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郁郁蔥蔥的荒草便再沒有了路,鏡緣取出了火晶石杖子掃開一切,在這里再也不怕被人發(fā)現(xiàn),也再也沒有了任何禁忌,杖子上那火熱之力蠻橫無比,紅光所及之處盡皆化為飛灰,這里沒有路,便走開一條路,不知道該去向何處便一直朝前走,反正他沒有了任何顧忌!
夜,總是那樣的悄無聲息,不知道這里的安靜讓他萌生睡意,還是一路的辛苦讓他有些難以支撐,他竟靠在一棵古樹旁打起了瞌睡.......
“公子,公子!這里可不是睡覺的地方!荒無人煙之處必多猛獸,何況這里地勢向下,正是靈氣匯聚之所,偏偏又屬于三不管之處,一般靈物極喜在此修行!你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觸犯了他們的領(lǐng)地,他們之所以還未將你驅(qū)逐,正是忌憚你身上的靈氣!你若疲意升起,靈氣自然減弱,那些靈物以為有了可乘之機,定會向你攻擊,只怕那時麻煩纏身,甚至有性命之憂!”胡媚兒的話語不知怎么就鉆入鏡緣的腦海,讓他再也不能睡去。
鏡緣摸摸懷中的金蠶絲袋子,其中還有些凝神丹,忙吞下一顆,疲憊之意終于消失,他又整頓了整頓自己的衣裝,眼睛傾斜之處長草中幾雙亮晶晶的眼睛正在不斷的注視著他,他的靈氣從神庭迸發(fā)片刻游走全身,皮膚毛發(fā)之間靈氣不斷溢出,衣服頃刻變得挺直無比,待他眼神再掃過那片長草,那些眼睛早已消失......
鏡緣心中對胡媚兒感激不已,嘴上卻說不出什么,手中提著火晶石杖子繼續(xù)前行,無數(shù)密集的枝葉已經(jīng)將前路擋的嚴(yán)實,這里想來從未有人來過,枝葉交錯之間似一堵密集的樹墻將周遭都盡數(shù)遮蓋。
鏡緣暗念火咒,雙指之間燃起一團(tuán)紅色的火苗,聽聞胡媚兒靈物一說,他還是不敢造次,先行一禮道:“晚輩玄天宗弟子緣鏡,夜過此處,還請林中的前輩通融幾分!”
林中沒有任何回應(yīng),鏡緣再等候片刻,手中火焰膨脹如斗,既然靈物不愿意給他面子,他也再沒有什么好說的了,當(dāng)下掌心晃動,五團(tuán)火球飛了出去。
“砰砰砰......”幾聲輕響,那被他擲向樹墻的火焰全部被反彈了回來,他手中火晶石杖子一動,將那些火焰全部打飛。
他的手中再燃起一團(tuán)焰火,此焰火完全透明,沒有任何溫度,他小心的掌握這這一團(tuán)火,然后只取出指甲蓋大小一點,向著那樹墻彈了過去。
樹墻轟然開出了一道口子,然后枝葉漸漸收縮,一切又歸附黑暗;這次鏡緣更加的小心翼翼,一團(tuán)火被他點燃在手中,雖有微微一團(tuán)卻總算能看清前面的東西,那是一團(tuán)沒有任何形狀之物,幽云慘淡之間似有無數(shù)人長聲哀嘆,重重人影間便是怨氣,只片刻灰蒙蒙的氣息便壓的鏡緣喘不過氣來!
身上《青蓮經(jīng)》翻涌了起來,一股股青氣從丹田而出,片刻分布到了他的全身,那種壓迫感小了些,也僅僅只是小了一些,灰蒙蒙的氣息繼續(xù)纏繞,不許久,周圍便是灰暗的影子,似有千百人站于他的面前。
鏡緣心中一驚,佛瞳隨即打開,但見灰蒙蒙之中遍是密密麻麻的樹枝,縱橫交錯似千百萬只利刃向他徐徐而來,他忙伸手格擋,手之觸及虛無縹緲,似佛瞳所見是虛幻一般,真真假假他現(xiàn)在難以分辨清楚,心中頓時急躁,心意大亂之間灰霧顏色更深,漸漸的他竟發(fā)現(xiàn)自己再不能動彈!
灰霧中樹影化實,萬千尖利的樹枝刺入他的身體,他只感覺一種朦朧感在心中升起,似有什么東西這在向他召喚,眼皮垂的似有萬千重量,一層層墜的他再也睜不開眼睛......
一股碧色從身體的某處鉆出,鉆入他的丹田強自運行起了他內(nèi)丹中儲存的青氣,他總算能將眼睛睜開,他暗自慶幸自己還有這樣的寶物,伸手想將那金蠶絲袋子中的東西取出,發(fā)現(xiàn)自己四肢依舊無法動彈!
《清心咒》,這個在結(jié)印洞中手抄的經(jīng)文現(xiàn)在成了他救命的稻草,他一個梵文一個梵文的念出,碧色投過金蠶絲袋子將他全身包裹,他也不知道為何《清心咒》會發(fā)動金烏碧云匣中的威力,但好在他身體已經(jīng)能夠活動自如了!
