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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正要俯身抱起穆翟,陡然間,身體繃得筆直,左手手中現(xiàn)出一面黑黝黝的鑼,右手握著一根黑黝黝的鑼錘,冷冷的回身。
“有朋自遠(yuǎn)方來,不亦悅乎!”一個聲音從漆黑的雨夜之中傳了出來。
黑袍人面色嚴(yán)峻,但是卻極有禮貌,笑道:“儒家的朋友,現(xiàn)在可不多見了?!?br/>
“是啊,儒家被始皇帝所害,典籍盡皆被焚毀,大儒盡皆被坑殺,只有一些學(xué)子在外,流離失所了。”
那人終于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渾身籠罩著一層純白的光芒,照耀著身周三尺之地,如同光人一般。
黑袍人收起了鑼和鑼錘,拱手一禮,笑道:“正氣護(hù)體,大儒臨世,當(dāng)世大儒所存不多,不知朋友是哪位?”
那大儒極為有禮貌,整了整衣衫,同樣拱手施禮道:“山野村夫,何談大儒,平白污了儒家清名?!?br/>
黑袍人笑道:“大儒說笑了,既然此地是大儒所庇護(hù),那就沒有我的什么事了,大儒自便?!?br/>
說完,黑袍人身上黑袍微動,一片黑暗籠罩了過來,淹沒了黑袍人,待黑暗散去,黑袍人也消失不見。
大儒立在穆翟身邊,望著黑袍人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道:“打更人竟然來到了云夢澤,到底是什么原因呢?他們一向是無利不起早,就算是始皇帝,也不能拉攏。唉!老了,想這些干什么,趕緊把這孩子帶回去才是正經(jīng)。你這娃兒,不好好呆在村里,瞎跑什么呢?唉,也不知道是誰傳你的修行法訣,小小年紀(jì),已經(jīng)凝氣了,是不是該跟你說說修行之道,讓你以后不再這么莽撞呢?”
大儒俯身抱起穆翟,看著穆翟痛苦的樣子,一道浩然正氣輸入了穆翟體內(nèi),穆翟在昏厥之中,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大儒抱著穆翟,緩緩的在雨夜之中前行,速度看似不快,實則比尋常人步行,快了何止十倍,如同飛奔一般。
大儒離去之后,打更人再次出現(xiàn)在云夢澤邊,望著那團(tuán)浩然正氣,冷笑自語道:“看來云夢澤來對了,這百家爭鳴之時,創(chuàng)下的稷下學(xué)宮,應(yīng)該就藏在此處,云夢澤妖魔混雜,人心淳樸,正是徐徐發(fā)展的好地方,稷下學(xué)宮八脈,被始皇帝殺了六脈,只余劍門與墨家,其余各家,都被始皇帝收服,淪皇帝的走狗,墨家還罷了,劍門之中的那卷劍經(jīng),對我們守護(hù)者一脈至關(guān)重要,萬萬不能被始皇帝得去,旗妖飛蓬,速速回去稟告,讓家里派遣天資聰穎之輩,前來云夢澤,一定要進(jìn)入稷下學(xué)宮?!?br/>
打更人背后,一團(tuán)黑霧散開,一位背生雙翅,毛臉雷公嘴的妖魔走了出來,單膝跪下道:“主人,學(xué)宮尚未找到,現(xiàn)在去報信似乎有點不妥?!?br/>
打更人搖搖頭道:“既然在,就瞞不過我,你且去回稟便是?!?br/>
旗妖飛蓬點頭,不再言語,背后雙翅陡然展開,振翅而去,快若流星。
。。。。。。
穆翟做了一個夢,夢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見,只有純粹的黑暗,黑暗之中,仿佛有什么東西壓住了自己的胸口一般,讓自己喘不過氣來。
穆翟雙手揮動,竭力的想要驅(qū)散黑暗,但是卻無能為力,過了不知多久,穆翟眼前一亮,黑暗之中,仿佛升起了一盞明燈,照的穆翟整個人都暖洋洋的,胸口的煩悶,也被那盞明燈驅(qū)散了不少。
穆翟順著那盞明燈,往前走去,卻怎么也來不到明燈的跟前,仿佛明燈與他的距離,一直都是那么遠(yuǎn),從來沒變過一般。
穆翟想要張口大喊,但是怎么也喊不出聲,不由急的焦躁不堪。
猛然間,黑暗之中,一尊金人忽地出現(xiàn),那金人出現(xiàn)在明燈附近,拄著巨劍,一聲振聾發(fā)聵的聲音從金人口中吐出:“諸邪退避!”
黑暗突然間如同潮水一般退去,那盞明燈還在猶豫,金人突然張開雙目,金光迸射,直視著明燈,明燈突然消散,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于是穆翟醒來了,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焦急無比的穆風(fēng)的面孔。
“水!”
穆翟竭力的喊出了一個字,穆風(fēng)大喜,終于醒了,四五天了,還以為小翟永遠(yuǎn)醒不過來了。
穆風(fēng)趕緊把穆翟扶起,靠在了床上,沒口子的道:“小翟可是渴了,別忙,我去叫阿姆阿爹,他們看了你四五天,才剛剛睡下?!?br/>
穆翟艱難的搖搖頭,再次擠出了一個字:“水!”
穆風(fēng)這次終于聽清了,趕緊跑了出去,不大會,用陶碗盛了一碗清水,抱著穆翟,一點點的喂給穆翟喝了下去。
穆翟喝了水,恢復(fù)了一些力氣,對著穆風(fēng)笑了笑,頭一歪,又昏睡了過去,這次是真真的睡了,再無夢魘。
穆風(fēng)看著再次入睡的穆翟,猶豫了一下,再次坐在了穆翟的床邊,好好的守護(hù)著自己的弟弟。
穆翟再次醒來的時候,正是清晨,睜開眼,看到了雙眼如同兔子一般的穆風(fēng),失聲笑道:“大哥,你昨晚偷人牛去了?”
穆風(fēng)一愣,旋即大怒道:“還不是為了看著你,你這次不知道咋回事,就睡迷糊過去了,阿姆阿爹都急死了,老村長過來看了,說是你被夢魘纏住了,給你驅(qū)了邪,好幾天都沒醒?!?br/>
穆翟一愣,竭力的回憶昏迷之前的急的,好像記得自己是被大蛇砸的昏了過去,難道是自己如有神助,昏迷之中還能跑回家?
這事穆翟是不信的,因為臍下三寸的地方,水火雙龍正在盤旋著,說明自己的經(jīng)歷,絕對不是做夢,那么到底是誰救了自己?又把自己送回來的呢?
穆翟搖搖頭,甩開了這個想法,能活著就好,管他呢。
穆風(fēng)跑了出去,過了一會,阿姆抱著穆青走進(jìn)了屋子,一只手端著一碗糜子粥,散發(fā)著糜子特有的清香。
阿姆雙目通紅,顯然沒少哭,穆翟一口氣喝光了粥,只覺得香甜無比,再也沒有比糜子粥更好吃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