌的愁眉苦臉,顯然是不知道怎么滿足焦明的要求,只能猜測道:“您是想出去打架?”這就是鱷魚領(lǐng)人對活動二字的理解了。
焦明翻了個白眼,表示自己只是想溜達(dá)一圈而已。就這樣蘿花推著焦明出了城堡,在原本小家伙們上體育課的地方轉(zhuǎn)了兩圈。相比于屋子里那有些發(fā)潮和沉悶的氣味,外面的空氣雖然更為寒冷,卻是清新了許多,午后的陽光也相當(dāng)喜人,焦明只感覺自己的狀態(tài)又好了兩分。
焦明深呼吸幾次,心中暗贊這六環(huán)的魔法戰(zhàn)士天賦真是不簡單,原本還以為就要掛掉了,卻沒想到只是七八天而已便緩過勁兒來,雖然還是渾身難受臉部發(fā)燙,但似乎有無窮的力氣在肌肉中蓄積。
焦明按照廣播體操的動作轉(zhuǎn)腰擴胸,在輪椅上小幅度運動,卻忽然覺得少了些什么,細(xì)細(xì)回想驚覺某系統(tǒng)居然一直沒有出現(xiàn)。
喂,你在不在焦明在心中呼喚,人有時候就是奇怪,即使是某樣很煩的東西突然消失也會下意識的找一找。焦明等了一會見沒有回應(yīng),不甘心的繼續(xù)說。
你若是辭職不干了,至少把工作交接一下啊,我的記憶怎么辦?你這太不負(fù)責(zé)任了依舊石沉大海。
焦明聳聳肩,自言自語道:“清靜一些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