神庭內(nèi)靈氣一動,那插入他身體的萬千根樹枝頃刻被彈了出去!手掌中一團(tuán)火焰暴漲片刻在空中化為龍形,另一個手掌攆出一團(tuán)冰晶,兩種秉性同時用出,他不想再給對方哪怕任何一次機會!
火龍在空中焚燒一切,帶著火焰的咆哮將那灰蒙蒙的霧擊的支離破碎,一團(tuán)冰晶凍結(jié)一切,那些樹枝還未來得及抽身便被完全凍住,然后化為了一團(tuán)冰水。
這一切并未結(jié)束,妖秉性的威力顯然不是這些伎倆可以阻止的,火龍依舊,冰晶也越積越大,似有驅(qū)散一切的架勢。
一只黑色的球從灰霧之中沖了出來,與那火龍冰晶絞在一切,竟在剎那之間阻止了二者的去勢,黑球之中泛出陣陣難聞的惡臭幾乎使人作嘔,繞著火龍冰晶一周,然后將二者整個吞了進(jìn)去!
鏡緣面色凝重,丹田內(nèi)蓮花內(nèi)丹運轉(zhuǎn)的飛速,不斷有紅光和白色沖出再加入戰(zhàn)圍;黑氣也毫不示弱,分出更多的黑氣和難聞的氣味,只是將火龍和冰晶吞住不放。
就這樣僵持著,黑氣漸漸掩蓋了灰霧,發(fā)出難聞的惡臭,鏡緣也似個石人,在原地一動不動控制著自己的秉性與那個黑球纏斗;斗的久了,他就愈發(fā)感覺奇怪,那黑球若是靈氣所化,能堅持如此之久尚且凝而不散,那操縱黑球之人需要多少的靈氣!如此的靈氣應(yīng)該可以輕松的擊敗他,可顯然對方?jīng)]有這么做,難道是故意玩弄他,還是這黑球并非靈氣所化,而是其他的東西呢?
黑氣再次逼近,鏡緣無心去想別的,忙又全神貫注到纏斗當(dāng)中,他未料一柄劍在他身后悄悄的接近,劍刃細(xì)若游絲,在這黑氣的掩蓋之下更是難以發(fā)覺,待鏡緣反應(yīng)過來之時,那劍已經(jīng)接近了他的身體!
鏡緣驚恐萬狀,忙分出手來欲迎接背后的偷襲,那黑球卻依舊不依不饒,黑氣吞噬之間鏡緣的一只手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知覺,迫不得已,他只能將那只手抽回繼續(xù)抵御惡臭無比的黑氣,可那柄劍已經(jīng)到了他的后背,劍上靈氣寒冷若冰,只凍的他打了好幾個冷戰(zhàn),他知道他已經(jīng)沒有機會了......
一道金光在此刻劃破天際,在劍氣刺入身體的那一刻將劍整個撞飛了出去,金光柔和的劃過鏡緣的皮膚,在他身上留下暖洋洋的感覺,可對于那柄劍刃卻似金剛,只將劍整個彎的失去了形狀,然后又狠狠的反彈了回去!
金光即止,似個靈蛇般慢慢回縮,盤踞一處終于現(xiàn)了形狀,是一只缽,璀璨的顏色,一只滄桑的手微微托起,向著鏡緣緩緩走來。
一身破敗的僧衣,一副矍鑠的面容,光禿禿的頭頂和六個戒疤,是鏡緣熟悉的面容,曾經(jīng)救過他無數(shù)次的了凡大師!
了凡慈祥的臉上似乎永遠(yuǎn)都是笑容,腳下微微數(shù)步,十幾丈的距離便被他輕踏在腳下,他似帶著無數(shù)清風(fēng),瞬間吹盡一切,黑氣消散,惡臭無蹤,那個黑球和偷襲的劍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周圍一切都在此刻變得安靜了下來,似在迎接他的到來!
“阿彌陀佛!老僧又出現(xiàn)在了不該出現(xiàn)的地方,救下了不該救的人!這就是命!”了凡輕輕撫摸了手中那依舊閃著金光的‘往生金缽’笑道。
鏡緣慌忙的下跪,恭敬的磕頭,連叩三個這才敢抬頭看了凡,在他看來了凡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就是讓他叩一百個,一千個,他都是心甘情愿的!
“起來吧!我不是說過你我有緣嗎?”了凡微微抬手,鏡緣硬生生被他拉了起來!
“你的仇人還不少!適才若我不是用金缽護(hù)你,你恐怕早就那勾魂劍取了性命!我不明白,你為何會得罪這世上最兇狠之人,肯叫你萬劫不復(fù)!”了凡搖搖頭道。
“我沒得罪過什么人......”鏡緣想了一圈說道,除了鬼門,他并不知道自己得罪過誰。
“前面要取你性命的是這里的靈物,名為‘食人草’,最善用幻術(shù)使人中招,然后再將人身上的靈血吸食干凈,適才那個黑球便是它的內(nèi)丹!”了凡笑笑道。
“而身后的那一劍我卻說不清楚!敢使用勾魂劍之人,想來和你有血海深仇,劍之觸及勾魂奪命,頃刻攝去你的三魂六魄讓你永不超生!”了凡微微嘆氣。